第180章 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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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同志道:“根據你們說的情況,你們那邊的民警同志派人走訪調查過,那天晚上在孟同志說的那個地方,我們找到了人證。”
民警同志把口供遞了過去,給孟曼跟劉瑞陽看。
“你們瞧瞧。”
孟曼看到證供,瞳孔一縮,“不是我。”
她沒出事。
她只是損失了錢財。
到于所說的給劉瑞陽戴綠帽子,更是無稽之談。她,她只是為了不暴露自己留洋的事,為了不暴露父母的成分……
所以才稍稍編了一個小謊。
她真的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民警同志看向宋良。
宋良把早就準備好的近一年的出勤記錄跟加班記錄遞給了民警同志,“同志,我這邊工作很忙的,要是沒有确切的證據,我不想因為這種莫須有的事一而再再而三的浪費時間。”
他說完後,看向孟曼跟劉瑞陽,“你們兩口子就沒個正經工作嗎,天天來來去去的,一會去機修廠找那個說戴了綠帽子,一會又來這邊說什麽被人訛了錢。”
宋良不想跟這兩口子攪和。
不管這兩人是吵架也好,打情罵俏也好,何必折騰大家呢?
劉瑞陽臉色難看:“你什麽意思,誰沒正經工作了?”
宋良反問:“你有工作,你不在崗位上,來這裏做什麽?”
劉瑞陽:“你別轉移話題,我老婆她……”他盯着宋良,“那次就你跟機修廠的阮子柏,不是他,肯定是你。”
宋良發現跟這人溝通不了。
這時顧主任站了起來,“劉同志,你為什麽會這麽認為,你親眼看到了嗎?還是你老婆說的?”他也煩這兩口子。
要不是看在化工廠劉書記的面子上,他都不會讓保衛科放這兩人進去。
劉瑞陽生氣的看向孟曼:“你自己說!”
孟曼不吭聲了。
劉瑞陽見狀,更生氣了。
又成悶葫蘆了。
屋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兩位民警同志收好之前拿出的口供,再一次确認:“孟同志,你确定不是你,對嗎。”
“對!”
民警同志又問:“那據我們所知,有人寫信要你給錢,你說把錢送出去了。連着兩次,數額超過八百,你不知道那人是誰,現在你們的訴求是把錢要回來?”
劉瑞陽,“對。”
民警同志收好東西,站了起來,“我們會繼續查的,今天就到這裏吧。”
劉瑞陽:“等等,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他指着宋良,“他對我媳婦動過手腳。”
民警同志問孟曼:“有這回事嗎?”
孟曼低頭悶不吭聲。
民警:“那就是沒有。”
他們要走。
劉瑞陽一把扯過孟曼,“你到現在還護着他!”他的眼睛在冒火,“等回去我們就離婚!”
孟曼聽到‘離婚’一下子慌了。
她擡頭,“民警同志,我丈夫說的是真的。”她趕緊找補,“是他,是他私下找我的,說想跟我複合,我不同意,後來……”
對不起了宋良。
孟曼不想離開劉家這個保護傘,不想以走資派女兒的身體對面這個世界。
她害怕。
此刻孟曼也後悔,她私下偷偷的給了父母錢,是瞞着劉瑞陽偷偷去的。之後劉瑞陽發現她不在家,問她行蹤。
她說了謊。
就說是去找朋友了,後來那位朋友證實,她沒去。
就這樣,劉瑞陽就懷疑上她了。
孟曼也是後來才知道的,等她想解釋的時候,已經晚了。劉瑞陽已經不相信她的話了,後面一步一步,不知道怎麽就發展成了這樣。
她也不想的。
民警同志翻開本子,記錄:“什麽時候?”
“就是上回,在機修廠的時候,快過年的時候。”孟曼深吸了一口氣。
宋良神色意外的平靜。
-
沒過幾天,機修廠那邊就傳出了一些風言風語,主角從阮子柏換成了宋良。而阮子柏成了被誤會的倒黴蛋,好多人同情他。
杜思苦也聽到這個消息。
這事有點蹊跷,這消息傳得太快了,上午才隐隐出現一點風聲,下午就傳遍機修廠了,誰散播的?
而且,宋良還沒回來,這消息傳成這樣,像是給定了罪似的。
沒想到啊。
第二天廠裏就來了警察同志,這次不是民警,而刑警,是來問詢情況的。
殺人案。
宿管張阿姨失手殺了自己的親兒子,主動自首,現在被關起來了。
這消息一出,直接壓過了之前宋良的流言,以更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個廠子。刑警同志找了張阿姨的兒媳婦燕紅,了解了一下情況。
燕紅情緒很激動,一直捂嘴痛哭。
似乎接受不了丈夫離世、婆婆入獄這件事。
沒過幾天,這樁‘殺子’案就上了市裏的報紙,還是頭條。
報紙上寫着,張阿姨的兒子打人入獄,張阿姨湊錢給了苦主撤了案子,将兒子保釋了出來。後來回到家,母子倆因為錢的事發生了些許争執,推桑之下,誤将兒子殺害。
過失殺人。
這個死的兒子是個酒鬼,也是個賭棍。
杜思苦還是從報紙上了解到這件事的,張阿姨也是命苦,攤上這麽一個兒子。
案情曝光後。
在女工宿舍頂張阿姨班的兒媳婦燕紅,一直心驚擔顫,她生怕機修廠因為這事辭職她,擔心好了幾天。
結果機修廠這邊沒什麽反應。
女工宿舍的女同志反而特意過來安慰她,讓她帶着孩子在這邊好好生活,不要有太多的顧忌,至于張阿姨之前借的錢,以後慢慢還就是。
杜思苦跟餘鳳敏也過來了一趟。
杜思苦找燕紅問了一下張阿姨現在的情況,燕紅只說是進了看守所,等法院那邊看判幾年。
畢竟不是故意的。
餘鳳敏則是好奇,一邊是想看看這燕紅跟孩子長什麽樣,一邊又想知道當時的事是怎麽發生的。
燕紅的嘴很嚴,不論餘鳳敏怎麽問,她都一字不說。
燕紅沒受影響,倒是她的女兒晴天,在學校上學的時候被一些同學背後稱呼是殺人犯的孫女,難受了好一陣,性子不像以前那樣活潑了。
燕紅見了也難受。
可是沒法子,她沒地方去,在機修廠這邊還能領份工資,能把孩子養大。
要是沒了這份工作,她只能帶着孩子嫁人了,這樣才能有口飯吃。
-
杜思苦路上碰到這孩子兩回,眼看着這孩子越來越內向,于是跟廠小學反應了一下這個情況,讓老師關心一下學生的問題。
後來,燕紅的女兒處境就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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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
機修廠傳達室接到了輕工業局出進口公司業務部通知,審核通過,可以跟簽定《出口供貨協議》了。
機修廠廠領導跟家具廠那邊都樂壞了。
他們這邊是第一個拿到床墊出口配額的單位。
之後,杜思苦就更加忙碌了。
一邊跟輕工業局進出口那邊接洽,接受地方輕工業局質量監督科對原材料、進度以及質量的檢查。
一方面,地方商檢局也要檢驗,合格後簽發《出口商品檢驗合格證》。
杜思苦從四月底忙到了六月。
這邊所有該提交的該檢驗的都合格之後,該簽的文件也由包副廠長簽了。剩下的就進出口公避開儲運科這邊的事了。
由他們報關,委托外運公司運輸。
包副廠長在海市輕工業進出口總局打通了關系,後面的報關跟運輸進程還是很快的。
反正。
杜思苦是沒再管後面的事了。
連着忙了近兩個月,機修廠給了她十天的假。
能好好休息一會了。
她琢磨着,要不要去供銷社買臺相機,趁着這個機會出去看看首都,看看後世很有盛名的著名景點此刻是什麽模樣,好好記錄一下。
晚上。
杜思苦是在筒子樓裏開的火,把餘鳳敏跟袁秀紅都叫過來了,一起吃飯。
“十天假?”餘鳳敏聽到十分羨慕,。
袁秀紅則是問:“你有什麽安排?”
“我想去首都看看。”杜思苦道,“來這麽久了,都沒有出過遠門。”
餘鳳敏想了又想:“思苦,要不我請假陪你一起去吧,我也想去!”她在圖書館工作,假好請。
而且,看在她父親的面子上,廠裏的領導是不會卡她的假期的。
袁秀紅嘆了口氣。
她這可不好請,廠衛生院太忙了,廠家屬區前些天還有生孩子的,來不及送醫院,還是她跟幾個護士過去幫忙接生的。
現在好了,機修廠跟附近的人但凡有生孩子的,都叫她。
說是什麽,‘接生婆’,當然了,明面上還是喊袁醫生的。
杜思苦聽到餘鳳敏要去,肯定願意,但是,“我明天就休假,你現在休來得及嗎?”10天時間去首都,要是耽誤幾天,去了可就看不了什麽了。
“我試試。”餘鳳敏道。
正說着。
屋外傳來了敲門聲。
杜思苦去開了門。
門外站着宋良,他穿着便服,手上拿了一本很厚實的書。
“我要走了,這個是給你的。”宋良把手上的書遞了過去,“這是我以往工作上的一些心德,可能對你的工作有用。”
杜思苦:“你要走?去哪?拖拉機廠嗎?”
宋良:“不是。”
他沒多說工作上的調動,只說,“機修廠配的宿舍我明天就要還回去了,以後就不住這邊了。”
他把那本厚實的像書一樣的筆記放到了杜思苦手上,“聽說你這次的工作進展得很順利,恭喜啊。”
“謝謝。”杜思苦接過厚實筆記的時候還有些懵,宋良離職了?
她忽然道,“記得讓廠裏給你辦遷戶口的證明。”
宋良聽到這話笑了,“好,我會記得辦的。”
他跟屋裏的袁秀紅跟餘鳳敏也打了招呼,最後,對杜思苦道,“後會有期。”
他走了。
杜思苦送他到樓梯,還是沒忍住問了:“你在這乾得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走了?”她忽然想起來,“你不是跟阮思雨在處對像嗎?”
宋良:“沒處對象,工作調動而已。”他回頭道,“你回去吃飯吧。”
杜思苦看着宋良下樓了,這才回自己的屋子。
這筆記,還真厚實。
“思苦,把門關上。”餘鳳敏說。
杜思苦順手把門帶上。
“鎖上。”
杜思苦一聽這話,就知道餘鳳敏又有什麽內幕消息了,她把門鎖上了,過來坐下。
“你知道什麽?
餘鳳敏嘿嘿一笑,“上次的流言你知道吧,就宋良跟化工廠那位的事。這事一出,阮家就讓思雨跟宋良劃清界限了。”
快得很。
她還說,“思雨不肯,阮副廠長前一陣在調查宋良的情況……”估計是查出什麽了。
這次宋良要走,估計跟這事脫不了乾系。
杜思苦:“化工廠那兩口子,不就是綠帽子嗎,這最多就是風評不好吧,不至于讓宋良丢掉工作吧。”
可以調崗吧。
餘鳳敏:“那位孟同志一口咬定宋良騷擾她,還拿出了證據。”
“什麽證據?”
“信。”餘鳳敏說。
這事她都是聽阮思雨說的,因為這信,類似情書的信,讓阮思雨對宋良很失望,後來就慢慢斷了。
反正,阮副廠長因為女兒的事,對宋良這邊是毫不留情的。
宋良在機修廠呆不住。
據餘鳳敏所知,是這麽個情況。
袁秀紅:“咱們廠是廠長作主,副廠長沒這麽大的能耐吧。”她覺得餘鳳敏這話說得太單方面了。
杜思苦一邊聽一邊翻宋良留下的厚實筆記。
這可真是個好東西。
要不是她在機修廠紮紮實實的打好了基本功,這上面的內容還真不一定能看懂。
次日。
宋良走了。
是機修廠技術科的科長親自借了廠長的車,送他走的。
杜思苦原本也想送一送的,可等她下樓時,只看到車屁股,沒趕上。
算了。
反正宋良昨天道過別了。
上午,杜思苦還是去了趟供銷社,本來說買臺相機的,可是一問,才知道除了要工業劵之外,還要單位證明信。
不光這樣,還得排隊等,杜思苦前面排了十多個人呢,等他們買到了,才輪得到她。
太難買了。
下午。
杜思苦就收到了餘鳳敏那邊傳來的壞消息,餘鳳敏沒請到假。
“阮思雨聽說宋良走了,精神不濟,又像是受到了刺激,回家去了。”餘鳳敏嘆着氣,“她走了,我得留下工作啊。”
總不能兩人都不在圖書館吧。
得。
去首都的計劃泡湯了。
餘鳳敏跟袁秀紅都說,姑娘家一個人去外地太危險了,杜思苦聽進去了。
-
杜家。
杜母最近的日子過得不錯,杜父回來了,提前退休,在家養傷。老三頂了杜父的工作,已經去鐵路上班了。
杜奶奶在小叔子那邊,去了後就一直沒回來。
不用照顧老人,杜母別提多輕松了。
至于小叔子,上個月就找着人了,說是被村民救了,只不過那村民住的偏,把人帶回家後喂了過期的藥,小叔子一直沒醒。
後來醒了,發現跟這邊的山民語言不通,小叔子又傷得厲害,只能比劃着讓山民去幫忙找些草藥回來……
老二找到小叔子的時候,小叔子就剩一口氣了。
還好及時送到了醫院,人是救回來了,就是身體差了很多。
反正,聽杜奶奶那意思,她要照顧小兒子,短期內不回來了。
杜媽看到信後,這臉上的笑就沒斷過。
不回來好。
由小叔子負擔老人吃喝,不用他們家花錢,天大的喜事。
這天,老三從鐵路單位回來,去買綠豆糕的時候,碰到了楊家姑娘。
楊家姑娘看到老三一身鐵路局的工作服,愣住了:“你不是說你下鄉了嗎?”
這,這可是鐵路的工作服啊。
這姓杜的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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