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烈火舊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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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9月的哥倫比亞日頭正曬,24歲的年輕beta探員穿着一身筆挺的黑西裝站在街道的綠蔭裏,拿着手中的文件夾瘋狂扇風。
穿着吊帶牛仔褲的李嘉麗與他相反,看上去就和路過的本地人和游客一樣,兩人風格迥異,唯一的相似處就是胸前都別着橄榄葉銀胸針,她皺着眉頭:“這麽熱你還穿這樣,你好歹換件亞麻的。”
“這不是要去見13區的管理層嗎?”徐長嬴看了看表,“我問過了,男人去他們那邊談工作穿正裝是硬規矩。”
“什麽管理層,黑bang而已,我不覺得他們會好心幫我們。”李嘉麗聳聳肩,“而且就你穿西裝,我們這個二人組看上去更不靠譜了。”
徐長嬴哈哈笑起來:“不要那麽洩氣嘛,尊重每個國家國情啦,這個城市比十年前要好上一萬倍呢,連政府報告上都寫了當地的不同幫派用了很大功夫去治理自己的領地——我先去把車開過來,現在去他們辦公室時間剛剛好。”
南美不少地區和城市看上去與北美歐洲大部分城市一樣,道路寬敞,綠植豐富,治安穩定。
但其背後支撐這一切運轉的并不是國家政府,而是當地的幫派,他們的操作和政府類似,會收稅,但也會花錢搞基建,組織人維持治安,當然他們所控制的區域多是貧民窟,經濟不發達的區域。
李嘉麗所擔心的就是這點,他們二人是為了一個拐賣少女案件來到這座城市的。
事件最開始被發現是因為當年4月發布在互聯網上的一個視頻,視頻裏手臂上滿是針孔的女孩被拷在鐵架床上,雙目空洞,13分鐘的時長裏出現了6人以上的男性。
一開始這個視頻被認為是某種仿記錄片類型的黃色錄像。
但很快有網友發現這個視頻拍攝的房間裏還有其他這樣被囚禁的女孩,至少在5人以上,但鏡頭一晃而過拍的十分模糊。這個視頻很快就傳到了AGB手中,經過技術檢測,确認是真實的性犯罪錄像帶,原來視頻流出的網址很快就銷毀了。
但經過衛星定位追蹤IP地址在南美的一座城市裏。
李嘉麗和徐長嬴正是為了此事而來,兩人是第一批前來探究情況的行動小組,他們現在手頭的線索只有那個模糊的視頻,徐長嬴接手案件後,通過視頻裏房屋的特征和男性的口音,大致确定囚禁少女的房子在這個小城的北區,即原先貧民窟,現在經過黑幫治理已經是一個旅游景區了。
那棟房子應該是哥倫比亞上世紀60年代殖民地時期遺留下,并在此基礎上進行改造的木質房屋,屋子朝北向陽,有可能靠海,是徐長嬴得出的判斷。
只是他們在調查之前,必須去「管理層」,也就是黑幫的高層那裏報道知會一聲,若是順利還可能獲得黑幫的幫助。
從白房子出來的時候,已經快要傍晚,李嘉麗手裏滿是汗水。
但坐在右邊主駕駛的beta青年已經扯開領帶面帶喜色地開着車向着山下開。
李嘉麗心裏的緊張惶惑還未褪去,下意識摸了摸腿側的槍套,她剛加入AGB不到一年,和這個beta搭檔也不到兩個月,她進入「白房子」的時候還沒有真正意識到自己是進入到一個默認有自治權的黑bang內部。
直到他們進入別墅後身後的門被關上,穿着高檔西服的男人說笑着就猛地把他們按到牆壁上,不到一秒的時間裏他們身上的配槍就被繳了。
而這一切發生時一把冰冷的槍口正死死抵在她的腰間。
雖然在外界看來,13區這些幫派治理都很有秩序。
甚至有自己的網站、納稅和警務系統。
但李嘉麗二這時才體會到其本質還是以暴力為基底的幫派組織——整個別墅裏全是來往巡邏的成員,彼此都認識,嘴裏抽着雪茄,遇到時熱情地打着招呼。
仿佛手中拿的不是沖鋒槍而是藍色文件夾。
他們被帶到一間書房,書房的裝修甚至有些陳舊,一個皮膚黝黑、四十來歲的普通男人坐在辦公桌後面,聽到通報聲後擡起頭,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鎖在他們兩人身上。
押着他們進來的兩人沒有離開,只是關上門,依舊握着沖鋒槍在他們身後,宛若兩條伺機而動的毒蛇,而那普通男人的目光則停留在李嘉麗身上,幾乎在一瞬間,李嘉麗被迫與其互相确認了alpha的身份,并且還被這個男人的信息素惡意地壓制住了。
“AGB的女性探員很少見……”男人用西班牙語道。
李嘉麗只覺得渾身汗毛炸開,她正在猶豫要不要用信息素抵抗,這時她身邊拍檔笑道:“beta的探員不少見嗎?先生。”
銳利讓人惡心的目光很快移開落在徐長嬴身上,李嘉麗感覺那壓制自己的信息素也散了些許。
“你說的沒錯,看來AGB現在大不如從前了。”中年男人将雪茄盒打開,咔嚓絞掉,點了起來,煙味與空氣中某種香料味在小小的書房裏彌漫開。
李嘉麗的beta拍檔并沒有被這句羞辱打壓了氣勢,他只是聳聳肩:“這可不一定,我認為應該是因為我個人能力太優秀。”
書房裏陷入冰冷的沉默,李嘉麗手心滲出汗的時候一支雪茄砸在徐長嬴的胸口,“聊聊你們的來意吧,AGB的探員。”
最終,幫派同意授權他們二人在13區執法——雖然只是那個黑皮膚男人随口一說,沒有錄音,沒有文件。
并且除此以外管理層并不會提供任何幫助,包括提供人手和資料,以及住宅搜查權。
李嘉麗搖下車窗,呼嘯穿進車內的風帶上了海洋的味道,下山的路筆直漫長,像是直通大海一般,夕陽落在海面之上,天空蔓延出好看的雞尾酒的顏色。
“獲得授權了,接下來我們去什麽地方探查?”李嘉麗問道。
徐長嬴将西裝外套和領帶都扔向了車後座,一臉歡快道:“先去海邊吧,我剛剛問了那個看門的巴羅卡,他說朝海向陽的老房子都在原來貧民窟那裏。只不過大部分都拆了,現在不少有錢人也會住在那邊。”
李嘉麗都不記得他什麽時候和黑bang成員攀談過,她抱着胳膊:“有錢人也住13區,瘋了嗎?”
徐長嬴叼着煙,單手扶方向盤,用另一只手轉開打火機,笑道:“咱今天中午吃飯時那老板不是很驕傲的說了嗎,他們這的治安比富人區還好,南區偷竊坐牢,這邊偷竊被打包扔海裏。”
很快兩人就到山腳下的一個三層建築停了車,這個建築還有一個露天停車場,在不起眼的地方放着賓館招牌。
徐長嬴單肩背着旅行背包,手裏還拎着李嘉麗的行李,“貧民窟旅館,咱們住這,阿麗你害怕嗎?”
李嘉麗聳聳肩,她摸了摸自己的腿側,挑了挑眉:“沒住過,當探索新地圖了。”
兩人要了一個三樓的套房,說是貧民窟。
但是旅店老板還非常嚴格地查看了兩人的護照,期間還向二人熱情推薦明天開始的文化節,以及自家的網紅花園餐廳。
兩人收拾好行李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從窗戶往外看能看到密集的綠植裏是五顏六色的燈光,那是旅館特色餐廳的燈光,徐長嬴讓李嘉麗先下去看看餐廳點餐,他要把身上的襯衫西裝褲換了。
“可惜你不是Omega……”李嘉麗已經換上了一件鮮豔的吊帶裙,她靠在白色門框上惋惜道,“不然咱們出差就能順便度個蜜月了。”
徐長嬴無奈地叉着腰:“要不你湊合湊合?”
李嘉麗噗嗤笑了一聲,轉過身擺擺手就下樓了。
徐長嬴關上門,摸了摸腰間的槍套,正思索起換哪一身休閑服可以方便行動,他突然聽到一個沉悶的響聲,像是什麽撞在樓梯間。
他們住的這種套房在三樓只有兩套,旅館只有一個通向三樓的樓梯,而且很狹窄,二樓就有許多間普通客房,租金相當便宜——因為大部分普通游客還是不敢入住的。
徐長嬴起身拉開門,他們的門正對樓梯口,樓梯間沒有開燈,他扶着槍套警惕地走下樓梯,啪地一聲打開開關,“誰在那兒?”他用西語喊了一聲。
沒有任何人回答,徐長嬴便放下警惕,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轉過身咔噠一聲剛落上鎖,一把冰冷的匕首就死死抵在他的咽喉。
“舉起手,別去摸槍。”一個十分年輕的男性聲音。
徐長嬴緩緩舉起雙手,“你這可不太好,我的槍是有編號的。”
“少廢話,你是beta?”他身後的男人語氣狠厲,他似乎在一開始就使用了信息素壓制,但很快就發現徐長嬴并不受影響。
“你們對AGB探員的刻板印象太嚴重了吧,你是我在哥倫比亞遇到的第七個質疑我身份的人了。”徐長嬴無可奈何地說道。
“AGB來這乾什麽!”這個男人,或者說男孩竟然并不知道徐長嬴的身份,徐長嬴第一時間就意識到對方并不是蹲守的劫匪。
“這個嘛,說來話長……”男孩的手已經解開了徐長嬴的槍套,徐長嬴慢悠悠說着話,在他摸向槍柄的一刻緊緊抓住男孩握匕首的手腕一擰,同時另只手肘也以極大的力道砸在男孩的肋骨上,男孩吃痛地啊了一聲,徐長嬴就将他兩只胳膊都擰在身後,直接将他整個人都按在地上,整個過程花費不到一秒。
男孩黑白分明的眼睛帶着惡毒的恨意向後看去,對上了徐長嬴的臉。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徐長嬴望着這張明顯有着亞洲特征的少年面孔,試探用西語問道:“日本人?新加坡?不會是中國人吧?”
最後一句話徐長嬴是用中文講的,他察覺到少年的情緒有一瞬的波動,便知道自己猜中了,“咱們還算同胞呢,年紀小小的,下手這麽歹毒。”
徐長嬴一邊說話一邊把少年手中的匕首給繳了,随手插在沙發上,他死死按着不停掙紮的少年,擡起頭尋找捆綁的繩子。
“年紀這麽小,都沒有十五吧,長得漂漂亮亮的,怎麽來的哥倫比亞?”徐長嬴問着,突然看見沙發上李嘉麗的絲綢頭巾,他很快就将少年的手綁成死結,一把将其揪起,拖到浴室裏。
少年長得非常好看,有很明顯的混血感,頭發和眼睛都是黑色的,就是表情看上去非常陰冷,像是要一口咬死徐長嬴一樣。
徐長嬴無視他的仇視,蹲在他面前歪着頭:“你不會是幫派成員吧,我今天問過他們,他們說現在幫派改革後不收未成年人了诶。”
“放了我,我欠你一個人情。”半晌後,放棄掙紮的少年說了中文,他說得還很流利。
“哈哈哈……”徐長嬴笑起來,少年臉漲得通紅,神情羞憤,徐長嬴連忙解釋道,“我沒笑你,我覺得你很帥啦,很有黑bang範,你看過《疤面煞星》嗎?你很有阿爾帕西諾的感覺。”
“閉嘴!”
徐長嬴舉起雙手,立馬妥協道:“好的好的,我正好要去吃飯了,我的同事還等我呢,你喜歡吃什麽,我之後可以給你打包一點。”
“你真的是AGB探員嗎?”
“啊?”徐長嬴轉過身,看見少年一臉的猜忌。
“正常人不應該報警嗎?”
徐長嬴哦了一聲,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認真想了想回道:“我聽13區的人說在這裏打劫偷竊是要被管理層派人偷偷暗殺的,這也太殘忍啦,你年紀這麽小,而且什麽都沒偷到就丢了命,我也會良心不安的……”
徐長嬴啰裏啰嗦還沒說完,門外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少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下一秒徐長嬴的房門就被粗魯大力的拍響了。
徐長嬴深深看了一眼陷入絕望的少年,轉身關上浴室的門,走進起居室,重新穿起西裝外套,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胸針卡在領口,又拿出AGB執照,拍開槍套,一把拉開了房門。
三個南美裔白人男性站在門口,在房門打開的一瞬間都端起了手中的槍。
徐長嬴歪着頭,面若冰霜,用西語冷冷道:“請問你們有何貴乾?”
三個駭人大漢第一反應就是掃視了徐長嬴腰間的槍套,以及領口的胸針,領頭的花臂白男道:“你是什麽人,怎麽住在這裏?”
徐長嬴坦然地将AGB執照舉到他眼前:“AGB國際反性別暴力組織,你們當局政府邀請我們來辦案,我剛剛從白房子回來,是傑西先生讓你們來檢查我住宿環境的嗎?”
三人在聽到白房子和傑西的時候神情大變,嚣張的氣焰也矮了一截,為首的和左邊的同伴對視一眼,左邊的男人語氣粗魯道:“AGB來我們13區乾什麽?你們要辦什麽案?”
提到要辦的案件,徐長嬴的語氣更加平和自然了,“是一樁少女人口販賣案件,有線索指出你們這個地方有人用毒品控制并強迫未成年女性非法賣陰,你們有聽說過嗎?”
随着徐長嬴講述,三人的臉色愈加難看,右邊的男人和兩人對視一眼,含混道:“沒,沒聽說過。”
似乎是察覺到自己的氣勢弱了很多,為首的花臂男轉過頭想要再繼續質問什麽,卻突然對上一雙黝黑如深井般的眼睛,年輕的亞裔男人正彎着腰目不轉睛地直直盯着他,像是看穿他的內心一般,幽幽道:“真的嗎?你們是不是也知道案件的細節?”
花臂被吓得後退一步,警惕地看向他,徐長嬴這才直起身,歪着頭笑道:“怎麽了,不知道?那你們也還有什麽要問我的嗎?”
花臂三人攥緊了手中的手槍,三秒後,花臂将槍收起來轉身離去,其他二人見狀也回頭瞪了一眼徐長嬴,跟随花臂匆匆下了樓梯。
徐長嬴站在樓梯口,冷冷地盯着空無一人的二樓,半晌,他聽到一聲輕微的啪嚓聲。
徐長嬴立刻反應過來沖向浴室,只見浴室的小窗大開,地上只有一條被割斷的絲巾。
徐長嬴趴在窗戶向外看,屋外的角落裏只有一株高大的皇後葵在靜靜搖曳,哪有什麽人影。
“真是個機靈的小鬼。”
年輕的beta探員輕聲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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