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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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瞧我,今天這打扮漂亮吧!”餘鳳敏那炫耀語氣都不加掩飾。
真好看!
餘母一聽語氣,就知道是親閨女沒錯了。
這性子一點都沒變。
她家姑娘養得脾氣有些大,嫁給條件太好的家庭會受氣,還不如找朱家這樣的,日子不差,又能拿捏住。
“好看,好看!”餘母道,“喲,你這頭發怎麽還沒弄好啊?”
餘鳳敏都忘了還有頭發這回事,趕緊又回到杜思苦那去了。
杜思苦:“這頭發我還沒弄過呢。”不太會啊。
餘鳳敏道,“我梳妝臺那邊有發蠟,你看着抹,只要光亮順滑就行。”
餘母原本是想幫忙的,可看到餘鳳敏非要杜思苦幫着弄,就沒有多說,只道:“那得快點,我等會再過來。”
杜思苦嘆了口氣,“梳子在哪?”
沒辦法,只能試試了。
不過她提前說好,“你可不要抱太大的期望。”
餘鳳敏露齒一笑:“當然了。”
她把鐵皮發夾和要戴的紅花都遞了過去。
杜思苦着想這年代不好太張楊,于是将餘鳳敏的卷發紮起來,盤在腦後,下面細短的碎發用鐵皮發夾固定,然後把大紅花戴了上去。餘鳳敏的前額部分挑了些頭發出來,稍微修剪一下修飾臉型。最後用發蠟,把所有的頭發固定,尤其是前額兩邊的微卷劉海。
“好了。”
餘鳳敏期待滿滿的去照了鏡子,半響,才道:“會不會太乾淨了,我記得雜志上有一種蜂窩式盤發……”
杜思苦知道,是那種高聳盤發,但是不行。
“太張楊了,今天可是有不少革委會的人,咱們還是小心一點。”杜思苦提醒。
別看餘主任是革委會的,但是啊,這革委會內部也有不一樣的聲音,萬一有人在餘鳳敏結婚這事上做文章,要鬥倒餘主任,那也不是沒可能。
位置就那麽多,有人想出頭,上面就有人得把位置空出來。
一個蘿蔔一個坑。
杜思苦又幫餘鳳敏調整了一個花的位置。
這時餘母進來了,手裏還拿着一個相機,“來,大家站在一起,拍張照。”閨女出嫁的大日子,多好看啊,肯定要多拍幾張。
餘鳳敏跟杜思苦三人來了一張合照。
之後,杜思苦又幫餘鳳敏跟餘母拍了一張母女照,一共有兩卷膠卷,得省着用點。
外頭。
朱安他們到了,按照規距,一路過關斬将,終于來到了新娘子跟前。他看到餘鳳敏的時候,都呆住了。
眼中滿是驚豔。
她怎麽這麽好看!
是不是娶錯人了?
朱安又仔細瞧了瞧,這瞪眉的模樣,确實就是餘鳳敏。
他傻笑起來:“你今天真好看!”
餘鳳敏下巴微擡,“那當然!”
等日後她要跟杜思苦學習怎麽化這種漂亮的妝!
“新娘子出來了!”
“今天的新娘子真好看,你瞧這眼睛多大啊!”
“是啊,氣色也好,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
杜思苦跟袁秀紅也跟着去了朱安,坐在女方這邊親友的桌上,她們随的禮直接給了餘鳳敏,沒登記。
吃過午飯,兩人就約去着附近的街道跟供銷社、商店逛了逛。
兩人都買了些東西。
袁秀紅在帶東西回老家跟爺爺一起過年,杜思苦要置辦幾樣年貨,在機修廠的筒子樓過年。
-
除夕那天。
杜母一早就開始準備年夜飯了,杜老三也在裏面幫忙,蘇皎月本來說幫着洗洗菜什麽的,杜母見了,趕緊讓她去屋裏休息,“家裏活少,不用你幫,你啊要是嫌屋裏悶,就讓老二帶你去出轉轉。”
杜父也在屋外忙,他正在給雞拔毛呢。
這雞是杜二買的,買了三只,都是活雞,也不知道是從哪買的。今天家裏殺了一只,還有兩只活的,說是明後天吃。
杜二還真的帶蘇皎月出去了,他帶蘇皎月去了鐵路家屬院附近的學校,那是他上學的地方,這稍微一轉,就快中午了。
等兩人回到家時,杜二才發現家裏來了客人。
小姑帶着新姑父,一家五口都過來了。
杜母很生氣。
大程的兩個孩子倒是不怕人,趁着大人吵架,偷偷的溜上桌,伸手要抓肉湯裏的大排骨!手剛伸過去,後脖就被人提起來了。
兩人哇哇大叫。
回頭一看,見是個笑眯眯的高個子叔叔。
“放我下來!”
“爸,他欺負我們!”
兩個孩子大聲嚎着,硬是假哭起來。
杜二把兩孩子提到大程身邊,“小姑父,長輩沒上桌,孩子怎麽伸手抓東西?家裏沒教規矩?”
杜得敏抱着自個孩子站在旁邊不吭聲。
大程尴尬,“孩子就是餓了,他們年紀小……”
杜二:“他們年紀小不懂事,小姑父您也不懂這些?”
“孩子他媽去得早……”
“小姑父,孩子他們媽去得早,不是還有你嗎,你這個爸也不管教?還是只能口飯吃?”杜二道,“今天除夕,我奶奶也不在這邊,小姑你今天過來不合适。
要是小姑帶着小孩過來也就罷了,偏偏帶了五張嘴,杜母今天這飯是按着五人的份量做的,這五張口一過來,那得做十人份的飯,那可就不夠吃了。
“老二,我覺得都是一家人……”杜得敏擠出笑臉。
杜二打斷她:“行了,我媳婦頭一回見公婆,第一次在我家過年,自家人都見不過來。回頭你樣要過來,明天或者後天吧。”
杜得敏:“來都來了。”
杜二:“今天我媽做的飯菜不夠十人份的。要不小姑你下午出去買點菜買點肉,晚上來我家吃。”
他個子高,往門口一站,很有壓迫感。
杜父覺得今天過年,不好這麽計較,人多沒事,每個人少吃兩口就行了。他正在張嘴,杜二就看了過去,“爸,你要是護着外人,往後我們可就不回來了。”
杜父閉了嘴。
跟妹妹相比,還是兒子更重要。
尤其是老二這脾氣,當初老爺子還在的時候,都受了老二的氣,更別說他了。
杜得敏妥協了,低聲說:“大程,你帶兩個大的先回去。”她跟自個的孩子留下,這樣大哥一家總不能趕她了吧。
大程不肯:“一家人,年夜飯總要一起吃的。”
又僵住了。
杜二直接把蘇皎月喊進屋,“過來吃飯。”
至于小姑一家願意在門口站着,那就站着。
杜母聽兒子的。
杜得敏巴巴的看着杜父,眼中滿是委屈,“大哥,大程的那個後媽,我早上一去,她嘴裏就沒好話……”
杜父能說什麽呢。
當初杜得敏再嫁的時候家裏誰沒勸過?可杜得敏不肯聽啊。
再就是生孩子的時候,這麽大年紀生孩子,風險高不說,孩子不容易養大,杜得敏非要留下孩子。
這事從頭到尾,都是杜得敏自個樂意的。
兩個孩子站在門口,看到杜二撈出兩塊大排骨,上面滿是肉,饞得哭了起來。
這是真哭了。
杜二充耳不聞。
要是一哭就能得到東西,那誰不願意哭兩聲?
不慣這毛病。
蘇皎月聽着不忍,小聲勸,“要不……”
杜二側頭過去說道:“我聽老三說過一些事,要是将他們留下,晚上這頓就不必說了,小姑說不定就會順勢住下來。明天後天家裏有客人,我媽肯定抽不開身,你想帶孩子?”
蘇皎月是個容易心軟的人,要是小寶寶哭,她沒法坐視不管。
杜父起身,去廚房拿了個大碗,把桌上的排骨雞肉還有菜都裝了一些,滿滿一碗。他用盤子把碗蓋上,遞給杜得敏,“帶回家吃吧。”
杜得敏抱孩子,沒法接。
大程伸手要接。
卻見杜得敏把手裏的孩子一把塞到大程手上,然後自個騰出手把那大碗接了過去,“大哥,再給我裝些米飯吧。”
杜父回去又裝了更滿的一大碗飯。
杜得敏拿着兩個大碗,這才走。
杜母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吃完記得把這兩個大碗兩個盤子還回來。”可別拿走就不給送回來了。
“好的,大嫂。”杜得敏現在對杜母客氣了許多。
大程抱着孩子,身後跟着兩個抽泣的孩子,臉色發黑,走出杜家時,他跟杜得敏在門口吵了一架。
聲音很大。
隔壁沈家人都聽到了。
周圍鄰居也有出來瞧的。
“我就說了不過來,你非要回娘家,現在好了,飯都不讓吃就給趕出來了。”大程帶着孩子氣沖沖的走了。
杜得敏拿着兩個大碗,面無表情的走在後面,走到岔路口時,大程往老程家走去。
杜得敏則是走向另一側的路口,去了大程分的新房子。
有這飯菜,她自己回家吃,就不用看大程那後媽的臉色了。
大程走了一陣,往後一看,見杜得敏沒跟上來,頓時明白她去哪了。
他黑着臉又帶着孩子折了回去。
這得敏真是的,家裏這麽多人,她難道想一個人吃獨食?
那些好菜,總要帶回家去給他爸跟弟弟們嘗嘗。
-
機修廠。
除夕夜裏,家屬樓這邊的鞭炮聲跟往常一樣熱鬧,半夜十二點的時候,廠裏還放起了煙花,這一次的煙花特別漂亮。
足足放了十分鐘。
杜思苦站在走廊那看了好一會,等煙花放完了,她才回屋。
次日,大年初一。
今年依舊是杜思苦一個人過去,袁秀紅前幾天就買了火車票,回老家去了。
與去年不同,今年沒有來蹭飯的人了。女工宿舍的張阿姨聽說也被判了,算是過失殺人,考慮她年紀大,被判了五年。
杜思苦早上去拜了年,禇老家,顧主任家,還有廠長家,都去了一趟,提的東西不算貴重,就是份心意。
汪大姐(廠長夫人)私下告訴杜思苦,“老彭(廠長)年紀大了,上頭準備讓他退下來了,估計就這一兩年了。”
杜思苦有些吃驚,廠長乾勁十足,不像是馬上就要退下來的人啊。
汪大姐跟杜思苦說這些,也是瞧着她順眼,“等你上完大學回來,這廠裏怕是不一樣了。”
高層人事變動嗎?
杜思苦離開廠長家時還特意瞧了瞧廠長的神色,跟往常一樣,沒什麽不同。
下午。
她去了趟女工宿舍,那位燕宿管(張阿姨的兒媳婦)帶着孩子在宿舍這邊過年,廠裏發了年貨的,這個年她過得還算順心。
杜思苦倒是帶了些孩子們愛吃的糖果。
前兩年在宿舍過年的田同志跟孔同志今年沒在女工宿舍了,杜思苦一打聽,才知道這兩人去年的時候,機修廠給她們分了一個小平房,兩人間,在就家屬區那邊,是個很舊很小的房子,是有同志搬家後騰出來的。
田同志跟孔同志歡歡喜喜的帶着所有的家當搬過去了。
“她們今年在家屬區的房子那邊過年。”燕宿管笑着跟杜思苦說,“大家日子都越過越好了。”有盼頭呢。
杜思苦聽着為她們高興,她沒去打擾她們。
-
初二。
杜得敏帶着自個的孩子回來了,這次還帶了一堆的東西,看來又要長住了。
她這次回來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
“碗呢?我的盤子呢?”杜母問。
杜得敏低下頭,“對不住嫂子,不小心讓孩子摔了。”
杜母冷笑:“是摔了還是貪了?”天天從娘家拿東西,就沒見過回頭錢的。
杜得敏除夕那天晚上跟大程吵了架,就是那碗裏的菜引起的,後來兩人氣急之下,不知道誰動的手,把碗摔了。
飯菜灑了一地。
兩人大人看着碎碗,這才後悔。
大程的兩個孩子卻顧不上這些,伸手就去抓地上的肉,生怕別人搶,直往嘴裏塞。
大兒子的嘴被碎碗片給割出血了。
反正,杜得敏在程家現在天天雞飛狗跳的。
說到底還是一個窮惹出來的。
大程的工資不算高,原本養家是夠的,可要給親爹那邊一份,再加上時不時的接濟游手好閑的弟弟,家用就不夠了。
再說這會。
杜得敏初二回娘家,之後就住下了。
杜二見小姑沒帶外人回來,就沒說什麽。
只不過,杜得敏之前的屋子現在成了杜二的新房,那當然是不可能再讓給她了。杜得敏回到杜家後,現在住的是杜奶奶的屋子。
孩子是去年年頭生的,還不到一歲。
杜二還是給了五毛錢的壓歲錢,對他來說,這是小姑生的孩子,也算是杜家孩子,小姑父的那兩個孩子跟他可沒什麽血緣關系。
杜二待人一向親疏有別。
杜得敏這次回到杜家,像是開了竅了,會搶着乾活了,會不給大家添麻煩了。
整個人低調得很。
也不會動不動就說受了多大的委屈,杜家人怎麽薄待她了。
杜母見她這樣,倒是沒再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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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
衛家老二過來了,請杜父杜母去趟衛家,說有急事。
兩人就趕緊過去了。
到了衛家,杜母才發現,是衛東回來了。
衛家這會就家裏這幾口人,也沒外人,只聽朱嬸說:“聽煤廠的同志說,小于去煤廠打聽過衛東的消息。”
她說完看向老衛。
老衛接過話:“我們讓鐵路的同志幫忙查過,這于月莺買了去衛東出差的那地方的火車票。”
至于去沒去,鐵路的人就不知道了。
一天那麽多火車,這誰記得住?
“衛東說,他沒見到于月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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