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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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今年的這個年還算熱鬧。
杜二叔回來後,與杜家走動的人多了些,左鄰右舍看到那些上門的杜家親朋好友,便明白先前杜母的事已經了結了。
便又恢複了走動。
這個熱熱鬧鬧的年,讓杜父心裏舒服極了。
杜得敏初二就帶着孩子回了娘家,她這幾年學得圓滑了些,對杜奶奶的态度變了,處處哄着。
到底是親母女。
“媽,我倒是想離,可再離一次,叫外人怎麽看我?”杜得敏說着心中的憋屈,“要是離了,那得回娘家住,我又沒有房子,這會連工作都沒了。回了娘家,您看看大嫂,處處看我不順眼,我還帶個孩子,這怎麽過得下去……”
杜奶奶年紀大了,耳朵不如以前了,“什麽?”
杜得敏聲音說大了些。
最後道,“媽,你看二哥認識這麽多人,你讓他幫我找個工作吧。”現在大程不肯把工資交給她了,說她存不下錢。
只每月給一些生活費。
這錢是越來越不好拿了。
杜得敏日日說着自己的苦處難處,終于把杜奶奶給說動了。
初六那天。
杜奶奶單獨找杜二叔說話,她把杜得敏的情況跟杜有軍說了,說到最後都哽咽了,“有軍,你只有這麽一個妹妹,你瞧她,過年穿的還是前些年的衣服,手上都磨出老繭了……”
“你給她找個工作吧。”
杜二叔沒說話。
杜奶奶握手拉着兒子的手,“有軍,我的身子我知道,就這兩年了,我只想你們兄妹幾個好過得好。我現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妹妹,縱然她以前做過很多錯過,可你總要給她一個改正的機會。你瞧她,年紀也不小了,這以後可怎麽辦?”
杜奶奶拉着杜二叔說了一下午。
晚上,杜得敏便迫不及待的問杜奶奶,“媽,怎麽樣了,二哥答應了嗎?”
杜奶奶嘆氣道,“明天我再勸勸。”
誰知。
第二天一早,杜二叔夫妻倆就出了門,直到晚上才回來,杜奶奶問,便說是去拜年了。
這麽晚了。
杜二叔一臉疲憊,杜奶奶只好叫兒子好好休息,準備明天再好好勸勸兒子。
至于二兒媳,杜奶奶是不願招惹的。
二兒媳心硬,杜家的事跟她說沒用。
初八一早。
就見杜二叔夫妻倆收拾好了行李,杜二叔去了杜奶奶屋:“媽,我們走了。”
杜奶奶一愣,“怎麽這麽快就走了?”
杜二叔:“先前說的,在這邊過年,年過完了,該走動的也走動了,現在趁着天氣好,也該回家了。”
杜奶奶望着兒子,忽然道:“是不是你妹妹工作的事讓你為難了。”
杜二叔沒回答。
不是為難,是不願意。
“媽,你腿腳不好,就別送了。”杜二叔道,“要是你想去我那了,到時候讓大哥跟我說一聲,我給你買火車票。”
他倒是願意杜奶奶跟着他養老,只是杜奶奶不願意。
老人年紀大了,想落葉歸根。
杜二叔夫妻倆走了。
杜奶奶消沉了一陣,杜得敏工作的事到底是落空了。
正月過完。
杜得敏搬回了程家,只不過把孩子留在杜家,孩子68年生的,如今已經四歲了,虎頭虎腦的,杜奶奶瞧着歡喜。
杜母心裏一百個不願意,可杜奶奶說她養,她的錢是二兒子給的,以後每月都會寄。
年後,杜母又開始張羅起杜老三的婚事,這杜老三如今可不小了,算算也有二十六了。再拖下去,只怕以後不好找了。
到了四月,還是沒有合意的人選。
清明過後,杜母娘家大嫂說有個合适的姑娘,讓杜母過去看看,杜母就讓杜老三調了假,兩人一塊過去了。
杜母一走,家裏的事又落到了杜父頭上。
四月十號這天,杜父早上去菜場買菜,杜奶奶一直念叨着身上痛,胳膊疼,腿疼,腰疼,哪哪都不舒服。
杜父想着杜奶奶怕是缺鈣了,便去稱了大骨頭,準備回來熬排骨湯喝。
可他這熬湯的手藝不算好,便拐了一腳去了食堂,找了朱嬸,仔細問了湯怎麽煮才好喝,等回來時,已經十點多了。
等回了家,杜父聽到家裏傳來杜奶奶哎喲哎喲的叫喚,這才發現不妙。
杜奶奶在廚房燒水的時候,腿傷複發,打翻了水壺,水倒到身上不說,還摔了一跤,身上燙得起了泡,半邊身了摔壞了,好像不能動了。
杜父本想叫杜母去衛家借板車,可杜母這會不在。
家裏只有杜得敏那四歲的小兒子。
等杜父把杜奶奶送到醫院,已經是中午了,杜奶奶燙傷的地方留了大疤不說,整個人還癱了,只有上半身能動,下半身都沒什麽知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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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我媽真的不能動手術嗎?”
“只怕難啊,老這麽大年紀了,身子扛不住,再說了,這傷了脊椎,這不是手術就能冶好的。”醫生道,“你家老人這情況,要是好好照顧,不生褥瘡,能多活一兩年,要是照顧不好,也就一年吧。”
杜父渾渾噩噩。
他沒想到,杜奶奶才從弟弟家回來,就碰上了這樣的事。
他怎麽跟弟弟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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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市。
黃家大嫂介紹的姑娘模樣一般,但是人不錯,還有個正經工作。
可杜母沒看上,覺得這姑娘年紀大了些,都二十四了,模樣也普通,話也少了些,尤其聽這姑娘的意思,就算是跟老三結了婚,也想在留在這邊工作。
當然了,如果杜家能幫她在陽市找個好工作,那婚後她是願意去陽市的。
杜母心想:好工作哪是這麽容易找的。
杜老三請的是短假。
杜母只在娘家呆了幾天,便回了。她回來後得知杜奶奶癱了,現在在醫院,只覺得天都塌了。
這好好的老人,怎麽癱了。
這叫什麽事。
杜母想到以後自己要侍候老人,端屎端尿,只覺得這日子沒盼頭了。她忽然想到,前兩年給老三的說楊家姑娘。
是個會照顧老人的。
那姑娘說親了嗎?
杜母現在急巴巴的盼着家裏娶個媳婦進門,給她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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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杜父回家,杜母與他商量給老三娶媳婦的事。
杜父發火:“我媽都這樣了,你不說去照顧,還張羅給老三娶媳婦!”這是不孝。
杜母:“你沖我發什麽火,老三今年都二十六了,不給他找個媳婦,你媽誰照顧?我要是累垮了,你是照顧你媽還是照顧我?”
又低聲道,“說句不好聽的,萬一你媽……沒扛過去,這老三是不是得守一年的孝?”她不是罵杜奶奶,但是不是這個道理?
杜父臉色難看。
杜母:“你好好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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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半個月,杜家人把杜奶奶帶回家了,醫院雜七雜八的費用加起來,也不是個小數目了。而且醫生說了,老人在醫院住下去也沒什麽意義,不如回家養着,還能節省開支。
杜奶奶不是鐵路的職工,是不能報銷費用的。
杜老三的婚事并不順利,杜奶奶這半癱的事瞞不了人,誰願意好好的一個姑娘嫁到杜家來吃苦?
杜母天天累得要死,累不說,杜父還去外頭聽信別人的話,找了偏方回來冶。
人沒冶好不說,杜奶奶的胃被那些不知來歷的藥給吃壞了。
這錢跟水似的花了出去。
就這樣,杜得敏的那個四歲的小兒子還留在了杜家,不肯帶走。
杜得敏倒是照顧過杜奶奶三天,後來受不了給老人端屎端尿,捂着鼻子走了,之後便不肯來了。
“老杜,你別成天去找什麽偏方了,老三的錢都只剛夠咱們一家的開銷,存折上的一點錢你媽住院全用了!你別去瞎折騰了!”杜母為這事跟杜父吵了好幾回。
再這麽折騰下去,家裏是一點餘錢都沒有了。
杜父看着日漸消瘦的杜奶奶,不忍不管,“那是我親媽!”
錢不夠用。
不夠用啊。
杜父忽然道:“老四每個月的工資應該不少,這些年應該存了些。”
杜母看着杜父:“你可別指望我去找她。”
老四就算存了錢,也要不出來。
她提醒,“老四幾年沒回家了?”
杜父:“我們去廠子找她,奶奶都病了,她不回來照顧就算了,還不願意回家瞧瞧嗎?”
沒過兩天。
杜父就準備好材料跟病歷,去了機修廠,這次成功的進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杜父的錯覺,他覺得機修廠的保衛科比以前松了些,進去不是難事。
杜父還找到了工宣隊。
“我家老四,叫杜思苦,過年也沒回來。前幾年我也來找過她,她也不搭理,現在她親奶奶病了,她不說回家照顧,連看都沒去看一眼,”杜父是來告狀的,還給這邊的同志看了杜奶奶的病歷。
這次他發了狠,一定要帶老四回家。
杜母這段時間照顧老人,昨天半夜還咳了,杜父實要是怕媳婦也倒下。
給老三找媳婦這事說起來簡單,可真找起來,才知道不容易。
娶媳婦也是要花錢的。
還不如把女兒找回來回家照顧,再說,女兒手裏還有一筆錢。
他不信老四工作這麽多年沒錢。
機修廠工宣隊的領導姓紀,生了一雙三角眼,聽到杜父的話後,大吃一驚,“怎麽還有這樣的工人,這太不孝了!怎麽能不管家裏呢!老同志,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把人找出來,好好批評的。”
杜父:“批評倒不用了,就是我媽想孩子了,想叫她回去看看。”
工宣隊立刻去找人:“去把那位杜思苦同志叫過來。”
過了半天,找人的人回來了。
“紀隊長,廠裏現在沒這個人。”
“怎麽可能!”
經過一番調查,工宣隊的人發現廠裏以前是有個杜思苦的,可是被推薦去了大學,現在這位杜思苦的關系跟戶口都不在廠裏了。
人就更不在廠裏了,不可能叫得回來。
人家讀大學呢,廠裏哪管得了。
“上大學,她上大學去了?”杜父很吃驚,他壓根就不曉得。
“你放心,你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我們肯定會想辦法把那位杜思苦同志叫回來的。”工宣隊的紀隊長說,“讀大學也要回家嘛。”
“同志,你先回去,等我們把人找着了,肯定讓她回家的。”
杜父就這樣回了家。
-
首都大學。
“杜思苦同學,有這麽個人,不過她去了分校。”
“謝謝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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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大學分校。
“找誰?杜思苦同學?”
“對,她家裏老人病了,撐不住了,想讓她回去一趟,她家裏人不知道她上大學了,你說這怪不怪。這位杜思苦同志不團結家人啊……”
“你說的這個情況我們不了解,我們回去問問。”
“你們學校能讓這位杜思苦回來一趟嗎,時間很急的。”
分校這邊說要去問問。
又過一天。
機修廠工宣隊的又找了分校的電話,打了過去。
那邊是這麽說的,“我們這邊的同志查過了,這位杜同志去年退學了,這邊沒有她的消息。”學籍也不在學校。
也就是說,找不着人。
“退學了?”機修廠工宣隊很意外。
這工廠推薦去了大學,怎麽一聲不吭退學了,再者,這退學怎麽沒回到原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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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
杜父從機修廠回來後,就對外說老四要回來照顧杜奶奶,沒過幾天,左鄰右舍都知道了,誇老四是個孝順孩子。
杜父現在是把杜思苦架在火上了。
他就等着機修廠那邊把人送回來,可等啊等,一個月過去了,也沒等到杜思苦的人。
機修廠工宣隊倒是來了人,跟杜父說了一下情況:“這杜思苦同志退了學,也沒回廠裏,這人不好找啊。”
只是找不着了。
杜父愣了。
找不着人了是什麽意思?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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