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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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職位?屠宰工還是分割工?”餘鳳敏又問。
朱安低聲說,“有一個檢驗員的空缺,這個點想點法子,還有一個就是剔骨工。”肉聯廠這會可是很火熱的單位。
好多想回城的知青想進肉聯廠都沒有門路呢。
餘鳳敏:“咱們回家說。”
路上人多,不好商量這工作的事。
等到了家。
孩子自個玩,夫妻倆單獨說話,餘鳳敏把從杜思苦聽到的話都告訴朱安。
“思苦畢竟在首都,那邊有什麽政策肯定是先下來的,”餘鳳敏是這麽想的,“她覺得肉聯廠不太行,那咱們就別去。你前一陣不還說機修廠子弟學校的初中部老師少了,要招人嗎,要不你去試試?”
老師?
這能有什麽前途啊。
朱安搖頭:“咱們機修廠工人工資都只是剛好夠發,這子弟學校的老師工資還不如工人呢。”不太想去。
“要不,晚上等我爸媽回來,咱們再問問他們。”
“行。”
在大事上,朱安還是很信服岳父岳母的。
-
五月。
杜家。
杜母收到了老五的來信,老五處對象了,還說過一段時間要帶對象上門見長輩。
老五才多大,就有對象了?
杜母一開始不敢相信,後來一算年紀,說起來,老五今年也有二十五了。這,這家裏最小的怎麽都這麽大了。
老五上頭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單着呢。
“老三,你妹妹要帶對象回來了,你不結婚,她這怎麽結啊!”杜母找了杜老三,催促得更加厲害。
還有老四,幾年沒音訊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
六月。
隔壁沈家鬧得是雞飛狗跳。
沈洋的戶口在糧食局,母親劉芸生病的這段期間,沈洋已經給單位打了結婚申請,只等何美姿辦完離婚,就跟何美姿領證。
這事他是悄悄辦的,可是還是被家裏人發現了。
沈洋的二叔是糧食局的領導,他要領證,他們單位部門領導便把這事跟沈洋二叔說了,二叔知道後,便特意問了沈父兩口子。
當初沈洋跟何美姿擺酒,後來分開,再到程乾事找上門,這一堆爛攤子事都是沈二叔掃的尾,要不然沈洋這糧食局的工作還真不一定保得住。
何美姿都結婚有孩子了,如今天沈洋要娶她。
沈二叔不可能當不知道。
就這樣。
沈母劉芸知道了沈洋想偷偷結婚的事,死活不同意。
沈洋這次卻是鐵了心,既然事情擺到明面上了,那他索性就攤牌了,非娶何美姿不可。兩人兜兜轉轉這麽多年,還想在一起,那說明是緣分。
現在的沈洋可不是以前的沈洋了,他腦子裏裝的會是上輩子與何美姿的遺憾,這輩子有機會重來,兩人能在一起,他肯定會抓住一切機會的。
至于父母不同意。
沈洋覺得,這日子是他在過,又不是他父母在過,人總要有取舍的。
劉芸現在看到兒子沈洋心裏就有火。為這事,沈家兩老口跟沈洋僵挂了一個多月,最後,劉芸松了口:“好,你要結婚可以,你把你這糧食局的工作讓給你弟弟,讓沈江從鄉下回來。”
沈洋一口答應。
下半年動蕩時代就該結束了,八十年代更是市場經濟,只要有本事,還愁賺不到錢嗎?
頂工作這事容易,沈二叔現在還是糧食局的領導呢。
另一邊。
沈洋讓家裏同意婚事後,第一時間就把這好消息分享了給何美姿。
何美姿一臉笑意的看着他,眼中滿是‘你好厲害’,沈洋看着這樣的眼神,只覺得全身充滿乾勁。
上輩子,他婚姻過得不幸福,杜思苦很少用這種眼神看他。
到了後來,除了要錢,壓根就不會主動與他說話。
能結婚了。
何美姿當然高興,她準備這兩天就回程家去把離婚的事給辦了。她之所以拖到現在,主要是因為沈洋家裏這邊反對,要是一直反對,她跟程乾事離了婚,那以後怎麽辦?
孩子誰養?
她娘家人怎麽辦?
好在,沈洋是個有本事的,這次沈洋還是成功的說服了家裏人。
“不過,我媽有個條件。”沈洋對何美姿說,“不過你放心,這事不什麽大事。”
何美姿心裏卻是一緊,“什麽條件?”
難道是要生個孩子?
她已經有一個孩子了,還是個男孩,她不想再生了。要是再生一個,以後沈洋會對孩子好嗎,她不敢保證。
“我媽說讓沈江回來,接了我糧食局的工作。”
何美姿聽到這話,臉色都變了。
工作不要了?
給弟弟沈江?
又聽沈洋說:“我是這樣想的,當初單位給我分了福利房。現在我離開單位了,就怕這房子要收回去,我想着還不如把這房子一塊給了沈江。到時候讓二叔幫幫忙……”
何美姿看着沈洋,半天沒說話。
工作讓了,房子也給?
這人是傻子嗎?
三十多的人了,怎麽想的?
工作,房子,想要活得好,缺了哪樣都不行。
何美姿輕聲問:“那咱們住哪?”
“住我爸媽那。”沈洋說,“先過渡一陣,等我琢磨琢磨以後乾什麽行業。”八九十年代是淘金的年代,不管做什麽都賺錢,哪怕是頭豬,踩在風口上都能飛起來。
“沈洋,你應該記得,當初咱們結婚那會,我跟你媽處不好。”何美姿聲音溫柔,“都是一樁樁的小事,可放在一塊,難免拌嘴。”
美姿跟他媽處不好?
什麽時候的事?
沈洋都不記得了,他腦子裏這會記得的全是杜思苦到沈家後,操持家務,帶孩子,裏外一把好手。縱然他媽有些挑剔,但是,總的來說,婆媳倆還是相處的不錯。
唯一的矛盾就是他妹妹結婚後把孩子扔到了娘家,讓杜思苦一起帶着,四個孩子,難免厚此薄彼。
當然了,這次他是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了。
畢竟,他現在可沒有孩子。
“美姿,你放心,我媽這人就是嘴巴厲害些,心地還是好的。”沈洋說,“有我在,你放心。”
何美姿看着沈洋,仔細的打量。
放心?
放哪門子的心?
何美姿嫁給程乾事十來年了,這男人是什麽德性她會不知道?嘴上說得好聽,等真在一起了,那就完全不是那麽回事了。
男的天生就站在婆家那一邊。
嫁進門的媳婦是外人。
程家如此,沈家未必不是這樣。
何美姿:“沈洋,我覺得這事我們還是冷靜的想一想,我覺得你為了我跟家裏人鬧掰不合适。要是這樣結婚,我這心裏這關過不去。”
沒工作,沒房了,跟公婆住一起,還要被挑理。
何美姿又不傻。
她要的是有正式工作有單位分房,能養得起她跟孩子的男人,不是眼前這個連工作都保不住、只會說的沈洋。
沒工作,成天在街上晃悠的,那是二流子。
這婚,何美姿沒離。
她不離,沈洋自然結不成。
半個月後。
何美姿知道沈江回來了,得了沈洋單位的住房後,更是斷了跟沈洋的聯系,直接不露面了。
-
杜家。
老五回來的日子定了,是七月,也就是下個月。
杜母忙得腳不沾地,屋子裏裏外外要打掃不說,還要重新刷一遍,還有院子,得好好的弄一弄,挂衣繩也得換成新的。
院裏的那幾棵樹,葉子太密了,得把挨着房子的那塊給鋸了。
杜父自個買了膩子粉,正在屋裏刮呢。
“是杜全家嗎,有他的信。”
“給我。”
杜母擦擦手,去郵遞員那接了信。
她一看。
還是老五的信,不過單獨寄給老三的?
杜母拆了信。
這字太小,她看不清。
她回屋去找了杜父,“老杜,你瞧瞧這信上寫的什麽?”
杜父放下手上的活,讓杜母展着信,他念了出來。
“三哥,你能聯系上我姐嗎?我跟魏舟準備見完家長之後盡快把婚事辦了,我希望結婚能得到全家人的祝福。”
信中還說,大哥二哥那通知過了,都說好了,七月份會趕回來。
信不算長。
杜父念完後,沉默了。
杜母低聲說:“老四這事……”
杜父聽不得杜母提老四,親奶奶下葬都不回,這幾年沒往家裏捎半點消息,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要是死了,也就罷了。
可老四要是活着,這樣對家裏,比白眼狼還不如,那還回來乾什麽。
說起來。
這白眼狼嘛。
也不是說誰,就像于月莺,原先在杜家住過一段時間的,她過年都知道往杜家寄點‘中看不中用’的東西,全乎這名聲。
當然了,這人是沒來過杜家一次。
過年寄東西來的時候,于月莺寫過一封信,信中特意強調,她嫁得很好,希望杜家人不要去打擾她。
杜母拿着信:“這老五想要老四回來,見個面,你說怎麽辦?這喜事當頭,老四真回來了,你還要趕人不成?那不是讓老五對象家裏看笑話嗎。”
杜父:“這信就甭給老三了。”
老三不知道有這信,那就不會特意去找老四了。
不找,不來,誰都省事。
杜父把信拿走了。
晚上老三回來,沒看到信。不過,杜母還是私下悄悄告訴了老三信的事,“成不成的,你都跟老五回個信,別叫她抱太大希望。”
老四有五六年沒回來了。
原先老四在機修廠的時候,就跟家裏關系不好了。
杜母也想不通,怎麽就養了這樣的閨女呢?別家的閨女,哪個不是貼補娘家?哪個不是出了嫁還往家裏送東西?心裏惦記着娘家人。
老五去了那麽遠,過年都知道往家裏寄點東西呢。
當然了,東西不多,但怎麽說都是份心意。
杜老三第二天就把信寫好了,他把信寫好後,送到了人民醫院,交給了袁秀紅,讓袁秀紅幫忙寄給杜思苦。
這幾年都是這麽寄信的。
至于杜思苦能不能收到,會不會回信,杜老三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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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沈家。
沈洋又一蹶不振了。
他想不明白,他都說服了家裏人,何美姿跟他的感情更不必多說,可是為什麽,臨到最後,何美姿就不肯了。
一開始何美姿說不想他為了她跟家裏人鬧翻。
後來又說放心不下孩子,可是他說了,孩子可以帶到沈家來啊。
最後,何美姿連面都不跟他見了。
這都多久了?
沈洋腦子裏上輩子的事跟這輩子的事交雜在一起。
等會。
沈洋突然發現,他這輩子記憶裏的杜思苦好像跟上輩子不一樣。
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她跟他一樣,也是……
沈洋突然來了精神,打開門,就要去杜家。
“你給我站住,你瞧你胡子邋遢的,衣服都穿幾天了?都臭了,你就這樣出去見人?”母親劉芸攔住了沈洋。
沈洋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衣服,其實味重。
他刮了胡子,換了衣服。
“去哪啊?”劉芸不放心的問道。
“去隔壁,找老三有點事。”沈洋要去問問老三,杜思苦在哪。
他想跟杜思苦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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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
杜思苦從照相館出來,拿着洗好的照片,往學校走。本來她還說把這些相片寄回來的,可是一起,七月份她要回趟陽市,還不如自己帶回去呢。
這是餘鳳敏來首都的時候拍的照片。
有合照,有單人照。
合照洗了兩份。
路上,杜思苦連打了三個噴嚏,又是誰在念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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