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被背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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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席卷着細雨,像是密集的子彈擊打在地面上。
邬令微到達廣州的時候,距離爆炸案已經過去了16個小時,北美分局的人還在飛機上,最早抵達的是鄧肯家族的人,這也代表着IGO的上層已經知道。
AGB兩個分局的警督遭遇暴恐襲擊,這簡直是近十年裏聞所未聞的惡劣案件,并且還發生在中國,并波及了涉密級別的LSA學者。
這也預示着,時隔20年,LEBEN再次成為了國際一級恐怖組織。
16個小時過去,蔡司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他的第四、第七根肋骨骨折,雙肺水腫,并且恢複了意識。
但作為「黑索|金」爆炸的近距離受創者,這已經是難以置信的幸運。
相應的,徐長嬴就沒有那麽幸運了。
盡管他在炸藥引爆前2秒前就已經判斷出了危險。
但是他沒有選擇逃跑,而是沖向炸藥旁的蔡司,為其承受了絕大部分的沖擊力,并被爆裂開的碎片紮進了腹腔,造成了內發性出血綜合症。
因此,16小時過去,徐長嬴才做完一輪開腹手術,勉強維持着生命體征。
等待多學科會診之後準備進行第二輪手術。
會診動用了林家與夏青的力量,在幾小時裏集結了幾個省的醫學權威。
而在爆炸案發生後的半小時裏。
最先到達的嚴建柏等人站在急救室之外,看見的就是渾身是血的夏青站在走廊的人群中,周圍全是緊急趕來的興安團隊的人,他正側着臉聽着助理和他彙報趕來的專家的信息。
肅穆的一片黑中,只有極優性alpha染滿了刺目的鮮紅,他的臉頰和下巴甚至也留下了血痂,宛若剛從血泊中爬出來的不是別人,而是他自己。
而如齒輪運作一般嚴謹的林家人,此刻卻沒有一個人提醒夏青去換身衣服,或者去擦一下血。
直到3小時後,急救室裏已經開始給傷者關腹,夏青才離開前去聯系第二輪手術的醫療團隊。
從始至終,齊楓、方溥心與談松一直等在急救室前。
但夏青甚至沒有看向他們一眼,他完全沒有看見他們。
擦肩而過時,齊楓聞到他身上濃烈的血腥味,她擡起頭,只看見了那蒼白冷峻的面龐上是機器般的冷酷。
齊楓張了張口,身子晃了一下,被談松及時地扶住了肩膀。
“沒事的……”方溥心對說不出話的齊楓低聲道。
但徐長嬴的情況卻不太好了起來。
在做完對爆裂傷的體內出血第一輪處理後,徐長嬴的體溫和血壓卻開始奇怪的波動了奇怪,超出了一般急救的常規情況,以至于他躺在急救室裏的時間越來越長,第二輪手術開啓的時間也一次次後推。
5小時,8小時,10小時,時間一分一秒地流淌着。
當徐長嬴的體征終于暫時地穩定下來後,醫院經過漫長的會診也即将要開始第二輪手術。
但這時,唐攸寧卻要求通過緊急醫療通道将其轉移至香港。
“別固執了……”唐攸寧站在走廊裏冷冷道,“你已經知道了。”
等了一夜的齊楓坐在急救室前,手裏捏着手機,突然聽到了密集的腳步聲,等到她擡起頭,看見的就是一群未見過的醫療團隊走進了手術室裏,人群中還有穿着黑黃制服的中年人。
“你們是誰?”談松站了起來,警惕道:“你們不是這個醫院的醫生。”
但這群人訓練有素,沉默着低頭從他們中間穿過。
餘梅看到了站在走廊盡頭的唐攸寧,他如一個影子,挺拔地站在原地。
齊楓也看見了他,立刻闊步走了過去:“你在乾什麽?”
唐攸寧看向她:“救人。”
突然手術室的門被拉開了,齊楓看見了蒙在在一層又一層無菌布下的手術床被推了出來,她臉色陡變,厲聲道:“你們在乾什麽?他現在不能亂動。”
說着她就要不顧餘梅和談松反對地沖向人群,就在這時唐攸寧冷喝道:“徐長嬴沒有和你說過嗎?”
齊楓臉色慘白,她與方溥心等人一起轉過臉,呆呆地看向唐攸寧,只見這個從不着調的唐家人此刻眸色漆黑,“這裏救不了他。”
談松也手足無措地焦急地看着人群走遠:“為什麽這裏救不了他,這裏可是國內最好的醫療團隊——夏教授為什麽會答應這種事!”
而站在原地的齊楓卻好像想到了什麽,她站在了原地,驟然陷入了沉默之中。
爆炸後的第17小時,急救醫療直升機停在了醫院頂樓的停機坪裏,邬令微站在風中,她身後的李嘉麗面色憔悴,在看見擔架出現的那一刻她幾乎按捺不住沖過去的沖動。
“Lily……”邬令微沉聲道,“現在不是耽誤事情的時候。”
邬令微是AGB裏少數與徐長嬴一樣的純正中國人,她穿着一身漆黑如墨的職業套裝,頭發被發簪挽在腦後,她膚色白皙面容沉靜,看上去約莫四十歲出頭,但實際上比安柏還要大上五歲。
她身後的一個行政警監低聲道:“這個唐家人對徐的醫療轉移并不合規矩。”
“不……”邬令微肅然道,“他是Edmund唯一的意向監護人,他有這個資格。”
說着,邬令微又看向了同樣站在狂風驟雨裏的挺拔身影,那人的頭發和衣擺被風吹着,露出了如寒霜般的面龐。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天臺邊上,看着擔架被唐攸寧和機組人員護送上直升機,接着再轟鳴而去。
夏青站在走廊裏,周遭的一切就像風暴後的海面,一點點平息而去,最終陷入了無邊的寂靜之中。
腳步聲響起。
他轉過頭,看見林殊華站在落地窗前。
“夏青……”林殊華平靜地看向他,“部裏來了人。”
夏青只是微微颔首,“稍後我去。”
林殊華向前走了兩步,他那張波瀾不驚的面龐露出了一絲疑惑:“為什麽你會同意唐家人帶走徐長嬴,你知道的,他現在情況很危險。”
“殊華哥……”夏青側過臉,定定看着他道:“你還記得聞不到信息素的感覺嗎?”
林殊華微微一怔,看着夏青蒼白清冷的面容,輕聲道:“不記得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你為什麽會問這件事?”
“我也記不清了……”夏青擡頭看向陰暗的天空,澄澈的雙眼被雨水的陰霾緩緩侵蝕,“很奇怪,為什麽會記不清。”
林殊華看着面前的極優性alpha,微微攥緊了手指。
另一邊,蔡司醒來後,卻拒絕了家中要将他轉回美國治療的舉措,甚至大發雷霆,他并沒有遭受可怖的爆裂傷。因此只需休息三天就能勉強站起來。
根據中國公安的調查,蔡司的車應該在爆炸前三天就已經被安裝上了遙控炸藥,爆炸|物是常見的C4。
但使用的雷|管和遙控定時設備十分精巧先進,在一公裏以內都可以遠程操縱。
因此,針對夏青住所的監控排查變得十分困難。
此外,蔡司的車是奔馳常見的款式,是鄧肯家族在國內的一項資産,平時都停在廣州的別墅裏。
所以如果蔡司無法提供線索,也很難确認炸藥究竟是被何時何人裝上。
熟悉的萬無一失的手法,不計代價的犯罪。盡管收到短信的是徐長嬴,蔡司反而是被波及的那一個。
但是他無法原諒讓這一切發生的自己。
所有的線索只剩下了那句傳教般的短信。
為什麽徐長嬴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車中可能藏了危險。
到底是什麽,讓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邬令微将AS03小組留下參與調查,而北美分局經過考慮則放棄了聯合辦案。
因為對于他們來說,針對尤金、考伯特等LBEEN高級成員的調查更有價值,NA04小組依舊是調查巴比倫的主力軍。
一個星期後,香港傳來徐長嬴脫離危險的消息的那一天,也是蔡司出院的日子。
這一天,當章家的人推開門,卻看見了空蕩蕩的病房。
明亮的天光中,一枚銀質橄榄葉胸針正靜靜躺在床頭櫃上,上面兩顆鑽石花蕾折射出幾何的光芒。
同一個清晨,方溥心推開重案組的門,卻看見所有人都站在辦公室裏,不約而同地盯着手機。
“怎麽了?”方溥心走到窗前,猛地拉開窗簾,猝不及防地被陽光迷住了雙眼。
甚至連站在窗邊的李嘉麗也低頭看着手機,一言不發。
方溥心突然意識到什麽,他轉過頭,發現每一個人的神情都不太對勁。
終于,班傑明率先擡起頭,對着站在陽光中的方溥心,一臉不可置信道:“夏教授,他們已經完成了全部的基因破譯工作了。”
瞬間,方溥心的瞳孔微微放大,整個辦公室也陷入了無邊的寂靜,只剩下牆上的石英鐘滴答滴答的走秒聲,咔噠一聲,指針正好指向清晨的八點半整。
不知是談松,還是宋瑜立手中的手機音量被調高,新聞播報聲在房間中清晰地響起:
“——科學研究所宣布,我國生命科學家夏青帶領的基因小組已經獨立完成人類第23對染色體的基因測序破譯工作,并将于今年第50屆全球生命科學年會上發表最終成果——”
咚咚。
門被敲響。
衆人聞聲轉過頭,看向門口站着的嚴建柏,他看向衆人:“今天專案組補充了新成員。”
話音剛落,一身暗青色西裝的夏青邁進了房間內,沖着衆人微微颔首:“各位好久不見。”
衆人一時都沒說話。
直到談松揉了揉眼睛,“我是眼花了嗎?”
沉默的齊楓擡起眼,看向站在門口的極優性alpha,只見這人變了很多。比如,他明顯瘦了很多,氣質更加冷冽。
但好像也沒有變化太多,比如,當他進入熟悉的房間,目光還是靜靜看向窗邊。
那是徐長嬴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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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卷了,摩拳擦掌中,希望新的一卷我能攢點文出來。
親親寶貝們哦,愛你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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