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家訪意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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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唐攸寧坐在病床邊上,他雙手托着下巴,眼神憂郁,“你說,alpha身份代表着什麽呢?”
杭州醫院的特護病房裏,淡藍色的簾子挂在床鋪的四周,儀器如交響樂一樣滴答響着,陽光透過第一層淺色窗簾照在床邊,徐長嬴雙手雙腳都被束縛帶捆着,整個人只能臉朝上看着天花板喘氣。
徐長嬴聽見自己嗓音沙啞說道:“你去買包利群,給我一根我就告訴你。”
唐攸寧道:“學長,利群是什麽?萬寶路可以嗎?”
徐長嬴:“他媽的那你還不拿來!”
唐攸寧立馬恭恭敬敬從褲兜裏掏出來,抽出一根塞徐長嬴的嘴裏并點上。
徐長嬴抽了一口,覺得七竅都通氣了一般暢快無比,24小時緊繃的神經突然稍微松了點,他一邊叼着煙一邊侃侃而談:
“alpha不是一種體質,是一種心态。你覺得你是alpha那你有沒有信息素都是alpha,你覺得你是omega那你有沒有生殖腔都是omega。”
唐攸寧:“學長,煙灰、煙灰要掉嘴裏了——可是光有心态沒有用啊,alpha和Omega要談戀愛,還要生小孩的。”
被綁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的alpha嘎嘎笑了起來,煙灰這時也真的掉到他的嘴裏,他只能一邊叼着煙一邊別扭的呸呸吐煙灰道:
“人又不是阿貓阿狗,你要和誰睡覺又不是被分配的,當然是你想和誰睡就睡!要我說omega怎麽不能乾alpha——不過你情我願的事,關別人屁事!”
唐攸寧:“徐長嬴學長你說的好有道理!那beta也是這樣的嗎?”
徐長嬴:“放屁,都能乾,想怎麽乾就怎麽乾!”
唐攸寧思考了一會兒似乎欲言又止,煙霧彌漫在二人之間,徐長嬴正艱難地換氣争取多抽幾口。
但這時他餘光突然瞥到了窗外的白大褂。
于是轉臉将煙頭往唐攸寧身上用力一吐,閉上眼睛就開始假寐,唐攸寧立刻生氣地在他耳邊大叫:“學長,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門被猛地拉開。
“唐先生,你今天的探望時間到了,我們要給徐先生換藥。如果你下次再給患者抽煙,我們将會考慮您的探視權……”
聲音越來越遠了,和病房裏透過眼皮都能照進來的強光一樣,盤旋在無邊的夢境裏,徐長嬴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突然夢到當年剛接受治療的記憶,漸漸地,他的耳邊又傳來另一個聲音,恍惚間仿佛又被拉入下一個時空。
“你聽到醫生說的,我要去接受Omega的信息素治療,你怎麽還纏着我!”那又是他自己的聲音。
北方夏日的烈日穿透雙層玻璃照進了小小的出租屋,照亮了地上一片狼藉,站在屋子中間徐長嬴感到胸口仿佛是有一團火,瘋狂燃燒着他的理智,他狠狠将茶幾踹翻,大聲罵道:
“你沒有自尊的嗎夏青?我說我要去提交申請匹配Omega,你死纏着我你是賤得慌嗎?”
“我陪你去。”夏青站在背光處,夢裏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能聽到他輕聲又篤定道。
徐長嬴在客廳裏如困獸踱步,他又将靠窗的畫架一腳踹翻,怒火和悔恨像是熱油一樣燙的他痛不欲生,他沖上前将靠着牆擺放的幾十幅畫框狠狠踢翻,又跪在地上,開始一個個砸那些裝裱好的油畫和素描。
夏青好像走到了他的身後,“你先把藥吃了。”
徐長嬴将手中的畫框狠狠扔了出去,動作幅度太大一下就将夏青手裏的藥和水杯打翻。
但下一秒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砸壞的那幅畫不對勁,他又連忙爬起身去找。
因為剛剛被砸在牆上,那畫框已經變形,素描紙也破掉了,幾乎看不出人形,滿地都是碎紙也不知道哪些碎片是這幅畫的。
站在原地抓着畫框發愣的徐長嬴胸腔裏泛起一陣心慌和難過,他連忙下意識無措地轉過身去看夏青,卻看見他正趴在地上從碎紙裏撿藥片。
暖色調的陽光裏,徐長嬴整個人如墜冰窖,渾身克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幾秒後他站在原地猛地将手裏的畫框重新砸在地上,聽到巨響的夏青這時也單膝跪地擡起頭看向他。
寂靜無聲的房間裏,徐長嬴聽到自己咬牙切齒道:“我是alpha,我需要omega的信息素,我要去申請和omega結婚你也要跟着我嗎!我聞不到你的味道,夏青,別太賤了。”
“放過我,我後悔了,夏青,我後悔了你聽不懂嗎!”
徐長嬴猛地睜開眼睛,手表嗡嗡響個不停,所有的指标已經快要突破臨界值,徐長嬴感覺自己的心髒還在狂跳,胸腔大幅度起伏着,右半邊臉也因為情緒波動而發麻。
仿佛他上一秒真的還站在出租房裏怒罵,明明滿腔都是流淚的錯覺,但他的雙眼乾的發疼——那是體溫過高的症狀。
整個客廳十分安靜,趙洋和齊楓兩個人各睡他一邊,齊楓抱着熊貓毯子枕在熊貓枕頭上睡得臉色通紅,而趙洋則裹成一個蠶蛹,眉頭皺着,嘴裏還咕哝着什麽。
徐長嬴捏了捏睛明xue,開始翻自己昨天的外套,翻出了薄荷糖鐵盒,倒了一把白色糖丸一股腦咽了下去。
五分鐘後,他的體溫和心率降了下去,徐長嬴甩了甩頭,他将空調溫度調高了些,又去衛生間快速洗漱了一下,在趙洋衣櫃裏找了一身休閑的運動服穿上,看了看時間,就出了門。
上午七點整,徐長嬴推開重案組辦公室的門,看見嚴建柏開着窗坐在一旁靜靜地抽煙,靠裏側的辦公桌上趴着一個人睡得正香,另一個人還在翻看面前一大堆紙質卷宗,睡着的正是談松,而看卷宗的就是宋瑜立,他們和刑偵二隊的人分工看了一晚上的器官販賣犯罪記錄。
嚴建柏有些驚訝:“徐警官,您怎麽來這麽早?不是說了今天上午放半天假嗎?”
徐長嬴笑道:“生物鐘沒調整過來,我就想過來看看。”
嚴建柏掐滅煙頭朝着他走過來:“器官販賣卷宗還在整理,已經有一些可疑的線索,監控那邊夏教授昨晚聯系了興安的技術援助,進度提了一倍,這兩邊的結果大概都要等到下午出。”
徐長嬴點點頭:“那就好,嚴隊我今天上午想去看一下受害者家屬,勞煩您将地點發我一下。”
嚴建柏道:“徐警官,那個家屬态度一直不太好,我去喊一下邵巧巧跟您去吧,她那邊工作也快結束了……”
徐長嬴拒絕了:“不用,我就是去實地看一看。”
嚴建柏很快就将本地受害者家屬的信息發了過來,受害者趙蘭月是唯一的本國國籍死者,她的身世比較坎坷,3歲時候母親就離家出走,14歲時父親因為高利貸糾紛身亡,後來就生活在唯一姑媽趙秀貞的家中,但是16歲就離家出走了。
而徐長嬴要去的就是趙秀貞家,趙秀貞此前提供的消息是趙蘭月在當地打工。
但是警方排查了整個城市的電子廠紡織廠,以及夜總會KTV這類紅燈場所,都一無所獲。
後來談松等人在走訪其他遠方親戚時,聽說趙蘭月與姑媽一家的關系很糟糕,曾經大喊過要去香港找她的親生母親。
但是從海關記錄來看,趙蘭月并沒有出過境。當然,如果是跟着蛇頭非法出境那就更麻煩了。
性別暴力案件中受害者的原生家庭環境千奇百怪。
但都不幸福,徐長嬴一直以來都習慣将受害者和嫌疑人的家庭環境掌握清楚,他看了看手表,站在馬路邊感覺人還是有點懵,他發了會兒呆,然後才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趙秀貞家與市公安局離得不算遠,在十分鐘車程的海鮮市場邊上的居民區,徐長嬴跟着導航東走西竄,來到一個老式筒子樓前,一樓的住戶聽到他問趙秀貞就了然他不是警察就是記者,對他說趙秀貞送孫子上幼兒園了,要等半小時再過來。
無法,徐長嬴只能走到巷子口,在成群結隊的小學生的簇擁中,找了一個看上去比較正宗的早餐攤坐了下來。
上次吃國內的路邊早飯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徐長嬴要了一份腸粉和叉燒包就坐在小馬紮上等了起來。
彼時正值小學生上學時候,一堆堆吵吵嚷嚷的小孩和家長蜂擁而出,就在這時一輛與雜亂巷子完全不匹配的進口車不知道為什麽開了進來。
但很快開車的人發現了路況不合适,又倒車停在了巷子外,接着一個穿着白襯衫休閑西褲的青年單肩背着包從駕駛座下了車。
因為徐長嬴坐下的早餐攤就擺在巷子口。
所以那人一下車就與他對上了視線。
夏青走過來的時候,徐長嬴有一瞬間晃神以為自己還在做夢,不然怎麽還會看見大學裏的夏青。
——
來啦來啦,之後大概都是在零點到一點之間更新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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