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26]慶元事變(上)

關燈
[26]慶元事變(上)

“我還要再解釋嗎?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嗎?”

徐長嬴面色不虞地坐在老街內景的臨時休息室的椅子上,整個房間都已經清空了,只剩下他們四人與粉色西裝男。

粉色西裝男,或者說唐攸寧,站在徐長嬴面前垂頭喪氣,再也不見一絲一毫在片場發瘋的銳氣。

邵巧巧坐在靠門口的轉椅裏,張秘書則盡忠職守地站在夏青椅子邊上。

夏青坐在窗邊的位置,垂着目光,看着手裏徐長嬴和自己的墨鏡,似乎并不在意房間裏古怪的氣氛。

一身粉紅的唐攸寧扭着手裏的偏光鏡,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沒有了。”

徐長嬴看了看手表,臉色還是冷冷的,回國好幾天了,這個專業笑面虎還是第一次如此生氣 ,邵巧巧心裏默默将他與嚴建柏盛怒比較起來,發現吓人程度竟然不相上下。

徐長嬴冷聲道:“我這邊在忙正事,所以我沒工夫和你算賬,你下次再嘴上沒有把門的,吹牛還帶上我,你以後拍什麽都別來找我了,最後的五萬美金我年末就打給你。”

唐攸寧從進了房間起就一直擺出一副低眉順眼任人打罵的窩囊樣。

直到聽到徐長嬴說的最後一句時他才連忙擡起頭,着急地嚷道:“誰問你要錢了!那點破錢誰稀罕,不是說好了,你再幫我看一個項目的嗎?你這人怎麽老是說話不算數!”

那點破錢,邵巧巧算了一下彙率,悲哀地發現那是自己三年的工資加績效加年終獎,于是悄無聲息地崩潰了。

徐長嬴太陽xue青筋都跳了,他克制不住自己的火氣,瞪着唐攸寧,怒道:

“我真他媽服了——是你學電影還是我學電影?你那幾十個編劇和攝像美術是吃乾飯的嗎?

我不過是給你拍了幾個作業幫你畢業的半吊子,你還能一輩子都靠我嗎?我以後的年假不會再用在你這些倒黴電影上了。”

唐攸寧年紀越來越大,長得也越來越像他早逝的大姑,東方基因主導的面龐上一雙大眼睛透露着西方的神韻,該淩厲的時候淩厲如寒霜,該示弱的時候又如一汪泉水,此時他就眼眶微紅,盯着徐長嬴看。

“你昨天還和我說你在非洲吃蚊子餅……”唐家大少爺迅速開始翻舊賬,并且越講越氣,他邊說着邊瞥了一眼坐在角落裏的夏青。

果然立刻就收到徐長嬴警告的眼神,他的情緒瞬間崩潰了,自暴自棄地大聲道:

“我今天早上還給你發了微信說我回國了!你果然又把我設置免打擾了!學長你明明之前說過把我放出來的!你從來說話不算數!”

“Lady,我很忙的,我沒看到消息算我的不對。如果我知道你今天回國,我們都不用來了,讓你的人給我發一份嫌疑人的同事暗采錄音還更方便些……”

徐長嬴站起了身,雖然表情看上去還是冷酷無情,但是語氣還是和緩了一些。

“我們的事回頭再算,我和同事現在要回去了。”

說罷就擡腳欲走的徐長嬴下意識回頭一望,就看見了唐攸寧眼眶裏即将掉落的眼淚,無奈地抓了抓頭發,用身體擋住了邵巧巧和張秘書驚詫的視線。

徐長嬴又哭笑不得道:“你穿的像草莓熊就算了,你還不如草莓熊有種呢,剛剛沒看到我的時候不是挺有派頭的嗎?你一個制片人最重要的就是拿出錢和氣勢,怎麽拍管你什麽事,你又不是導演。”

唐攸寧的情緒就像脫缰的野狗,完全不講道理,他扭過頭,吧嗒一眨眼,淚珠就已經順着臉滾下來了。

“我服了,我真的趕時間……”徐長嬴無奈至極,“憋回去!我要走了,哥們下次請你吃飯,拜拜!”

唐攸寧這人和自己得精神病那幾年一樣瘋癫,徐長嬴走了兩步又警覺地扭過頭,發現他竟然正含淚瞪着一旁的夏青。

坐在陽光裏的夏青察覺到含有強烈敵意的視線,靜靜擡起臉與他對視,白皙俊逸的面上依舊是淡淡的疏離神情。

雖然唐家實在顯赫,但徐長嬴此刻覺得光看這兩個繼承人,唐家遲早要完蛋。

“你看誰呢……”徐長嬴低聲罵了他一句,握住這個大型草莓熊肩膀一轉,不分由說地讓他面壁思過,随即就對夏青道:“走了夏青,快三點了,還不知道趙洋那邊怎麽樣了。”

夏青點點頭,站起身朝他走去,他們身後的唐攸寧又很大聲地抽了一下鼻子,徐長嬴完全充耳不聞,邵巧巧也站了起來,偷偷瞥了一眼背對着他們的唐攸寧,眼神中滿是擔憂地看了一眼徐長嬴。

徐長嬴豎起食指比在唇前,皺了皺鼻子,示意別管他。

徐長嬴心累地一把拉開了休息室的門,誰知差點和幾乎要貼在門上的喬平撞上了,一瞬間兩人大眼瞪小眼,喬平慌亂地後退一步,就差将自己在偷聽寫臉上。

張秘書道:“喬先生,還有什麽事嗎?”

喬平厚着臉皮笑着擺擺手,“沒什麽,小事,就是道具組的吳奇澤說想和唐總聊一下,大概是想求情,我看他都快哭了,所以幫着來問一下唐總。”

徐長嬴和夏青對視一眼,他神色自然地點點頭對喬平道:“那您去叫他吧。”

喬平愣了一下:“什麽?”

門砰的一下又合上了。

徐長嬴握着門把手轉過身,對着仍然背對他的粉色alpha道:“草莓熊別傷心了,你員工要來。”

五分鐘後,吳奇澤站在休息室裏,舉措不安的攥緊了手中的鴨舌帽,他瞥了瞥整齊坐在角落裏的四人組,又硬着頭皮看了看翹着二郎腿坐在椅子裏散發着強大氣場的主制片人。

“唐總,我是道具組的副組長吳奇澤。我,我來是和唐總您道歉的,我今天因為粗心所以犯了一些錯誤,真的非常不應該,還拖延了劇組的拍攝進度,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吳奇澤說着聲音還有些發抖,徐長嬴等人在監控室裏已經見過他被審訊的樣子,這确實是一個自卑的、怯弱的劣等alpha。

戴着墨鏡的總制片人并沒有吭聲,只是歪了歪頭。

于是吳奇澤就又立刻語無倫次道:“我,我知道我犯了錯,但是我還是希望能夠留在風雷!能夠在風雷裏工作是我的榮幸,也多虧了晁組長對我的提拔和栽培,我之後一定更加用心賣力工作,為劇組服務,我剛剛也和喬總說了這個月的工資就當罰金,但我不能失去這個工作——我們在業內工作全憑口碑,如果我離開了後面就再也找不到工作了……”

這個普通中年男人的眼睛紅了,他哽着嗓子道:“唐總,我真的不能失去這個工作,我家裏只有我和母親,她因為艾爾茲海默在療養院裏,每月需要交一次費用,我以後一定會更加賣力工作的……”

邵巧巧攥緊了裙角,她作為beta女性,不可能不與面前的滄桑男人共情。

就算是一向堅定将其視為嫌疑人的徐長嬴也皺起了眉頭。

“那就留下吧……”徐長嬴突然開口,吳奇澤聽到他說話,連忙擡起頭看向他,眼中滿是感激。

徐長嬴對着一副老神在在模樣的唐攸寧開口道:“他乾活還挺麻利的,是道具組裏的技術骨乾,你現在半途去找其他人又麻煩。”

唐攸寧煞有其事地點點頭,仰着下巴,對吳奇澤說:“劇組沒有随便開人的道理,你回去繼續工作吧,罰金什麽的有人會調查今天的事情,你和喬平說不着急。”

派頭十足,就是說話還帶着微不可查的鼻音。

吳奇澤簡直不知道該怎麽反應,他向着唐攸寧鞠了躬,不停說感謝唐總,又向徐長嬴四人鞠躬,激動道:“謝謝徐先生夏總,也謝謝這位小姐和先生!”

徐長嬴笑着擺擺手,站起身扶着他:“本來你也沒做錯什麽,謝什麽。”

吳奇澤感激涕零地擡起頭,看着徐長嬴的臉,道:“雖然我不知道幾位的身份,但今天一直都非常感謝您。”

徐長嬴笑着伸出手,坦蕩道:“我叫徐長嬴,吳先生你的技術也讓人佩服,希望以後有機會再能看見您的作品。”

吳奇澤愣了一瞬,徐長嬴敏銳笑道:“怎麽了?”

吳奇澤連忙搖搖頭,誠懇道:“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徐先生您的名字很耳熟,而且看見您也覺得很親切,大概我以前在什麽地方可能見過徐先生。”

徐長嬴也納悶起來,他對吳奇澤卻完全沒有印象。更何況他在大學沒讀完就出國了,但他現在再仔細盤問意圖就太明顯了,而且看吳奇澤的樣子,他并沒有說謊,很是坦然。

“說不定是我們很有緣……”徐長嬴笑道。

吳奇澤劫後餘生般地高興走了,徐長嬴站在原地還是想不出來他記憶裏有吳奇澤這個人。

于是也放棄了思考,看了看站在自己身邊的夏青,搖了搖頭。

“我們走了……”徐長嬴對着唐攸寧說了一聲。

唐攸寧戴着墨鏡,看上去簡直是個冷酷的潮男,他抿了抿嘴,最後還是不情願道:

“我又不敢攔你,你走呗,反正我這個電影拍不下去被爺爺掃地出門,我就天天找你去。”

徐長嬴無語地轉過頭,對着賭氣別過臉的唐家優性繼承人道:“我現在不想和你吵,你真的改改你的毛病——”

刺耳的鈴聲響了起來,徐長嬴愣住,回過頭只見邵巧巧和張秘書都掏出了手機對視一眼接了起來。

邵巧巧站在一旁:“方隊,是我。”

下一秒邵巧巧的神情就僵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徐長嬴,道:“您說,貨車找到了?”

徐長嬴心髒漏了一拍,他剛要開口,就聽見退到窗戶邊接電話的張秘書此時也失聲問道:“陳組長,您那邊怎麽了!”

不過十秒鐘張秘書那邊的電話就被挂斷了,他拿着手機,一向鎮定的年輕面孔微微發白,他看向夏青和徐長嬴道:“夏總,陳組長和趙警官他們那邊好像被暴力威脅了。”

徐長嬴連忙上前:“什麽!慶元的人嗎!他們膽子怎麽這麽大?”

就在這時,陳秘書給張秘書傳來了一段手機錄像,很短只有15秒。

張秘書立刻将手機遞給夏青,巧巧也放下手機,焦急道:“徐警官,方隊讓我們現在立刻趕去工業園,慶元的人是正要銷毀貨車時被洋哥他們發現的!”

夏青此時點開了視頻,嘈雜的人聲突然從手機裏炸開,那是趙洋的聲音。

“不準過來!你們這是妨礙公安辦案!”趙洋的語氣充滿威懾力,在畫面之外傳來。

陳秘書錄像的鏡頭對準了一輛被撤了一半綠色塑料蓬的貨車,他的角度很精确地将車牌號也拍攝了進去。

而光他的視角裏就有十二三個穿着慶元工作服的大漢站在貨車邊上,徐長嬴看見他們手裏還拎着棍子和鐵鍬。

陳秘書此刻好像還對着什麽人說話,他語速很快但聲音還保持着鎮靜,“李總唐總,這是林廳長安排的行動,請您立刻讓手下住手,防止事态升級……”

話音未落,視頻視角就猛地搖晃起來,像是手機被什麽人砸落了,緊接着徐長嬴就聽見齊楓怒吼的聲音。

“住手!別碰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