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85章 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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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185:……

“三哥,我正想跟你說這事呢。”杜思苦道,“不過你得先答應我,這能把這事告訴家裏人。”

尤其是杜父杜母,一個字都不能透露。

杜老三道:“你說。”

杜思苦瞧着這地方離家近,又帶着杜老三往前走了一段路,見周圍人不多,這才說了:“三哥,廠裏推薦我去上大學。”

杜老三很驚訝,老四到廠裏才工作了幾年,廠裏就推薦她去上大學了?

這上大學的名額可不好弄。

一是為廠裏做過貢獻,二是廠裏的優秀員工,要不然就是廠裏的老員工。

杜老三問:“是領導跟你說的?定下了嗎?”

杜思苦怕三哥一不留神跟家裏說了實話,于是多留了一個心眼,只說:“領導跟我說的,正在辦,還有些手續沒辦完。”


其實手續都辦齊了,後天就走。

她也不是不信三哥,就是怕三哥一激動在家裏說漏嘴,怕杜家那兩口子來廠裏扯她後腿。

“讀幾年?”杜老三又問。

“不知道呢,得到學校那邊才知道。”杜思苦再三強調,“這事您可千萬別跟媽他們說。”

杜老三:“這是好事,他們……”

杜思苦打斷他的話,“對我們來說是好事,對媽來說不一定。在他們兩口子的眼裏,姑娘家到了年紀,要嫁人的。”

她現在二十一,讀三年書回來,二十四了。

在長輩子看來,只怕是老姑娘了。

杜老三:“媽說你有對象了。”

說是拖拉機廠的,姓陳,還是保衛科的,杜老三想了半天,也只有陳隊長對得上號。可是,他打心裏不信。

這兩人怎麽可能呢。

陳隊長比老四大上好幾歲,雖說也是青年才俊,可是陳隊長壓根就不像是會處對象的人。

杜思苦聽到這話,一下子想到了前些天跟陳隊長母子吃飯的事,不算融洽。但是吧,在杜家這邊,還是需要陳隊長擋一擋的。

于是,她點頭,“對。”

杜老三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了:“是陳隊長嗎?”

杜思苦沒明說,只道:“前幾天他帶他媽到我們廠附近的國營飯店,一起吃了頓飯。”至于是什麽關系,那讓三哥自己想。

杜老三半天沒說話。

陳隊長快成他妹夫了?

這,這發展也太吓人了。

“三哥,天不早了,我先回廠裏了。”杜思苦趕緊走了,生怕杜老三冒出更多的問題。

杜思苦走後,杜老三一臉愁苦的回了家。

說起來,陳隊長比他還大上二三歲吧,這一想到以後可能會成為一家人,杜老三心裏就覺得別扭。

杜母看到杜老三回來,過來問:“老四走了?”

杜老三點點頭。

又聽杜母道:“你幾號休假,回頭休假把你小姑送回程家去,她都在咱們家呆多少天了!”白吃白喝,動不動一臉受氣包的樣,好像誰把她怎麽了。

那喪氣相看着就晦氣。

杜老三聽着這事就頭疼。

小姑自己有腳,送回去難道就不會自己回來嗎?

晚上,杜老三洗臉的空檔,杜得敏找過來了,“老三,聽說老四廠裏一直在招人,你幫我問問。”

她這是想找工作了。

-

次日。

機修廠,杜思苦請相熟的朋友同事在食堂吃飯,原本是想着開一桌,整個十個菜,一起吃頓好的。

結果真到了中午,來了的人足足坐滿了四桌,其中好些是一車間跟新車間的工友。

沒法子,後來又加桌。

杜思苦看着一盤盤送上來的菜,只覺得荷包在滴血。

這花的錢是預想的四倍啊。

大家中午吃了飯,下午還要上工,沒有酒,食堂的彭師傅給大家熬了酸梅湯,人太多,又往裏頭加了些白開水,這才夠一人一碗。

下午。

杜思苦找到袁秀紅,把筒子樓的鑰匙給了她,“這鑰匙你拿着。”意思是這三年袁秀紅可以搬到她的房子住。

袁秀紅也沒客氣,收了鑰匙,“廠裏最近招了不少女工,宿舍都快住滿。”袁秀紅住的206現在已經住滿了四個人。

有兩個與袁秀紅的脾氣不太對付,倒不是有矛盾,而是那兩姑娘太鬧騰了,半夜都還嘻嘻哈哈打打鬧鬧的。

袁秀紅跟廠衛生院申請過住房問題,可是她資歷淺,一直沒通過。

杜思苦:“招了這麽多人?宿舍都住滿了?”

她還真沒關注這些事。

“男工宿舍那邊都還有八人間,十二人間的。”袁秀紅說,“朱安都搬出來了。”這些都是餘鳳敏說的。

乖乖,擠這麽多人呢。

這又是夏天,男人身上都臭汗味可重了,杜思苦都不敢想男工宿舍那邊的味道。

吓人。

“你明天幾點的火車?”

“八點。”

袁秀紅記下時間,決定明天請半天假,去送杜思苦。

正說着。

外頭來了人,“小杜,有你的電話。”傳達室的同志。

“誰打來的?”杜思苦問。

“拖拉機廠。”

難道是軍用坦克有進展了?

杜思苦趕緊跟着去了傳達室,路上腦子裏還在想,他們負責坦克履帶板是合格了,現在就等軍用坦克剩下的零部件了。

這東西不單是一個團隊完成就能成功的,得大家合作。

到了傳達室。

“喂?”

“是我,陳白虎。”

杜思苦聽到陳隊長的聲音有些失望,她還以為是拖拉機廠維修部的何主任呢,她還想問問那邊的最新進展。

“陳隊長,有什麽事嗎?”杜思苦語調都低下來了。

“是有件事,”陳隊長道,“我,”他停頓了一會,“我媽她回去了。”

然後呢?

杜思苦不知道該說什麽,她跟陳隊長的母親又不熟,不說不熟,相處的也不算愉快。

這時,又聽陳隊長道,“我媽的意思,是回家給我找結婚對象。”

杜思苦愣了一下。

然後問,“你媽是不是看出來咱們沒處對象了?”

電話那端,陳隊長重重嘆了口氣。

杜思苦有點後悔,她那天态度該軟一些的,都沒能幫上陳隊長的忙。

真是。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麽用了,她馬上就要去上大學了,陳隊長這邊她實在是幫不上忙了。

她只能實話實說:“陳隊長,真不好意思,沒幫上你的忙。這以後假扮你對象的事,我這邊可能沒法幫忙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鐘,忽然問,“杜同志,你有對象了?”

杜思苦,“那沒有,廠裏推薦我去上大學,以後我可能要去外地了。”那她可不能為了陳隊長的‘老母親’特意回來。

那邊半天沒說話。

“杜同志,恭喜你。”

“謝謝。”杜思苦幫陳隊長想辦法,“你媽那邊離得遠,你可以不聽她的嘛。”陳隊長看着就是有主意的,怎麽還拗不過一個老人家呢?

陳隊長:“杜同志,你什麽時候走?”

杜思苦:“手續辦好了就走,就這幾天吧。”只有親近的人才知道,杜思苦是明天走。

她可不想到處說,萬一被人拖住怎麽辦?

打的就是一個時間差。

-

拖拉機廠。

電話費不便宜。

陳隊長從傳達室出來,看着外頭的樹,又瞧了瞧天上的雲,跟往常沒什麽不同。

蟬熱得嘶鳴。

陳隊長這會感受不到這份熱意,他心裏有些難受。

杜同志要去上大學了。

這一去只怕要好幾年,再過幾年,他都快三十了吧。

他媽不喜歡杜同志,反對得厲害,不是鬧着絕食就是要鬧着找他領導。他把人送回去了,陳母只當兒子服了軟,喜滋滋的回老家準備找兒子找個貼心柔順的姑娘。

“陳隊長,邵同志的小院被人圍了,您趕緊過去看看。”保衛科的同志一路跑着過來的,滿頭大汗。

陳隊長頓時顧不得其他,飛快的竄了出去,往老領導的小院去了。

-

晚上,機修廠。

杜思苦從禇老家回來,袁秀紅跟餘鳳敏已經在筒子樓裏等着她了。

餘鳳敏一臉興奮,“最後一晚上了,咱們去市裏看電影吧。”

杜思苦:“不去。”

明天的火車,她今天哪也不去!

萬一出事怎麽辦。

臨門一腳,她可不想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袁秀紅笑着,“我就說思苦不會說的。”別看杜思苦平常大膽得很,但是在大事上還是很小心謹慎的。

上大學就是大事。

今天晚上,杜思苦肯定會在機修廠,一直呆到天亮,然後早起去火車站。

安全為上。

餘鳳敏嘟嚷着:“你明天就走了,這一去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杜思苦:“過年就回來。”

餘鳳敏結婚,她能不回來嗎?喜酒總是要喝的。

還要給份子錢呢。

說到這,杜思苦先說好,“我這去上學了,可就沒有什麽錢了,到時候份子錢少了,你可別跟我計較。”

“那不會。”

袁秀紅送了些膏藥跟玉紅膏給杜思苦,又給出兩個簡單的食療方子,“首都那邊冬天冷得很,要是着涼了,就按第一個方子吃。”

第二個方子是去降火的。

晚上。

三個人擠在了杜思苦的筒子樓裏,有電風扇,挨着也不怎麽熱。三人聊到半夜,後來還是杜思苦說明天六點就要起來,這才各自閉眼休息。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杜思苦就起來了,一向喜歡賴床的餘鳳敏也爬了起來,盡管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可她愣是起來了。

今天杜思苦要去首都,她得去送。

六點半,三人就到了機修廠門口。

廠裏的拖拉機早就在那等着了,維修部小何坐在拖拉機車頭,“小杜,上車。”廠裏到火車站還是有些距離的。

這麽早,公交還沒過來呢。

“來了。”杜思苦提着行李上了車。

餘鳳敏跟袁秀紅都上去了。

“好了嗎?”小何扭頭看她們,“車鬥上有椅子,你們記住抓住護攔。”

她們知道。

保衛科的吳隊長也出來了,“小杜,一路順風。”保衛科的其他人也這麽說。

這時,突然跑來一個人,“等等。”

只見食堂的彭師傅氣喘籲籲的過來了,遞給了杜思苦一個大包裹,“裏頭有些吃的,大多都是乾貨。現在這天氣,肉放半天就臭了。”

包裹裏除了耐放的乾糧外,還有一些他做的餅乾,以及一些乾豆角,乾菌子,乾木朵之類的……,反正,都是吃的。

他們食堂也就這些東西了。

“彭師傅,回頭首都那邊的特産,我要遇到合适的,給你寄些過來。”杜思苦笑着收了包裹。

在廠裏的這幾年,她有空的時候都會去食堂的菜地幫幫忙。這一來二去的,跟食堂的人也混熟了。

廠裏就這麽大的地方,呆久了,都熟。

拖拉機終于出發了。

小賴來遲了,昨天就說今天過來送送的,可跟輕工業局業務部那邊的人組了個酒局,昨天喝多了,頭疼。

早上沒能起來。

-

火車站。

七點五十,火車到了。

今天早,這會坐火車的人并不多,杜思苦順利的提着行李上了火車,袁秀紅跟餘鳳敏看杜思苦找到座位了,叮囑了一番,眼看着火車快要發車了,趕緊下來了。

“一路保重。”

袁秀紅跟餘鳳敏對着杜思苦的那個窗戶揮着手。

杜思苦伸出腦袋,跟她們說:“火車馬上就要出發了,你們回去吧。”

兩人不走。

火車的轟鳴聲響起,遠遠駛去,速度越來越快。

杜思苦也成了一個小點。

慢慢不見了。

餘鳳敏看着已經不見蹤影的火車,心裏空落落的。

袁秀紅也是一樣,這三年,三個雖然不在一個部門,但是都在機修廠,有事能娶在一起,知道彼此都在。

現在只剩她跟餘鳳敏了。

而且,餘鳳敏也快結婚了。

又少一個。

袁秀紅心事重重的看了一眼餘鳳敏,“你結婚後,住機修廠裏頭,還是搬到外頭去?”

“肯定是住廠裏啊。”

-

杜家。

早上。

杜老三剛起來,杜得敏就堵在他門口,“老三,上回我讓你問的事你問了嗎?”

“什麽事?”

“機修廠招人的事啊,老四跟你關系好,你勸勸她,讓她找找關系幫幫忙,給我在廠裏找個工作吧。”杜得敏對小輩低頭,覺得自己夠委屈了,“臨時工也行。”

杜老三:“小姑,機修廠的工作跟冰棒不一樣,人家是要專業的工人,你就算去了只怕也乾不了吧。”

機修廠是因為業務多才招人的,這要招能用的人。

他小姑……

還帶着個孩子的,去了機修廠,不說能不能上手工作,單是孩子就是個大問題。

杜得敏臉一沉。

見老三沒有一點幫忙的意思,轉身就走。

老三不幫忙,難道她還不會自己去問嗎?

可走到一半,她的腳步又停下來了,上回她去了機修廠還是挺着大肚子去的,那邊都沒讓她見着老四。這次,就算是抱着孩子去,以老四那心狠的勁,能幫忙嗎?

杜得敏不敢保證。

大門口,杜父的聲音傳來,“得敏,大程過來接你了。”杜父這會坐在院子裏,大程一來他就看到了。

杜得敏心裏一松。

可算是來了。

她快走幾步出了門。

到了院門口,杜得敏與大程低聲說了些什麽,杜父瞧着覺得奇怪,這兩口子也不像是吵過架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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