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230:又過了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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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十多年。
杜思苦又回到了陽市。
餘鳳敏的兒子結婚,給她發了喜貼,做為多年的朋友,杜思苦抽出時間回來了一趟。
陽市火車站還跟以前一樣,就是長椅換了新的,裏面的工作人員都換了一批,朝氣蓬勃。大概是從鐵路學校分配過來工作的大學生。
“杜廠長,這邊。”
大老遠就聽到餘鳳敏的聲音。
前年年底,杜思苦他們汽車廠的老廠長退下來了,去年廠裏一直明争暗鬥,杜思苦明哲保身,沒想到,争得最厲害的那兩個互相揪住了對方的把柄,還撕咬了出來,直接失去競争資格,這大餅就掉到了杜思苦頭上。
杜思苦雖說沒争,但是既然這位置落到了她頭上,那就好好乾。
廠中有不服的,有暗中做小動作的,有悄悄寫舉報信的,杜思苦雷霆手段,很快就坐穩了廠長的位置,後面她抓工作抓質量,更多的提拔年輕人,她的班底也慢慢出來了。
杜思苦走過去。
餘鳳敏走近一瞧,笑了,“你看看你,才多大年紀,就老乾部打扮,這衣服都把你穿老了。”不過,“不過這氣場倒是唬人得很。”
要不是她們是認識了幾十年的老友,她都不敢認了。
一看就是乾部,還是大官。
“以前咱們機修廠的顧主任,就是後來顧廠長,你還記得嗎?”餘鳳敏低聲問,“昨天《新聞聯播》我看到他在裏面。”人民代表大會,顧主任就在裏面,還是那張笑眯眯的臉,就是老了,頭發都白了。
杜思苦對顧廠長的情況比餘鳳敏更情楚,兩人家一直有走動:“記得,顧主任原來當了廠長,又升了。”退休前進了調到政府行政單位,正處級。
現在老顧快退了。
她當廠長之後,老顧還來過電話,特意叮囑過她,現在她還年輕,在廠長這位置乾幾年,努力往上挪一挪,首都汽車廠的廠長不僅是職位,更是副廳級乾部。
以後平調到政府單位,再好好乾幾年,還是很大的上升空間的。
當然了,這些就不必跟餘鳳敏說了。
“走,讓你看看我新車!”
餘鳳敏是開車來的,小轎車!
“瞧瞧我這新車怎麽樣!”餘鳳敏語氣驕傲,可不是顯擺,她只是想讓杜思苦知道,她這些年來雖然比不上杜廠長跟袁院長(袁秀紅),但是也不差。
“外國貨?”
“是,我這沒辦法,”餘鳳敏邊說邊上車,一邊開着車嘴上也不停,“你知道的,我這開了兩家服裝廠,這衣服還是外國的牌子好用,我這為了充場面不得弄個外國牌子的小轎車嗎?”餘鳳敏趕緊補一句,“我第一輛買的轎車可是你們公司的。”
杜思苦坐在後座。
她對餘鳳敏的車技不放心,這聊天開車能行嗎?
半路,杜思苦發現:“可不是去你家的路。”
餘鳳敏:“家裏一堆的親戚,鬧得很,我們去外頭吃。”又說,“袁大院長忙得很,抽不出空,晚上就咱倆。”
袁秀紅事業順得很,從副院長升到院長,幾乎沒什麽波折。
說到袁秀紅。
“秀紅家的那對龍鳳胎跳級了,上初上了,又聰明又機靈。”餘鳳敏羨慕得不行,她家老二是個姑娘,85年生的,比袁秀紅家的龍鳳胎小一歲,姑娘像她,學習都一個模樣。
又說杜思苦,“你家方圓模樣真俊。”
方圓,宋方圓。
杜思苦家兒子,比餘鳳敏家老二小一歲,懷的時候都說肚子圓圓的,是個姑娘,結果生下來是個小子。
早早準備的漂亮小衣服都套在小子身上了,抱出去都說是女兒,模樣也俊,後來衣服穿完了才換成男孩的。
也好在是小子,不用杜思苦操心,直接交給宋良,她能好好搞事業。
要是生的閨女,那可得仔細養,一點馬虎都不行的。
到了飯店,兩人吃飯之餘又聊了些家常。
之後,餘鳳敏把話題拉到她兒子媳婦身上,“你說說,袁秀紅現在是大院長,我那兒媳婦也是醫務人員,省醫院又不是不招人,你說把我家兒媳婦調過去也就她一句話的事,她偏不肯。”
唉聲嘆氣。
又找杜思苦,“你幫我勸勸,我又不是不給……”
“停,打住。”杜思苦制止餘鳳敏再說下去,“鳳敏,走正規流程,既然省醫院招人,那就讓你兒媳婦去醫院人事部,我勸不了。”
餘鳳敏半天沒說話。
這麽多年的情分,走個後門怎麽了?
那麽大個院長,下頭誰敢不聽她的話?
杜思苦沒多說。
這事得餘鳳敏自己想通。
難怪這兩年她覺得袁秀紅跟餘鳳敏疏遠了。
下午。
“思苦,你怎麽還跟我生分了,就住我那,我還有兩套房子,一套是剛買的,新得很。”餘鳳敏留杜思苦。
杜思苦:“我跟三哥說好了,晚上住他那。”
那是親哥。
餘鳳敏不好再留。
杜思苦三哥在鐵路局,熬了這些年,已經是乾部了。
“思苦,咱們這麽多年朋友,你可別跟我生分了。”餘鳳敏走時緊緊握着杜思苦的手,“明天我家陽陽結婚,一定要來啊。”
“我肯定去。”杜思苦道。
餘鳳敏走了。
-
晚上。
三嫂唐小萌做了一桌的菜。
今天不光杜思苦來了,杜憶甜也帶着一家人回來了,她看到杜思苦還愣了一下,“姐!”她過去抱住了杜思苦。
杜父杜母走了有兩年了,杜思苦跟父母感情一般,父母去世那年杜憶甜哭成了淚人,杜思苦表現平靜,因為這事杜憶甜跟杜思苦起了争執。
杜憶甜覺得人死為大,有什麽恩怨都過去了,她姐不能揪着不放。
杜思苦沒揪着。
倒是杜憶甜覺得杜思苦該多回來給杜父杜母上香燒紙。
“姐,我就知道……”
“憶甜,明天我朋友兒子結婚,我得過去。爸媽那邊我給你錢,你幫我買點紙錢燒了盡盡心。”杜思苦拿出錢包,抽了張五十塊錢。
杜憶甜望着她。
杜思苦:“清明中元我都有燒紙。”不要太為難她。
杜憶甜接了錢。
三嫂唐小萌看了眼杜三,杜父杜母最後那兩年是跟着他們過的,沒少折騰人。
抛開杜父杜母這樁事,杜思苦跟杜憶甜沒有別的不愉快了。
晚飯其樂融融。
杜三家的孩子上高中了,吃完飯就回了學校學習。
杜憶甜的丈夫是乾部家庭,生的兩個孩子一直在大院長大,有股子傲氣。不過在杜思苦面前,收斂了很多。
洗碗的時候,唐小萌悄悄跟杜思苦說,“去年魏家那兩個孩子(杜憶甜家的孩子)過來的時候,可傲氣了。”想到後來那一幕,她就忍不住想笑,“後來二哥有公事在這邊出差,碰上他們了,估計是教訓了一頓,現在他們一聽二舅要過來,怕得很。”
二哥就是厲害。
唐小萌佩服極了
杜父杜母也怕杜二這個兒子。
現在杜二已經是最高檢察院的高層乾部了。
手段了得。
杜二也在首都,杜思苦跟二哥一家走動最多,離得近嘛。
二嫂蘇皎月工作之後,就生了個閨女,兩人結婚這麽多年就一個孩子,雖然寵愛但并不嬌慣,孩子養得很好。
那孩子叫杜念月。
“思苦,你家方圓不是暑假嗎,怎麽不帶過來?”唐小萌問。
“他爸去外地考察,帶着孩子去了。”杜思苦工作忙,多是宋良在帶孩子。男孩嘛,多跟爸爸在一起也好。
-
次日。
杜思苦是卡着上菜的點去的餘鳳敏兒子婚禮的。
好在去得晚。
文佳玉沖杜思苦招手,這邊有位置。
杜思苦坐過去了。
她看了一圈,沒看到袁秀紅。
文佳玉小聲說:“還好你來得晚,剛才鳳敏還在找你呢,估計是想讓你上臺講話。”文佳玉丈夫的大哥仕途走得特別順,餘鳳敏一直沒斷了跟文佳玉的聯系。
杜思苦猜到了,要不她能掐着點嗎?
補上紅包,吃完喜宴,杜思苦跟走了。
餘鳳敏抓着不讓走,“思苦,晚上還有一場呢,你可別走。”
杜思苦:“二哥在隔壁省,說晚上過來。”妹妹一家還沒走,一家人難得聚一聚。
餘鳳敏一下子就松手了:“那是得去!”
杜二哥多厲害啊!
她羨慕啊。
有那麽個大靠山,走路不得橫着。
聽朱安說,當初法學畢業的那一屆學生,現在都是法典的制定者啊。
厲害得很啊!
-
餘鳳敏家晚上這場還是在酒店辦的,只是兩家親眷好友,也有七八桌。
吃吃喝喝,一晃就到了七點。
“服務員,調到《新聞聯播》。”
酒店包間放着最新的大彩電,服務員進來,直接給調到了央視一臺。
《新聞聯播》已經開始了。
播着播着。
“餘老板,你快看,這個不是你那個朋友嗎?”新聞裏杜思苦穿着正裝,胸口中挂着牌子,坐在人民大會堂,鏡頭掃過她好幾次。
新聞上還在播着:‘取消‘限小’,打破地方保護……’
‘全國30萬輛舊車更新方案……’
‘國內汽車國産化率持續增加……’鏡頭又掃過杜思苦的臉,還有一小小的采訪,采訪裏,杜思苦沉着冷靜,精準的分折了國內汽車的前景以及未來規劃。
首都汽車廠的國産化是國內首屈一指的。
餘鳳敏看着彩電屏幕,愣了很久。
直到《新聞聯播》結束了,她都沒有回神,還是丈夫朱安推了推她,“鳳敏,商場的楊老板跟你說話呢。”
餘鳳敏終于這回神,轉頭擠出笑容,“楊老板,您說。”
“餘老板,你姓杜的朋友來頭不小吧!”楊老板笑容滿面,“您給介紹介紹,你放心,我們商場最好的位置絕對留給你!”
-
杜三家。
“姐,你上《新聞聯播了》!”杜憶甜又驚又喜,“你怎麽不提前跟我們說啊,也好為你慶祝慶祝。”
這是喜事啊!
她家兩個孩子一臉崇拜的看着杜思苦。
杜思苦也不知道今天新聞會播這個。
之前廠裏是來過主臺的記者,采訪了兩天,說起來有一陣了。
杜二笑着:“明天新聞重播的時候你們找個錄像機錄下來。”
以後多看看。
“好!”杜憶甜家的兩個孩子乾勁十足。
明天就錄,等上學拿給同學們看,瞧,他們的姨媽多厲害啊!
杜二還有工作,第二天就走了。
杜思苦也是第二天走的,一早的火車,臨時買的票。都上新聞了,陽市又是她曾經生活過的地方,認識的人多,到時候被‘舊友親戚’堵上門可就不妙了。
‘酒桌文化’還是避一避的好。
還真叫她猜對了。
杜思苦剛上火車,杜三家門就被人堵着了,先來是姑姑杜得敏找上來了,她老了,臉上滿是皺紋。
她特意帶着小兒子找過來的。
她兒子下崗了,沒工作,生活艱難,想求一求如今無比風光的杜思苦給她兒子找個不下崗的工作。
杜思苦都是上新聞的人了,她不信杜思苦不在乎臉面。
“小姑,思苦不在。”唐小萌堵着沒讓杜得敏進門。
這進來了可就不好辦了。
萬一耍賴不走要住在家裏,唐小萌可是一點法子都沒有的。人家那臉皮比城牆還厚呢。
唐小萌嫁到杜家,杜三不錯,孩子們也都省心,兄弟妹妹都有本事,都好。
就是有些親戚讓人頭疼。
除了這位,還有一些以前的鄰居,早就忘了的小學、初中同學,連杜三的同事好友都往杜家這邊來了。
-
杜憶甜一家是下午走的,上午新聞重播兩個孩子錄了像,馬上就要開學了,孩子們得早點回去,把暑假作業寫了,收收心,等開學。
-
首都。
杜思苦回到家,已經不早了,火車雖然提速了,但是兩地依舊有些遠。晚飯随便對付了兩口,好不容易休息,正準備早睡,發現門口有動靜。
這裏是廠乾部家屬樓,安保很嚴,應該不會有可疑份子才是。
是鑰匙扭動的聲音。
門反鎖了。
鑰匙打不開。
門外傳來聲音,“媽,開門!”是宋方圓,“我跟爸回來了!”
杜思苦聽到聲音就笑了。
過去開了門,
“不是出差嗎?還說要爬山呢?多玩幾天。這就回了?”
“媽!”宋方圓撲到了母親懷裏,這小子才十歲,跟母親還親得很,他跟父親的時間多,正是因為這樣,才更想讓母親陪伴。
小小年紀,就繼承了父母的好相貌。
他媽昨天上新聞了!
他跟爸都看到了!看到新聞後,他爸等到第二天租了錄像機錄了像,這才買了火車票,趕回來的!
“媽,你看!我們錄像了!”
宋良笑着拿出了錄像帶。
錄了不只一份呢。
-
時間匆匆而過。
十月,天氣轉涼,秋葉落了不少。
袁秀紅到首都開學術會議的時候,抽空過來找杜思苦。
最近生産企業整頓,一些政策上的調整讓小企業叫苦,都到首都汽車廠這邊過來經取,杜思苦忙得很。
下班時,她才看到袁秀紅。
“什麽時候來的?”
“下午四點多才到,就等了一會。”袁秀紅道,“抽空過來看看,我明天還要開會。”
這會該下班了。
杜思苦:“走,我請你下館子去。”就不回家了,外頭走走,聊聊。她給家裏打了電話,晚上宋良帶孩子寫作業。
距離杜思苦上新聞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這會已經沒有記得了。
“我知道有家小館子的菜特別好,很新鮮,味道也清淡。”杜思苦知道袁秀紅喜歡清淡的食物。
這麽些年了,兩人年歲漸長,已經有了些許歲月的痕跡。
上次餘鳳敏兒子結婚,袁秀紅沒去,也沒個動靜。
“那段時間我被人舉報了,紀監委一直在調查。”袁秀紅風輕雲淡。
那件事遠遠不止她說的這麽簡單,不僅有人舉報,還有人做局,要不是阮子柏謹慎,又有貴人幫忙,只怕藏在家裏的那袋現金就讓袁秀紅翻不了身。
袁秀紅被‘請去喝茶’。
像這種級別的調查,事發突然,別說朋友,就是家人也是事後才知道。
院長這個位置,有人眼饞了。
袁秀紅又是個不擅交際的,損了有些人的利益。
腥風血雨。
好在平安度過。
袁秀紅:“思苦,我家裏人想謝謝你二哥,有時間請他們一家出來吃個飯。”
後來查清楚,是被人誣告。
也就沒事了。
杜思苦一聽就明白了。
二哥幫忙了。
能讓二哥幫忙,事情沒袁秀紅說得那麽簡單。
“好。”
袁秀紅出完差回去了,依舊是袁院長。
有人想讓她挪位置,好做些不乾淨的事,她偏在這個位置上坐着。
只不過,這之後袁秀紅就搬了家,行事也更加謹慎。
餘鳳敏因為兒子婚禮跟兒媳婦工作的事,心裏對袁秀紅慢慢有了成見,舊友發達了,瞧不上她這樣的朋友,她也犯不着巴上去。
-
日子一天天過去。
冬天到了。
街道兩邊的樹慢慢的禿了,到了年關,樹上張燈結彩,又顯得熱鬧起來。
貼對聯,糊門神。
熱熱鬧鬧鞭炮聲響起。
杜思苦今年是在二哥家過的,二嫂身體弱,怕吹冷風,杜思苦就帶着家人過去了。大年夜有魚有肉,還有熱氣騰騰的湯。
八點,《春晚》開始了。
“這個《紅高梁模特隊》有點意思。”
大人們喜歡小品。
二個孩子有自己的見解:“我覺得《春天的故事》更好聽。當然了,他們是悄悄嘀咕的。
兩家人熱熱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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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後,杜思苦平調到政府重要部門,經濟相關的某協作辦公室主任,一把手。他們這邊主要負責‘對外開放’,還有經濟聯合審批等等。
這是個實權部門。
杜思苦上手很快,甚至有些得心應手。
“這次的大型招商洽淡會很成功啊,杜主任功不可沒啊!”
“主要還是感謝領導的栽培……”
杜思苦在‘對外開放’這一項目上更加得心應手啊。
“小杜,好好準備,組織上在考慮給你肩上加擔子。”
“謝謝領導。”
-
樹葉黃了又綠,綠了又黃。
春去冬來。
一天又一天。
杜思苦換了單位後,又搬家了,新家有個小院子,院子有一株老樹,去年被雷劈過,今年又冒出了新枝。
植樹節的時候宋方圓買了一顆桃子樹,栽到了院子裏。
宋良種了些花草,擺在窗戶底下,看着賞心悅目。
屋裏的響起了電話聲。
搬了家,這座機號還是一起遷過來了。
“喂?”
袁秀紅來的電話,袁爺爺去世了。
高壽,睡夢中走的,是喜喪。
“我明天過去。”
正好是周末,宋良不想杜思苦坐火車太辛苦,買的機票。
宋良雖然清閑,但是本職工作跟專利沒有落下,手裏攢了不少錢,只不過杜思苦這單位特殊,有些錢不必花。
-
陽市。
袁爺爺的葬禮辦得很簡單。
“爺爺早前就說過,落葉歸根。”袁秀紅努力維持着成年人的體面,她眼中的難過已經快要從眼眶裏溢出來。
明天就走。
阮子柏跟孩子們都請了長假,一起回去。
杜思苦:“節哀。”
人有生老病死,世事無常。她想着,她這前半生也算過得精彩,所剩的時間不多了,以後該多花些時間陪陪家人孩子。
葬禮上,餘鳳敏來了,送了禮,送了花。
不聲不響。
不像往日的她。
葬禮過後。
袁秀紅與餘鳳敏的心結去了一些,遇到了會交流,會說話。只是想再跟年輕那會一樣好,再不能了。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會散的。
餘鳳敏後悔過,“我當初也是不知道……”她私下跟杜思苦說的,說到傷心處還落了淚。袁秀紅接受調查那會,她嚷着讓袁秀紅幫忙把兒媳婦塞到醫院去,這事算到了‘人情賄’裏。
杜思苦聽着。
電話裏講,總是隔了一層。
可杜思苦又太忙,陪家人孩子的時間都少,哪有空常常回陽市敘舊呢。
袁爺爺去世後,袁秀紅精力不如從前,提前辦了退休,準備好好休息一陣。等以後好了,或許帶些學生,又或許回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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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
杜思苦院子的那棵老枝長滿了枝丫,夏天樹上滿是綠色的葉子,将頭頂的太陽檔得嚴嚴實實,搬個躺椅放到樹下,躺在上頭,再舒服不過了。
“不加班?”
“不加。”
“工作資料不看了?”
“明天上班再看。”
宋良一臉稀奇的看着她。
這是怎麽了?
“工作上遇到煩心事了?”宋良再問。
杜思苦扭頭看他,“一切順利,就是上了年紀,不想拼命了,不行嗎?”
宋良笑了,“早該這樣了。”
又問,“吃西瓜嗎?半個還是切塊?”
“切塊。”
半個西瓜太大了,吃不了了。
杜思苦想着,年輕那會怎麽就吃得下呢?
宋良拿了個小桌子出來,兩人悠閑的在樹下吃着西瓜。
六點。
宋方圓背着厚重的書包放學回來,看到在廚房幫忙的杜思苦,愣住了,“媽,你還會做飯?”莫不是他眼花了?
“來,嘗嘗媽的手藝。”
夕陽從窗邊灑入屋裏,照得屋子亮澄澄的。
日子就這麽慢悠悠的過着,一年又一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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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