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密鑰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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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兒,我們這邊的追蹤難度太大了,在那個Mephisto的電子音響起的一瞬間,這個網站暗網服務器的傳輸節點數量居然幾何式地翻倍增長,我們最後一次定位服務器位置竟然在太平洋裏面。”班傑明和技術員們走了進來,臉色非常不好看。
“itia Centuriata……”李嘉麗這時已經開始消化徐長嬴剛收到的「邀請函」了,“森都利亞大會,是羅馬時期的一個公民大會,又叫百人團大會,人民根據財産被劃分成不同等級的百人團。如果大衛城是仿照這個形制,這個會議可能會涉及全暗網的用戶。”
趙洋沉思道:“所以今晚這個市民大會是另一個追蹤大衛城,或者說這個LEBEN的機會,會這麽巧嗎?”
衆人還沒有來得及消化剛剛有關「LEBEN」和「大衛城」的龐雜信息。
就像是故意的一般,他們就被迅速拉進下一場深入暗網的機會。
談松揉了揉太陽xue,“我需要緩一緩,LEBEN這個組織我其實都沒怎麽聽過,它之前有在我們國內出現過嗎?”
嚴建柏皺着眉頭,沉思道:“太久遠了,我剛參加工作的那一年帶我的老警察提到過,這個組織在2000年左右非常猖狂,那時應該是在香港策劃過一起綁架富商的案子,鬧得也很大。但最後還是被公安及時制止了,但內地裏并沒有聽到LEBEN犯罪的消息。”
方溥心謹慎道:“但如果他是宗教性質,不能肯定沒有在內地出現過,我記得零幾年有一段時間民間宗教盛行,很是混亂,後來經過大規模的專項治理才清淨下來,需要後面詳盡調查一下。”
嚴建柏看了看時間,“我們修整一下,抓緊時間确認一下今晚暗網會議的情況,早做準備。”
“真是奇了怪了……”趙洋走到徐長嬴身邊,又瞥了一眼也站在一旁的夏青,“你不是和張連一樣只交了3萬美金的入會費嗎?為什麽你比李嘉玉還高一等級?你還真是乾什麽都永遠強他一頭,怪不得他那麽記恨你。”
徐長嬴還坐在原來的椅子裏盯着自己的手機,聞聲擡起頭,這時站在一旁的夏青向他伸出手,他握住借力站了起來。
CA620,itia Centuriata,2022-06-20T23:13:00.000Z,A6BX81NZ0AU2AN0.
湊過來盯着徐長嬴手機看的齊楓摸着下巴道:“這短信應該是指這個會議是6月20日也就是今晚11點13開始吧,巧巧,你看最後這一串亂七八糟的「A6B」和剛剛登錄的ip是同一個東西嗎?”
邵巧巧抱着電腦走了過來,飛速地敲了幾下鍵盤,電腦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純黑的界面,“是的……”
她驚喜道,“這真的是動态IP,但是現在還沒開放進入權限,應該今晚到了時間我們才能登錄。”
談松驚訝道:“真的嗎?這還真是個邀請函。”
方溥心警覺道:“可是徐警官你在身份注冊時并沒有提供手機號,為什麽會收到短信?”
趙洋也皺着眉頭:“我記得剛剛是不是只填了郵箱地址?”
不知不覺徐長嬴變成了一個拿着手機的工具人,身邊湊滿了人頭,這時班傑明也想看。
但他個頭太大擠不進去,所以喊了一聲「頭兒借我看看」就不客氣地直接拿走了徐長嬴的手機,和兩個技術員低頭一起研究了起來。
四個專業人士飙了一堆專業名詞,班傑明突然覺得哪裏不對勁,他對着邵巧巧若有所思道:“不說其他的,為什麽我覺得這個動态ip的編號有點眼熟呢?”
“你當然覺得眼熟……”被擠在人群外的徐長嬴突然冷冷開口。
衆人聞聲擡頭看向站在原地的beta專員,只聽見他面無表情道:“因為這他媽是我的AGB專員密鑰。”
“我的銀行卡,我的醫療保險,我的開房記錄,我的私密郵箱,我在ocean論壇的匿名口嗨記錄,都在這裏面。”
“我要殺了日內瓦那群網絡安全員……”徐長嬴咬牙切齒道,“大言不慚說自己有全世界最堅固的防火牆,結果讓我光着屁股在邪教分子面前跳了好一場草裙舞。”
興安總部大廈作為廣州CBD區最具标志性之一的巨型建築,在建成兩年後興安董事長林光霁就授意将頂層作為高級會所進行改造,最終打造出一個專屬于興安集團的私人會客區,用來接待高級客戶和重要股東,興安內部的高管也時常在這裏用餐和休息。
因為比較安靜和私密,所以在夏青的授意下,張軻等人将衆人帶到會所裏休息和開會。
陽光從鋼化玻璃天花板直直落在花園咖啡廳裏,湛藍的天空和遠處的鋼鐵森林交錯着蔓延至視野的盡頭,齊楓拿着叉子戳着剛吃完的簡餐,擡起頭看向正在筆記本電腦上忙碌的李嘉麗道:
“所以,這個暗網之所以給阿嬴這麽高的用戶等級就是早就知道他是AGB專員咯,而且甚至知道AGB所有的行動指令,阿麗你們這個專員密鑰真的這麽重要嗎?”
說着,齊楓擡起臉,看向落地窗戶外的咖啡廳露天區,午後毒辣的日頭下徐長嬴還保持着半個小時前的姿勢對着電話那端瘋狂輸出,就算背對着衆人,齊楓都能感覺他身上幾乎凝固化的戾氣。
李嘉麗擡起頭,她那一直雲淡風輕的迷人面容罕見地露出凝重的神情,“其實徐說的銀行賬戶還是上網記錄都是次要的,密鑰涉及到我們專員的人身安全。無論是張游方和徐長嬴這樣真假身份信息,還是任務檔案,內部行動指令等一系列原始數據都儲存在日內瓦本部的服務器裏。而獲取這些信息的唯一手段就是獲得個人密鑰。”
“所以,我們之間就算關系再親密,也不能向彼此洩露出自己的專員密鑰,不然……”
李嘉麗停頓思考了一下措辭,繼續道:“就和吃了吐真劑沒有區別。你做過什麽事,甚至你接下來想做什麽事都一覽無餘,而這對于一個跨國行動的刑事專員來說,是致命的。”
坐在齊楓身邊的趙洋沉聲道:“應該還不止這些,這個暗網其實可以不暴露自己已經黑入了AGB網絡。但他選擇了最嚣張的挑釁方式,這是在示威,為什麽他們要示威呢?他們應該有着更深層的目的。”
李嘉麗和齊楓都陷入了沉思,坐在一旁桌子前的方溥心和餘梅等人也默而不語,明明已經深入523活人藝術品案情的深處,但不知為什麽謎題卻越來越多。
就在這時,穿着淺灰休閑西裝的班傑明端了兩杯莓果冰淇淋走了過來,将其中一杯遞給李嘉麗的時候,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我第一次見頭兒這麽瘋狂,他已經換了三種語言辱罵局長了——他和安柏局長的關系真好哇。”
李嘉麗擡起頭将冰淇淋推給對面的齊楓,無奈地看向班傑明:“兩點開會,他還能再罵二十分鐘,你也給徐買杯冰咖啡,小心他中暑了。”
班傑明含着勺子,指着玻璃外:“夏顧問站在一旁陪着他呢,不用我送水。”
坐在另一邊椅子裏的邵巧巧歪過頭看向李嘉麗,一臉擔憂:“阿麗姐,你們真的不用去勸一勸徐警官嗎?外面真的好熱。”
“不用……”李嘉麗望向窗外湛藍如洗的天空,“巧巧你還沒有意識到嗎?無論是大衛城還是LEBEN已經不是我們這個行動小組能解決的對象了,徐是在警告AGB上層。”
“這不是普通的一級刑事案件。”
“這不可能……”電話那端的安柏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你也知道,AGB內網是與LSA內網由同一個服務器支撐運行。而這個服務器可是在日內瓦聯合國大樓的地下機房裏,我還是建議你自查一下自己的個人電腦和其他移動設備是不是被植入了病毒,或者回憶一下你是不是以前在酒後和某位美人說漏嘴——”
“你再多廢話兩句,LEBEN說不準明天就在萬國宮裏集體自焚了。”徐長嬴站在咖啡廳的露臺上,俯瞰着龐大的科技園區,風吹動着他的襯衣,他冰冷又殘酷的話語卻沒有飄散在風中。
“你這小鬼的思想怎麽能這麽陰暗!”安柏毛骨悚然道。
安柏剛說完就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在空曠安靜的大廳裏過于突兀,正巧一個穿着剪裁完美職業西服裙的窈窕女性手裏拎着牛皮紙袋和咖啡從玻璃自動門外邁進大廳,她聞聲擡起頭朝安柏看了一眼,兩人視線相撞,女人露出得體又客氣的笑容,安柏也舉着手機朝她回以極富魅力的微笑。
待那位風姿綽約的女性踩着高跟鞋走遠了,安柏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他将語言系統又切換至中文,對着手機以每分鐘兩百字的語速道:
“小鬼,托你的福,我一小時前才下飛機,正好趕上了在你詛咒的萬國宮裏一月一次的IGO領導晨會,你難道想讓我現在推門進去向那群老頭老太婆宣布:
大家早上好,我們IGO的內部網絡終端已經被極端性別宗教組織攻破了——說真的現在我被解雇也輪不到勞拉當局長,你死心吧!”
“你已經信了,不然你不會說這麽多廢話……”徐長嬴冷酷道,“我不管你和哪個老頭老太婆商量,現在立刻馬上去重置內網服務器并篩查防火牆漏洞,然後——立刻給我換一個密鑰!
我給你8個小時的時間,不然今晚我得赤手空拳去給LEBEN跳脫衣舞了。
再提醒你一下,現在我們倆的對話LEBEN也聽得很清楚,說不定對方覺得我剛剛的自焚提議很不錯,所以請你加快速度。”
“要不我現在推門進去自己辭職算——”未等安柏将有氣無力的賣慘話語說完,徐長嬴就将通話挂斷了。
徐長嬴将手機攥在手心,又站了一會兒才感覺腕表在震動,他才發覺自己一直站在烈陽下,體溫已經高到感知不到環境溫度了,他下意識朝後退一步回到陰影下,習慣性地開始摸薄荷糖盒。
一瓶礦泉水被遞了過來,徐長嬴扭過頭,發現是夏青,他剛剛一直站在咖啡廳的玻璃門裏,給自己留出了打電話的私密空間。
但現在談隐私已經毫無意義了,徐長嬴甚至都覺得有些好笑,他拉開白色遮陽傘下的藤椅,将手機扔到擺着花瓶的玻璃桌面上,擰開了礦泉水,看向夏青,語氣完全不是半分鐘前的冷漠無情,輕笑道:
“這下好了,敵在暗我在明,夏青你說今晚的大衛城的市民會議我們參加還有意義嗎?”
夏青将西裝外套搭在藤椅上,也坐了下來,風吹動了他額前散落的發絲,他面容沉靜,似是思考了幾秒,擡起頭:“如果邀請函是真的,參加至少能獲得大衛城更多的信息。”
徐長嬴将礦泉水放在桌子上,抱着胳膊皺起眉頭:“這我也知道,但是這個大衛城簡直嚣張難以置信,不知道LEBEN到底已經發展到什麽程度才會給他們這麽大的底氣。”
“啊對……”徐長嬴突然想到什麽,一臉緊張地看向夏青:“夏青你除了基本身份信息之外有在LSA內網上傳過其他的嗎?”
夏青微微搖了搖頭,“沒有,我只在實驗室裏會進入LSA內網,使用的設備和賬戶也都是專門的。”
夏青本人不僅經常參與國家重大項目,而且興安又是地位敏感的龍頭科技集團,想來有專門的涉密處理方式,徐長嬴略微一思索也放下了心,他坦然道:
“那就好,反正我那幾十個銀行賬戶所有外彙加一起也比不上你的一個賬戶零頭,現在線上交易的經濟犯罪太容易,追回的代價也太大了,身價越高越要捂好錢包。”
夏青定定看向他:“現在錢包不是最重要的,研究和實驗數據可能已經洩露出去了。”
極端性別主義對于LSA的基因研究的忌憚已經持續了幾十年。
而今年正是LSA針對alpha和Omega在生物學上是否具有先進性敲錘的關鍵時間節點,徐長嬴剛剛未說出口的話正是LEBEN蠢蠢欲動可能與LSA人類基因測序有關。
但夏青如此聰明的人,自然是立刻就意識到了IGO內部網絡被攻破意味着什麽。
在這個地标性大廈最高處的咖啡廳裏,徐長嬴見不用在對LSA內關鍵人物的夏青有所顧忌,便笑吟吟看着他:
“夏青,我沒有打探機密的意思。我只是單純的好奇——你本人對于第二性別源于普通基因突變有幾層把握?”
“哦……”徐長嬴又拍出薄荷糖,一邊嘎嘣嚼一邊補充道,“不用顧慮我,我這種人就算科學證明alpha和Omega确實比我這個beta進化程度更高,我也不會自卑的。”
陽光底下,這個LSA最優秀的生物學家只是望着他的眼睛并不回答,不知道過了幾秒,等到徐長嬴都有些緊張,開始心虛是不是自己問的問題太過敏感逾越的時候,夏青卻眉眼一展,竟然輕輕地笑了。
“十成,雖然客觀上必須以實驗結果說話,但我的主觀判斷是一定會成立的。”
徐長嬴只覺得對面夏青的面龐像是驟然泛起漣漪的春日池水,一瞬間讓他的心髒似乎都停了,他腦子一空白,都感覺不出此刻自己臉上是什麽樣的表情,須臾,徐長嬴才聽見自己乾巴巴的聲音響起:“是因為你已經有其他的研究結論支撐嗎?”
“不需要那些……”夏青柔聲道。
“我和你,和這世界上的所有人并無區別,這本就是不需要大費周章去證僞的絕對命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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