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0號兇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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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空曠的解剖室裏安靜了足足三秒。
率先開口的還是重案組副隊方溥心,他溫和地看向徐長嬴:“方才夏青教授也說了時間線的問題,指出應該是兩波人接力犯罪,分析的過程和徐警官的很一致。”
“哈哈哈這麽巧嗎?”徐長嬴突然朗聲笑起來,他繞過手術床,闊步朝着裏面走去,站在身姿如松的白衣alpha面前,伸出手,“您好,我是AGB的徐長嬴。”
alpha還戴着口罩,一時根本看不見他的情緒,他只是盯着徐長嬴的臉看了一會,卻不知為何沒有伸出手。
正待解剖室的氣溫似乎要降到零下的時候,alpha低下頭看了看徐長嬴戴着手套的手,以及自己也戴着手套的雙手,又擡頭看向徐長嬴。
徐長嬴恍然大悟:“哦對,我剛摸過受害者,不好意思,我脫一下手套。”
站在一旁圍觀一切的齊楓伸出一只手狠狠捶了一下趙洋,趙洋突然被錘的差點一口氣上不來,失聲叫道,“瘋子你揍我乾什麽!”
齊楓:“看你不爽。”
“不用……”冷漠清冽的聲音響起,白衣alpha低頭扯開自己的兩只塑膠手套,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張淡漠至極又俊逸至極的臉,“我叫夏青。”
徐長嬴卻沒有再伸出手,他只是笑眯眯地盯着對方的臉看了足足三秒,轉而繞到第三張病床另一邊,和法醫張之華熱情握着手——
握的是張法醫的兩個手肘,“您好,我叫徐長嬴,很高興認識您,二位剛剛一直在看什麽,我也能看看嗎?”
張之華只覺得今天面前出現了一張又一張漂亮的臉,這讓常年待在冰冷解剖室裏的他不免覺得有點頭暈目眩,連忙點頭道:
“當然可以,徐警官請便,剛剛夏教授在和我觀察463號的腹部創口。”
“好的謝謝,我不客氣了。”徐長嬴嘻嘻笑着,彎下腰仔細盯着463號受害者軀乾的腹部。
衆人又跟着聚到第三張床邊上,夏青沒有再戴上口罩,只是微微低着頭,不知道是盯着屍體還是面前beta探員的頭發。
“腹部的這個傷口,你認為是用什麽器械導致的?”夏青突然開口,聲音清冷。
張之華愣了一秒鐘才反應過來是問自己,正遲疑着要開口,另一個聲音已經先他一步回答了:
“0號或24號手術刀,下刀處在胸腔隔膜下兩指處,是典型的肝髒或腎髒手術剖腹位置,但有後續的粗糙擴大痕跡。”
小秦有些汗顏:“好快,我都沒看出來。”
“等等……”方溥心猛地擡起頭,看向剛剛說話的徐長嬴,“什麽意思?”
徐長嬴指了指死者腹部的創口,“三個受害者腹部最重要的創口都是一樣的,死亡前先由手術刀開腹,死亡後又被二次擴大,我其實剛剛也沒看出來。”
說完,他就察覺到對面一雙眼睛望着自己,他擡起頭,發現正是夏青,他的眼睛在白熾燈光的照射下清澈如鏡子一般,讓徐長嬴猛地感到一陣心驚肉跳。但是很快,夏青就又收回視線,轉向了手術臺上的屍體。
這時張之華用手仔細摸了一遍,才有些顫抖道:“是的,這是兩個不同的創口,只是第二次開腹的創口太大,把前面覆蓋了,很難看出來。”
談松舉着錄音筆毛骨悚然道:“難道與器官販賣有關?”
幾人立刻仔細查看了一下三具屍體發現腹部的傷口痕跡一致,都是由一條平整的縱向傷口二次延伸,縫合痕跡也十分粗糙。
如果是第一批罪犯先将受害者們專業開腹取出器官,再将屍體交給第二批的「藝術家」做成殘酷的藝術品,這該是多恐怖惡劣的集體性犯罪。
李嘉麗站在一邊感慨道:“assembly-line work,流水線犯罪。”
齊楓搖了搖頭:“怪不得兇手是兩波人,負責的業務都不一樣。”
方溥心看了看手表,“去聯系嚴隊,立即召開緊急會議。”
市公安局特別重大案件小組辦公室,下午三點。
所有人盯着白板上的一組照片,上面是三具女屍的腹部細節照片,慘白的皮膚被巨大的傷口分開,露出未去除乾淨的已經乾燥的黃色脂肪和紅色血管網。
嚴建柏神情嚴肅,對着屏氣凝神的衆人總結了案件的重大轉折:“根據法醫張主任提交的新報告,以及夏教授剛剛的講解,我們有足夠的理由猜測523案件的犯罪是由兩個不同的犯罪團隊接力完成的,第一個是以取出死者器官為犯罪動機的兇手團隊,他們也極有可能是殺害受害者的直接兇手;
第二個是接收剛剛死亡的死者軀體并進行殘忍的加工,包裝成藝術品滿足某種變态心理的犯罪團夥。”
方溥心坐在辦公桌的另一邊,他翻着手中的紙質資料,皺着眉頭道:“一直以來不清楚的犯罪動機解開了一半,至少能夠确定三位死者的死因是與器官販賣有着重大關聯——
談松和宋瑜立,你們接下來負責去全國公安系統尋找近三年的非法器官販賣卷宗,尋找突破口。”
談松和宋瑜立齊聲道:“是!”
嚴建柏敲了一下手中的文件,環視辦公桌上的所有人,道:“接下來,我們需要解開的是另一半的謎題,那就是将死者做成人體塑像的殘忍行徑的動機是什麽?他們又是如何與第一個器官販賣的組織接觸的?此前是不是有過相似的案件?”
辦公室裏的老式櫃機嗡嗡的運轉,如風扇一樣向外吹着冷氣,南方夏天的刺眼日光從百葉窗照在裏層的白色紗窗上,原本寬大的辦公桌拼成的會議桌因為新的人員的到來變得十分擁擠,嚴建柏和方溥心坐在最靠近白板的桌子最前方,嚴建柏右手邊依次是夏青、李嘉麗、齊楓。
而方溥心左手邊依次是新來的國際刑警徐長嬴、趙洋、班傑明。
談松等其他重案組組員則各自找了椅子板凳依次擠在剩餘的位置。
因為沒有人發言,辦公室突然安靜下來,這時一陣連續不斷地「沙沙」聲音就格外明顯,宋瑜立等人都不由得偏頭去看聲音的來源,那是新來的AGB的beta專員正拿着鋼筆在一張紙上不知道在畫什麽。
其實剛剛嚴建柏發言的時候這人也不擡頭地畫着,就像上課當着老師面開小差的學生。
嚴建柏見沒有人發言,便輕咳一聲,擡起頭點了正在奮筆疾書的青年專員:“徐警官,你這邊有什麽想法嗎?”
所有人便又将目光都放在了這個國際刑警身上,誰知徐長嬴依舊不停筆,頭也不擡道:“我想先聽聽夏青顧問的想法。”
此番言行實在是過于輕浮,在場不少重案組組員心裏對這人的印象立刻大打折扣,他們又不免得去看這個徐長嬴其他兩個alpha同事的反應,卻發現那個女性alpha和白男alpha似乎并沒有覺得自己的組長有什麽不妥,也神情自然地靠在椅子上等着夏青發言。
最奇怪的是,一向最毒舌和反感別人裝腔作勢的趙洋齊楓這兩貨也是一點反應都沒有,趙洋還伸着脖子看徐長嬴畫的內容。
宋瑜立歪過頭對着張齊悄聲道:“國際咖就是拿腔作調。”
餘梅挑挑眉:“夏青極優性都沒拿這麽大咖呢。”
嚴建柏并沒有再為難徐長嬴,而是轉過頭,語氣和緩道:“夏教授您的見解如何?現在線索還很少,您對于兇手的推測可以幫助我們縮小偵查範圍。”
夏青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辦公桌上的暗流湧動,他那漂亮的面龐上沒有什麽情緒,平靜地開口:
“根據時間線和案件細節,如果要在2個月內完成對5個受害者的處理,處理死者的人數應該在2到3人,這是最保守的數字,前提需要兇手之間分工明确。可以從自由标本師、自由雕塑家相關群體進行排查。”
此言一出,衆人仔細思索了一番,發現确實比較合理,方溥心點頭贊同道:
“我認為夏教授的猜測十分合理,作者整個犯罪行為都十分謹慎。無論是寄送展品之前還是設計取走展品之後,都做了萬無一失的提前準備。
如果不是這次展品被安保意外打碎,甚至根本不會暴露出如此惡劣的罪行,2個月到50天內處理5個展品,時間确實過于匆忙。”
“是嗎?我認為作者應該是一個人。”
方溥心突然頓住,所有人都将目光再一次彙聚在辦公桌一端的beta身上。
徐長嬴終于畫好了他手裏的東西,他将鋼筆筆帽合起來,擡起頭發現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他立即回過神,擡起頭望向對面注視着自己的年輕教授,展顏一笑:
“夏顧問的推理沒有問題,非常合理。但制作五件展品的作者并不是多人組織,而是一人,而且,在場的諸位應該都見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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