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地獄來信
關燈
小
中
大
張軻一路風馳電掣只花了二十分鐘就将歐陸穩穩停在市公安局的門口,彼時正好七點半,徐長嬴都沒來得及和他道謝,就三步作兩步地跑了進去。
徐長嬴沒想到國內公安居然這麽快就将沈鋒抓到。
雖然親眼看見夏青站在大學課堂裏對于他的人生有着至關重要的意義。
但是眼看523大案就要徹底偵破,他那職業操守還是堪堪将他的心和人從大學教室拽回職場。
當徐長嬴提着一口氣推開重案組辦公室的門,以為自己就要進入緊迫又關鍵的案情之中,擡起眼只見座無虛席的辦公桌前每一個人都認真地,端着一桶泡面。
齊楓正好嗦完最後一口面,仰頭快樂地喝了一大口面湯,就舉起空泡面碗對着一邊的趙洋一臉期待地大聲道:“我還想要一根火腿腸!”
趙洋站在一旁一邊剝火腿腸一邊嫌棄道:“你都吃完了你還要什麽火腿腸。”
趙洋将火腿腸扔進齊楓的泡面碗裏,擡起頭看見站在門口的徐長嬴,“長嬴你來了呀,好快。”
徐長嬴臉色鐵青:“沈鋒呢?”
趙洋一臉疑惑:“什麽沈鋒?”
徐長嬴不動聲色地扶着門:“你們不是和我說嫌疑人落網了嗎?”
餘梅聞聲擡起頭:“徐警官,剛剛應該是齊楓太興奮沒來得及和你說清楚,不是沈鋒落網,是田望海和張連,刑偵二隊盯了他們一星期,這兩人私底下聯絡,昨晚在臺北碰頭被逮捕了。但現在一時半會兒引渡不回來,我們正在想辦法呢。”
徐長嬴:“為什麽會是田望海和張連?”
談松揭開泡面蓋,道:“我們也奇怪呢,但是昨天夜裏臺灣警方在他們身上搜到了glory,現在見不到人也只能乾着急。”
齊楓咬了一口火腿腸對着徐長嬴開心地搖頭晃腦道:“不過我們忙了這麽多天終于可以松口氣啦。所以一起吃個泡面,阿嬴你吃早飯了嗎?反正現在急也沒用,我讓趙洋也給你泡一碗。”
徐長嬴扶着門身形一晃。
趙洋臉色一變,闊步上前摟住他:“你怎麽了?”
徐長嬴低頭看了一眼手表,發現絕無可能趕上那夢幻的上課鈴,面如死灰,靈魂出竅般喃喃道:“我的整個人生都被毀了。”
被趙洋罵了一頓的齊楓低着頭委屈地坐在餘梅身邊,辦公室的窗戶大開,晨風吹拂着窗簾,帶着絲絲涼意并卷走屋內的最後一點泡面味。
方溥心看了看手表正好八點整,對着已經到齊的重案組人員和AGB小組道:
“我們先簡單總結一下案情,夏教授在學校有課,中午會趕過來,辛苦徐警官您之後傳達一下。”
徐長嬴的帥臉上挂着不小的黑眼圈,微笑地看了看他,只是笑的太過勉力,看上去怪怪的。
“在之前篩查出來的四位嫌疑人中趙秀貞嫌疑最大,還在收押中,其他三人因為沒有确鑿的證據所以只是一直被按流程監視着,田望海,27歲alpha的北京某美術學院的在校生,而張連則是29歲的無業beta,他們二人的犯罪嫌疑最小,而且兩人沒有任何的社會關系。
但是就在四天前刑偵二隊發現這兩人前後腳出境了,出于謹慎就聯系海關進行了行蹤調查。”
“張連先是去了日本呆了一天,然後在兩天前先到了臺灣,而田望海則晚他一天去了泰國。
但是昨天轉機也去了臺北,刑偵二隊迅速向上級彙報,我們聯系了臺灣的警方。
因為沈鋒也是臺灣警方的通緝犯,所以那邊的公安非常配合,就在昨天中午二人在一個旅館裏聚頭,三小時後公安現場逮捕,在房間裏搜到了5g的glory。”
方溥心将一張照片遞給徐長嬴,徐長嬴接過來一看,發現那是五張如郵票大小的貼紙,上面還有蝴蝶的圖案。
若是普通人看了定會以為只是普通的紙片。
但這正是已經在全世界泛濫成災的新型毒品glory——只要沾上水貼在皮膚上就能侵害人體。
徐長嬴道:“他們有說是從哪裏弄來的這東西嗎?”
方溥心道:“比較棘手的就是這兩人不是在大陸被逮捕的,田望海家裏此刻已經聯系了當地的律師,大概想要鑽跨地區執法的漏洞。
雖然我們有把握不會讓他脫罪,但确實被妨礙很多,比如現在一時半會沒法将他轉移入境。”
徐長嬴将照片遞給身邊的李嘉麗,擡起頭:“沒想到田望海和張連這兩人居然會成為破案點,這也算好事,他們無論是案發之前認識還是後來認識,都肯定知道523大案的一些內部情報,甚至知道犯罪組織的情報。
而且既然能弄到glory,他們很可能已經通過某些方式與組織搭上線了,也是幫了我們大忙。”
談起工作,徐長嬴重新進入了專注理性的狀态,他沉思兩秒,“但是256、327號活人藝術品已經被轉移,我們動作越慢她們被轉移甚至售賣的可能性越大,這兩人必須被快點審問。”
嚴建柏沉聲道:“我已經和廳裏申請,兩地公安交接走流程最快也要三天。”
說話間徐長嬴手機突然振動了一下,他低頭看向屏幕,只見默認桌面上一條郵件消息跳了出來,顯示寄件人是laura,徐長嬴立刻點開郵件。
郵件消息很短,只有一句:我也認同你的觀點,已抄送給安柏,等師父這邊蹲完人就回去幫你【玫瑰】。
徐長嬴差點吐血,他捏了捏睛明xue假裝若無其事地擡起頭,正好對上了方溥心柔和的雙眼。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什麽,猛地扭頭看向李嘉麗。
李嘉麗一臉疑惑地擡起頭和他對視。
徐長嬴若有所思地笑道:“我好像知道怎麽快速把這兩人帶回來了。”
一切都進展地非常順利,下午一點鐘,徐長嬴就收到消息,可以帶着組員和刑偵二隊去機場接嫌疑人,臨走前,李嘉麗将他的配槍還給了他。
徐長嬴摩挲了一下伯萊|塔92的槍身就熟練地将其放回槍套,迅速地穿戴起來,而趙洋站在一旁抱着胳膊望着他穿槍套,兩人站在辦公室的角落,徐長嬴低着頭突然開口:“你去給夏青打個電話,讓他傍晚再來。”
趙洋像是突然被咬了一口:“為什麽我要給他打電話?”
徐長嬴以譴責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你是社交恐懼症嗎?”
趙洋:“我不社恐我也不會給那家夥打電話,你管他什麽時候來?”
徐長嬴将槍套穿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襯衫褲子,語氣平淡:“他昨晚就沒睡兩小時,嫌疑人沒接到,你讓他上完課就趕過來乾什麽?”
趙洋臉上浮現出一絲複雜的神色,他瞥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談松等人,低聲道:“你讓我們都拿了陌生人劇本,現在還管他睡不睡覺?”
“陌生人又不是不變的,你和陌生人多聯絡一下不就成熟人了……”徐長嬴對趙洋露出了他看不懂的笑意,“你去不去,不去我找齊楓了。”
趙洋見他這樣,只能掏出手機,正在撥號碼的時候他突然反應過來:“你自己怎麽不打?”
徐長嬴無恥一笑:“給你們機會培養感情。”
說罷,他迅速轉身就跑向正在戴鴨舌帽的齊楓,“瘋兒你這小炸毛紮一個小揪揪多好,來,我給你綁一個。”
趙洋一臉惡心地站在原地,渾身的雞皮疙瘩還沒消下去,手機就滴了一聲接通了,趙洋瞬間石化,“喂,是我,額,我是趙洋。”
齊楓紮着馬步低着頭讓徐長嬴給自己紮着小辮,突然好像聽見什麽,疑惑道:“趙洋在給誰打電話?”
徐長嬴笑嘻嘻道:“當然是給好朋友。”
下午兩點半,人來人往的候機廳裏一行穿着深藍色制服的地勤員工快步穿過人群,悄無聲息地将隔離欄擺在了通往貴賓vip通道的出入口,利索地将黃色織帶拉了起來。
而匆匆趕路的乘客也只是瞥了一眼就不以為意地移開了視線。
AGB特別引渡規章第19條,在不同國別或地區的行動專員若發現同一嫌疑人,當地專員有權直接逮捕。
但必須在24小時以內将其移交給原屬地的行動小組,移交流程将被視為特別引渡。
站在特殊通道外的齊楓看了看表,發現還有幾分鐘,下意識壓低了鴨舌帽,忍不住對一旁的李嘉麗問道:
“為什麽AGB會專門設定這一條規矩,讓B任務的專員必須将也屬于自己的嫌疑人交給A任務的專員?而且還要通過特別引渡快速交接。”
空曠的大廳裏,李嘉麗那張秀麗的面龐上突然浮現一抹狡黠的笑容:“其實AGB根本不像主流媒體報道的那樣光鮮。所以才會出現很多看似沒道理的規定來約束專員。”
餘梅和談松等人都站在一旁,此時也豎起了耳朵,餘梅:“約束?”
站在李嘉麗身邊的班傑明見他們疑惑,便比劃解釋了一下:“其實我們每完成一個任務都會根據任務的級別和自身的表現而被評估獲得積分。”
談松瞪大了眼睛:“積分考核?AGB還有這個制度?”
班傑明左右看了看,豎起一根手指在唇前,小聲道:“積分制是不允許大衆媒體提及的,所以影視劇還是新聞都不會報道,這個制度其實在上世紀戰後AGB組織剛成立就存在了。
因為國籍、文化、語言都存在隔閡,積分就成為了AGB專員最基本的評價标準,相當于考試分數。”
涉及到工作和職稱考核,齊楓的腦子就轉的很快:“所以像今天阿嬴說的這個19條就是為了防止在不同地區執行任務的專員因為同一個嫌疑人搶積分嗎?”
班傑明點了點頭。
“那為什麽今天在臺灣地區執行任務的小組會願意為我們提供幫助呢?那不是無償為你們提供積分嗎?”方溥心好奇道。
談松和齊楓正要認同地點頭,轉而就發現插嘴八卦閑聊的竟是方溥心,立刻吓得魂飛魄散,“方隊?”
站在通道前正在低聲交談的徐長嬴趙洋和嚴建柏都回過頭看了幾人一眼,談松和齊楓立馬捂住嘴。
方溥心睨了幾人一眼,“出息,敢聊天還怕被聽。”
三人都讪讪笑了起來。
李嘉麗轉過臉看向站在不遠處正含笑聽着趙洋說話的beta專員,目光停留在那人西裝外套上的獨鑽胸針,狀似不經意道,“畢竟是「那個」Edmund,一般來說很少有人不答應。”
方溥心聽到她這句含混的回答,心神一動,正要再說什麽。
但安靜的vip通道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在刑偵二隊和重案組的嚴陣以待中,田望海和張連在AGB亞洲012號行動小組的押送下出現了。
012號行動小組的人數比徐長嬴小組要多,總共有五人,為首的是一個長相很有特色的印度籍alpha,皮膚很黑,個子不高,穿着符合大衆對AGB刻板形象的三件套西裝,一邊将被铐起來的嫌疑人交給刑偵隊一邊熱情地對每一個人說着雷好哇。
張連和田望海一胖一瘦的兩人甚至還穿着T恤和人字拖。
要不是被手铐拷着,看上去簡直像度假的游客,012號小組還貼心地給他們一人一塊花毛巾蓋住了手铐。
移交嫌疑人的過程也異常簡單,沒有任何文件和手續,012小組的金發美女和長發亞裔帥哥将兩人直接推給了談松和餘梅,和二人握了握手就算完成任務了。
在趙洋等人忙着處理田望海和張連時候,徐長嬴為首的03號小組與012號小組進行了簡單的會談。
“真是辛苦諸位專程跑這麽一趟,真是感激不盡……”徐長嬴一臉感動的與印度alpha四手緊握。
因為兩個小組都是在華語地區行動的,所以幾人并沒有說英語。
印度組長也熱情地握住徐長嬴的雙手,用唱歌般的語調大聲說道:“這是應該的,幸好Edmund你聯系的及時,我們在最後關頭搶到了今天最後幾張機票,不然我們得坐船來了!”
徐長嬴壓低了些聲音:“012小組的工作日志我這邊稍後和您對接一下……”
聽到徐長嬴與那印度人開始談為達成本次AGB特別引渡而必須做的一些小動作,重案組的衆人都非常自覺地眼觀鼻子耳觀心假裝押送嫌疑人走開了。
趁着徐長嬴交接,其他人都跟着嫌疑人走了,站在一旁的齊楓低聲将AGB的積分制偷偷告訴了趙洋,趙洋聞言愣了一下,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站在vip通道口的人群,被圍在中心的徐長嬴依舊是頂着一張讨人喜歡的臉,笑嘻嘻地和不同國籍的AGB同事們叽哩哇啦說着話。
“對了Edmund,我是分局第7辦公室的Ashok Kumar,這是我的下屬……”印度人的聲音遠遠飄來,趙洋的腳步猛地一頓。
齊楓回過頭看向突然站定在空曠大廳裏的趙洋,有些疑惑道:“趙洋你怎麽突然停下了?”
但趙洋沒有回答她。
很快行事低調的便衣們押着兩個嫌疑人通過內部電梯陸續進入了地下停車場,談松還和刑偵二隊的張潇予笑道不應該來這麽多人。
田望海和張連由二隊的人押上防爆車後先回市局,重案組的人也沒有等多久,徐長嬴三人就從電梯裏走了出來。
餘梅道:“這麽快呀徐警官,那幾位AGB警官回去了嗎?”
徐長嬴插着兜笑着走過來:“是的,畢竟是我麻煩他們,所以後續的文件處理肯定都是我來做,他們去趕半小時後的飛機回去了。”
徐長嬴與012組做的「小動作」就是簡單的撒謊:他麻煩正在臺灣地區執行任務的庫爾瑪——
那個印度小組長「不小心」誤以為田望海和張連是他們任務的嫌疑人,再根據特別引渡規則19條,「被迫」轉交給徐長嬴等人。
所以就能繞開常規引渡嫌疑人的流程,在短短6個小時以內就将田望海二人帶到廣州——當然,也多虧了兩地公安心照不宣的配合。
這個辦法不可謂不巧妙,連一向嚴肅沉穩的嚴建柏臉上都浮現出一絲欣喜。
而衆人也都蠢蠢欲動恨不得立刻去審兩個嫌疑人了。
衆人回到市區正好趕上了下班高峰。
所以又堵了一會兒,臨近傍晚才到市局,趙洋剛将車停穩,徐長嬴手機就跳出了夏青的微信消息:“我到辦公室了。”
徐長嬴徹底将錯過夏教授授課的痛苦抛之腦後,飛快發出一句「一分鐘後見」就一把推開了車門。
雖然辦公室在三樓,但徐長嬴的腿還沒有好利索。所以他習慣性地去等電梯,趙洋也和平常一樣陪他。
緩緩上升的電梯裏就他們兩人,而這時趙洋突然開口問他:“你和那個印度人不認識?”
徐長嬴很自然地嗯了一聲,對着他嘚瑟道:“我在AGB裏的人緣很好吧。”
趙洋看着他欠欠的表情,兩秒後,也跟着笑了起來。
臺灣公安也将逮捕現場的物證封存好交給012小組帶給了重案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那5張glory貼紙,這5張貼紙是在一個航空郵件裏被發現的,田望海和張連甚至都沒來得及拆開來,臺灣公安那邊已經去查郵件源頭了。
而重案組衆人一看見那個航空信封就愣住了。
那信封上蓋着各種英文的郵戳,還有顯眼的「Par Avion」字樣,方溥心戴着手套一翻過來,只見上面寫着的收件人是「zhang」——
顯然是張連,而寄件人處也印着一串并不陌生斜體英文——「Mephisto」。
那個令李嘉玉恐懼萬分的神秘代號,梅菲斯特。
——
我來了我來了,我要開始沖刺了,日更壓力有點讓我心驚膽戰了哈哈哈,感謝各位寶貝——
感謝在2024-08-07 12:29:36-2024-08-07 12:38:5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斜陽清雨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