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桑托斯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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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說來,今年1月被暗殺的丹麥教授。之所以是唯一沒有被用刑審訊的死者,是因為動手的是那個尼祿,而不是屋大維他們。”
在一望無際的美洲高速公路上,三輛巴西産的Troller T4 排列成了一支整齊的車隊,從聖保羅國際機場一路向西南疾行。
雖然此時的巴西的氣候與廣州很像,但11月的南半球即将進入夏季。
所以更顯濕熱,剛剛抵達的徐長嬴等人也入鄉随俗地換上了亞麻西裝。
盡管布料不平整,但也添了幾分随性和自然。
他們一行人要去的是離聖保羅大約70公裏的另一座城市,桑托斯。這個城市并不大,常住人口不過40多萬。
但它卻有南美洲最著名的自由港,也是最重要的世界貿易樞紐之一,吞吐着全國三分之一的出口貨物。
就是這樣高度貿易自由的特殊經濟區域,也是犯罪最容易滋生的灰色地帶——
根據彌賽亞的名單,接受了第三代伊甸園服務的富豪行蹤一大半都指向了這個沒有人會注意到的港口城市。
在經過三個星期的談判和取證,AGB安全理事會終于向安柏批下了行動準許,即他們可以針對第三代伊甸園開啓正式的偵查行動。
但又因為偵查行動涉及極為敏感的IGO在內的各個權力集團。
所以這次行動也是層層受阻,不僅沒有當地政府的協助,而且行動規模也大幅度縮水。
之前蔡司與徐長嬴參加過的一起大型美洲毒枭抓捕案還集結了30個AGB專員,并在2個月內累計調動了上千名警力。
誰知這次針對震驚國際社會的LEBEN的調查行動,卻只有亞洲03小組和北美04小組兩個行動小組,外加歐洲分局的勞拉,LSA的夏青,以及中國特別刑事小組的,趙洋和齊楓——他們還保留着去LSA的身份。
滿打滿算,正式行動專員還不到20人。
剛剛說話的正是耳麥裏的李嘉麗,她和班傑明與其他三個北美04小組的專員在後面一輛車,頻道裏還傳出了風吹拂過的沙沙聲。
“這已經是最好的解釋……”坐在副駕駛的徐長嬴戴着墨鏡道,狂風吹動他額前的劉海,配上他那張臉,不像是出差的AGB專員,倒像是要出片的明星演員。
坐在他身側正在開車的是夏青,穿了一身亞麻灰的美式西裝。
但不知為何相同款式的衣服和墨鏡在他身上卻是另一個效果,整個人顯得更加正派優雅。
“目前的情報顯示第四席emperor從未下達過任何指令,這樣看來尼祿簡直就像是第三代彌賽亞在巴比倫的心腹,而非一個有着獨立勢力的emperor。”
勞拉在頻道裏用流利的中文道。
“的确如此……”與勞拉一輛車的蔡司沉聲肯定道,“距離LSA大會過去已經快有三周了。除了少數國家,中國、英國和澳大利亞這些主權國家都已經根據彌賽亞的名單開啓了機密抓捕行動,俄羅斯更是以此為由頭直接逮捕了兩個經濟寡頭,獲得了第一手情報。
根據這些貴族品級為KING的成員所言,LEBEN內部的權力分布非常不均勻。”
“目前可以确認的是,諾倫家族所掌控的「屋大維」這一派系是LEBEN中勢力最為強大的,且有情報稱他與第二席「提比略」關系也很親厚。
看樣子結黨已經有些年頭了,這兩個emperor幾乎占據了LEBEN的一大半的資源和勢力。”
“所以這次的第三代伊甸園也是他們建立的?”坐在徐長嬴身後的趙洋也開口道。
“也是跑不掉了……”勞拉嘆了一口氣,随即冷聲道:“想來第三代伊甸園也是屋大維等emperor鞏固權勢的手段。”
“畢竟這些人的財富已經是一個數字了……”徐長嬴語氣平靜道,“普通的低級欲望都早已經滿足,只能去想辦法去填補更低級的。”
話音落下,胳膊搭在車窗上吹風的beta看見眼前出現了山脈和城市的剪影。
“這麽快就到了。”
雖然這是自由港之城,但徐長嬴等人今天的目的地并不是自由港,而是聖維森特小島,這是桑托斯市百分之95人口的聚集地,通過公路或者輪渡與大陸連接。
徐長嬴等人抵達聖保羅機場是中午12點,抵達桑托斯已經快要到14點了,但還要花一小時走公路繞到島上。
坐在汽車餐廳的遮陽傘下吃三明治的時候,齊楓指了指另一條方向的岔道,對着李嘉麗道:“他們看上去也是游客,他們為什麽要走那條路?”
李嘉麗笑道:“他們要走的是輪渡,就是車開進船上,再從船上開下來。但連上排隊時間也與走公路差不多了,而且坐輪渡還要看港口的意思。如果有大型船舶入港,輪渡還會停。”
徐長嬴站在木質餐桌旁,一邊将裝着三明治的托盤遞給夏青,一邊用手遮在眼睛上看了看遠處,笑着道:
“說起來,四處跑才能發現基礎建設還是中國最發達,好像國內已經沒有只能靠輪渡上島的城市了。”
“你不在的那幾年是發展最快的……”趙洋一邊劃着手機一邊咬着漢堡道,“連齊楓老家那個小縣城都通高鐵了,到處能修高速的也都修上了,李家不就靠這個又重新翻身的,12年那會兒他們家就差退市了。”
“現在想想李家能一口氣拿那麽多項目……”齊楓擡起頭道,“說不定背後也是有LEBEN的原因,你看李旭陽抱的大腿不就是考伯特嗎?”
“你這麽一說我才想起來……”徐長嬴捏着三明治,與夏青對視一眼,有些幸災樂禍道:“雖然名單上沒有李家人,但是李旭陽不是供出他爺爺李畑越在LEBEN換了一個腎髒嗎——那這老頭現在應該吓得睡不着了哈哈。”
衆人聽了也只覺得解氣,但在這時,齊楓像想起什麽似得扭頭看向夏青:“诶,夏青你現在知道李旭陽是誰嗎?”
徐長嬴不由得愣住了,只見夏青也微微一怔。
但随即又平靜地微微颔首道:“知道,林殊華之前和我交談的時候有提及,我在案件資料裏也看見過他。”
不管什麽時候想起,齊楓等人都會感到震撼,李旭陽那樣的長相、品性,居然會與出衆不凡的夏青在法律上有一層兄弟的關系。
齊楓腦海裏又浮現出那個出現在阿布紮比酒店裏的美麗的身影,不知為何,心中的郁悶感更重了些。
這時,坐在徐長嬴對面的蔡司突然開口問道:“夏青你與你母親的關系很疏遠嗎?”
題外話,蔡司在與夏青一起從阿布紮比酒店裏并肩突圍之後,終于放棄了「夏理事長」這個稱呼,與徐長嬴一樣叫起了——“夏青。”
靠——話音落下,四面八方的目光瞬間就聚集在北美警督的俊臉上,衆人內心異口同聲吐槽道:這什麽人啊,這種問題能是這樣堂而皇之問出來的嗎?
“是的。”與膽顫驚心的衆人不同,夏青泰然自若地點了點頭,“我與她應該一直沒有什麽聯系,但是林殊華卻說另一個我與母親的關系還不錯,還經常與祖父等家人一起吃飯。”
“林殊華現在嘴怎麽這麽碎……”趙洋皺着眉頭道,“他是不是年紀大了腦子壞了,他以前上學的時候還挺正常的。”
“不要這麽刻薄嘛……”徐長嬴将胳膊搭在夏青的肩膀上,叼着吸管對着趙洋搖了搖手指,“你要尊重每個人的信仰,殊華學長簡直是林家的忠臣,你看其他人都放棄了,只有他還在不斷挽回我們夏總诶——說起來不知道他的傷怎麽樣了。”
除了蔡司帶來的4個北美專員聽得稀裏糊塗,其他人倒是已經逐漸理解了夏青所背負的詭異親情關系,連李嘉麗都無奈地嘆了口氣。
“反正死不掉……”趙洋不以為然道,“3天前就把夾板拆了,再過1個月就徹底好了。”
“哇,那真的太好了……”徐長嬴聞言真心地松了口氣,但下一秒他突然意識到什麽,嘴裏的吸管「吧嗒」一聲掉了。
徐長嬴與同樣反應過來的齊楓對視一眼,齊刷刷看向趙洋震驚道:“——為什麽你會知道?”
“什麽為什麽……”趙洋頭上架着墨鏡,穿着一身灰綠色西裝,一臉莫名其妙地拿着手機看向徐長嬴等人:“當然是他自己說的。”
“我靠……”徐長嬴一臉震撼道,“你們原來是會聊微信的關系嗎?”
“這算嗎?”趙洋皺了皺眉頭,思考了一秒,“不算吧,我經常不回他,但是他自己會發過來。”
這時一直聽徐長嬴等人說話的蔡司擡起臉,他也算與林殊華結識了一場。
于是便對坐在身邊的趙洋随口問道:“發什麽?”
“就是普通的,他回國了,做完手術了,傷口什麽時候好之類的,之前也時不時發他去哪裏出差了。”
話音落下,徐長嬴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微妙,甚至連被他摟着脖子的夏青都緩緩地,眨了眨眼。
“不是吧,我覺得你這邊的林殊華更可怕诶……”齊楓整個人都宕機了,她呆呆地指着趙洋道:“他和你不是一見面就吵得面紅耳赤嗎。但為什麽見不到的時候,他,他還要給你報備日常啊!”
“誰知道。”趙洋擡起臉,看向臉色古怪的好友們,塞下最後一口漢堡,随後将包裝紙揉了揉,想了想道:“大概是為了裝逼吧。”
下午2點,AGB專案小組終于抵達了聖維森特小島。
桑托斯市是南美洲十分富裕的城市,人口也十分密集,剛進入城區沒有多久。
因為是旅游旺季,三輛越野車甚至還堵了會兒車。但好在穿過主乾道後,徐長嬴等人就向着城市西北側的高地駛去,路上的車輛陡然少了很多。
一路上,徐長嬴能夠看見綠植的背後不斷掠過的殖民時代的美麗建築,還有不同膚色的游客頂着太陽穿梭在街道之間。
充足日照的熱帶氣候地域總是能夠給人一種永遠不會落幕的入世感。
然而這份熱鬧也很快逐漸消失在車外。
居民生活的氣息越來越少,建築之間的距離也不斷拉大。很快,沒有一會兒,車速就降了下來,徐長嬴聽見耳麥裏的勞拉說了一聲「到了」。
随即,徐長嬴看見了一個鋼鐵鑄就的建築,準确來說,是建築群。
如果不看廣場草坪之上的标志,乍一看,徐長嬴以為在南美洲的這座繁榮的小島上坐落着一座極具現代設計感的音樂廳,然而這不是。
這是LSA在南美洲創建的頂尖實驗中心,創始人是原加拿大籍的一個諾獎得主,也是彌賽亞放出的名單第一行,在LSA大會那一天後他就憑空消失了。
與此同時,實驗中心的兩百多個員工也在短短三天內不斷出逃,還是AGB亞洲分局在安柏的授意下派出了兩位警監和兩個行動小組,在事發的第三天,連同巴西當地的警方強行進入了這個曾經的學術殿堂。
當地的執法部門并未收到上級的指令。
因此他們非常抗拒闖入這個國際性的生物醫藥中心。
但就是這麽被迫一闖,他們才發現與依舊輝煌高端的外表不同,這個實驗中心的內裏早已人去樓空。
被砸壞的儀器和試驗臺,被割斷的監控線路,反鎖的一扇扇保險門。
作為領隊的邬令微很快就意識到了什麽,她讓現場的人員分批去搜查整個實驗中心的每一個房間。
當天深夜3點,精疲力盡的專員和警員們終于砸開了一個實驗室內的暗門,發現了一個連結兩棟實驗樓樓體的巨大中庭空間,中庭又分為25個大小不一的房間,而在這些房間裏,還藏着67個孩子,年齡分布的範圍從6個月到7歲。
在看清房間裏孩子們的一瞬間,其中一名警員幾乎腿一軟就要坐在地上,好長時間後,他們才想起要去聯系急救中心和兒童救助機構。
好在這些孩子被鎖起來的時間未超過60個小時,其中3個年紀最大的7歲孩子還有喂養哭泣嬰兒的意識。
所以才沒有造成難以想象的惡性事故。
但這也無法掩飾,聖維森特實驗中心對兒童集體謀殺的惡劣行徑。
尤其是在這個名義上最高生命科學殿堂工作的兩百多個職員,他們甚至沒有一個人想過放67個孩子一條生路,這也暗示了他們在這裏的罪行遠超于此。
很快,AGB北美分局也在沒有IGO授意的情況下,私底下調動了2個行動小組來協助調查工作。
在徐長嬴抵達之前,他們已經将聖維森特實驗中心的剩餘的資料進行了梳理整合,最終可以确定,這就是LEBEN名下的第三代伊甸園的總址。
徐長嬴下車時,發現穿着一身得體黑裙的邬令微站在陽光之下等着他們,一個亞洲分局的年輕專員站在一旁為她撐着一把黑傘。
“邬警監……”勞拉站在最前面,随即兩個氣質截然不同的好友握了握手。
而站在後面的徐長嬴緩緩摘下墨鏡,看見了邬令微身側的基因螺旋鋼鐵雕塑,那是全球生命科學學者曾經無比憧憬和引以為傲的LSA标志形象。
徐長嬴側過臉,正盯着鋼鐵雕塑看的夏青察覺到他的目光,也轉過臉與他對視着。
這可真是讓阿布紮比酒會上的那群alpha說中了,上一代扔給夏青的何止是爛攤子,簡直一個無法洗清的大染缸,徐長嬴有些頭疼地想到。
“這是注定的……”就在這時,徐長嬴聽見夏青對自己輕聲道。
陽光下,夏青的眸色被折射得幾乎透明,他看向不遠處的現代建築群,“這不是因為偶然性和個體差異性才導致的意外犯罪,這是社會文化和制度漏洞共同孕育出的罪惡。”
不是這裏,也會出現在非洲,或者歐洲,亦或者亞洲。
徐長嬴和夏青在這一刻的想法不謀而合。
很快,邬令微就将遲到三周的調查小隊帶進了建築裏,之前到達的AGB亞洲專員與北美專員也早已等候在裏面。
剛踏入現代感十足的主樓大廳,徐長嬴就感覺涼氣撲面而來,不由得微微一怔:“空調系統還可以運營嗎?”
“是的,當時第三伊甸園的成員們離開時過于匆忙,他們只來得及切斷主要實驗室的電路,毀掉檔案室的電腦。但整個建築的電力系統他們并沒有時間摧毀。”邬令微開口道,她的面龐上滿是波瀾不驚的堅定。
“我沒想到是這麽龐大的實驗中心……”站在一旁的勞拉叉着腰,仰起頭看見了懸在頭頂的巨型藝術裝置,露出一個微不可查的笑,輕聲道:“他們還是這樣,光明正大地做這件事嗎?”
“這是實驗中心的主樓,總共有12樓,裏面有7個千萬級別的實驗室,一直在三周前都在正常運行。哪怕有大學團隊來調研也看不出任何問題……”
站在邬令微身側的瓊開口道,她也是亞洲分局的二級警督,是個四十歲的黑發泰國人。
這一切都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站在潔白寬闊的寫字樓大廳裏,任是見過無數國際性犯罪的AGB警督們,也不由得産生了一種恍惚感——這樣明亮整潔的環境居然是反人類犯罪的犯罪基地。
邬令微等人帶領着勞拉等人向着大廳深處走去,很快就到達了一個金色的電梯間,待一行人站定後,瓊拿出一張IC卡模樣的工牌刷了一下感應器,電梯才緩緩下降。
“名義上電梯的範圍是12層到負2層。但實際上地下還有3層,需要用內部工牌才可以進入,實驗中心的3棟寫字樓的地下建築空間是相通的,我們在抵達這裏三天後都沒有發現這一點——還是一個北美專員在負2層發現電梯運行的聲音不對,這才發現下面還有三層。”
電梯間裏,瓊嚴肅的聲音回蕩在金色的鏡面牆壁之間,“地下的空間是網絡控制室,組織負責人的辦公室,基因編輯實驗室,以及,醫療垃圾處理間。”
徐長嬴意識到了最後一句的寒冷之意。
但他還是閉了閉眼,随即睜開眼道:“omega和兒童的生活區域應該并不在地下,那是在哪裏?”
“在第13層。”
話音落下,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打開,徐長嬴等人踏進了地下負三層的空間,随即對其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非常的刺眼,以至于趙洋下意識擡起手擋在了眼前。
這是一個只有玻璃與鋼鐵的世界,天花板上,牆壁上,四處都是永不熄滅的LED燈條,徐長嬴在邁出兩步後感覺腳底下的觸感不太對,低下頭一看,整個人不由得被震撼到了——
連他腳下的地板也是特制的鋼化玻璃,而且異常乾淨,他甚至能看到下面兩層的房間和構造。
“這都什麽見鬼的室內設計……”齊楓和班傑明也都發現自己仿佛踩在空中,猝不及防被吓得腿軟,身子一歪兩個膽量弱雞就相互扶持了起來。
徐長嬴這時看見了巨大地下空間的中部是上下打通的,有兩個不同方向的玻璃樓梯将三層連通起來。
不僅是他,連勞拉和蔡司都微微變了臉色——他們也沒有想到這是如此一個透明的世界。
“實驗中心建于2006年,而根據我們專員從鋼材編號上找到信息,顯示這個地下實驗室應該是在2003年就開始建造了。
但曾經中斷了一段時間,想來應該是AGB聯合國際組織剿滅第二代LEBEN的那段歲月。”
邬令微站在玻璃欄板前轉過身,目光先是看向勞拉,随即又停留在夏青身上。
徐長嬴向前一步,微微擋住了夏青,若有所思道:“邬警監您的意思是,這個實際上曾經應當是第二代伊甸園,而非是第三代伊甸園嗎?”
“這一點不可這樣武斷地認定……”邬令微看向徐長嬴的眼睛,平靜道:“建造于2004年并不能說明它就是第二代伊甸園,其實我們現在幾乎可以确定,諾倫家族為首的北美和歐洲財團在2004年之前就是LEBEN的成員,只是當年在清洗第二代LEBEN時他們想辦法脫了罪。”
“您的意思是……”站在徐長嬴身邊的蔡司沉聲道,“第二代伊甸園與第三代伊甸園其實在時間線上有重合,是嗎?屋大維他們在2004之前就想要從第二代彌賽亞的手中獲取基因編輯的情報了,只是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成功過。”
“沒錯……”邬令微向着左側的走廊擡了擡手,示意衆人向那裏走去,“這裏是總控制室,裏面的系統應當是連通屋大維的「San Greal」系統。但很可惜硬盤被以專業手段毀掉了,現在還在北美分局進行複原,最快也還需要一個星期。”
說話間,幾人進入了一個玻璃房間裏,只見整整一面牆都裝滿了監控顯示器。
還有一個巨大的電子控制臺,還有一排足有兩米高的服務器箱櫃,只是上面布滿了打砸的痕跡。
而這時,徐長嬴低下頭發現這個房間的腳底下正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室。
“可以想象創造這個伊甸園的人長什麽模樣……”徐長嬴擡起頭,與夏青和勞拉對視一眼,戲谑一笑,“一個自大且控制欲強烈的蠢貨。”
“不過,既然硬盤還沒有恢複……”蔡司擡起頭看向邬令微,不解道:“你們現在的信息都是從哪裏獲取的?”
“在我們腳下的第二間,也就是最後一層的房間是醫療垃圾處理間,瓊帶領專員們在清理放在液氮中的人體組織的時候,發現了粉碎機後的櫥櫃裏有一個夾層,那裏是LEBEN成員沒有轉移走的紙質資料,非常多,只是一大半都被切成了碎塊,現在我們一半的人員都在還原那些資料。”邬令微沉聲道。
“人體組織?”李嘉麗毛骨悚然道。
“一大半都是引産後的胎兒……”瓊面無表情道,“我們咨詢了LSA的幾位專家,他們給出的初步結論,這些都是基因編輯後的胚胎,應該是在母體裏沒有繼續發育下去,才會被引産。”
“不是說第三代伊甸園不進行基因編輯實驗,而是只提供代孕服務嗎?”李嘉麗不敢去想象那個可怕的畫面,她覺得有點惡心,只能顫聲道。
瓊只是搖了搖頭,“他們有能力,也有欲望地同時進行這兩件事罷了,康奈爾等人的情報只是冰山一角。”
“但是……”一直未說話的夏青的聲音響起,衆人不由得都看向這個LSA的頂尖權威教授,聽見他冷靜道:“這裏應當是有胎兒能順利完成宮內發育的,那些孩子在哪兒?”
聞言,衆人均是微微一愣,只覺得一絲森冷的寒意順着脊背爬了上去,邬令微看着夏青颔首道,“那67個孩子裏應該就有,現在正在AGB和國際醫療部門的安排下進行基因檢測。”
勞拉有些錯愕地回過頭,“基因編輯過的胎兒原來是能成功生下,還能長大的嗎?”
“概率很大……”夏青擡起眼,目光如鏡,肯定道:“只是這是違反醫學倫理的,明面上沒有人嘗試。但正如很多染色體異常的兒童都能出生,這些經過人工修改基因的嬰兒也是有機會順利分娩的。
只是這個伊甸園很明顯并未掌握基因信息,他們并不知道決定分化優性alpha的基因位點。
所以只能是在盲目利用CRISPR-Cas9技術敲除、插入或替換胚胎的基因。
就算這些孩子生下來看上去沒什麽異常。但他們的基因已經被修改了,之後會發生什麽,這些實驗者自己都不會知道。”
“這簡直是——”蔡司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壓抑不住內心的寒意和怒意道:“這是徹頭徹尾的反人類的惡魔行徑。”
這些被改造過的孩子會有自己的思想,會有自己的靈魂,他們對于世界的思考與每一個普通人是一樣的。
但是他們都不會知道自己的身體基礎代碼被自稱上帝的魔鬼修改了什麽,也許會在某一天身體某項器官突然衰竭,亦或是發生畸變,甚至罹患上這個世界還未發現的罕見病。
“初步判定那些紙質資料的年代由舊到新的都有,應該是為了避免被彌賽亞黑客攻擊而保留的存檔……”
邬令微緩緩開口道,“目前發現的最早一份資料來自于1996年,所以價值很高——這很可能會成為給屋大維派系頂罪的鐵證,當年就是因為缺少證據鏈才讓他們脫罪。”
徐長嬴望着腳底下的實驗室,看着那些破碎的實驗器皿,和被打砸毀壞的操作臺面,不由得輕聲道:“1996年嗎?”
“怎麽了?”耳邊傳來夏青的低聲詢問。
徐長嬴擡起頭,對着夏青笑了笑,“沒事,我只是覺得這一切都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夏青摸了摸他的手,也沒有說什麽。
又親自在實驗室等房間搜查之後,新增的AGB調查小隊并沒有發現額外的線索——
畢竟是邬令微親自帶隊,想來在這三周裏這個實驗中心能夠調查的線索已經被盡可能地搜查過了。
接着,徐長嬴等人就前往了13層。
但直到重新站在電梯裏,瓊才解釋道,“13層并非是指現實中的12層以上的那一層,而是專員們對「消失」的樓層的稱呼,實質上那是一個由三棟寫字樓的第5和第6層連通造成的隐蔽空間。”
徐長嬴想起了剛剛在外面看見的極具現代感的三棟建築,确實三棟樓的中間是有廊橋連接的,想來第三代伊甸園就是利用了這種設計,将裝飾用的廊橋空間打造成了藏匿omega孕母和兒童的藏所。
見識過了剛剛令人不适的地下實驗室,徐長嬴等人的心情是異常沉重的,就在他們站在實驗室暗門前做好心理準備時,瓊身邊的亞洲專員推開了門。
只一眼,連勞拉也愣在了原地——不是因為入目的是另一個冷冰冰的玻璃世界,亦或者想象中的如同病院一樣潔白的房間,而是因為這個空間裏堆滿了色彩與圖畫。
“這什麽,兒童樂園嗎?”趙洋都愣住了,他看了看身側,發現了蘑菇形狀的垃圾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就算是剛剛才見識過醫療垃圾處理間的殘酷,李嘉麗站在天藍色的天花板下,也不由得承認,“我沒有想到,這裏會這麽溫馨。”
瓊嘆了口氣,“你們可以想象在這樣的童話世界裏,每一個角落裏都或坐或躺着因為饑餓和恐慌而幾乎陷入休克的兒童。
照顧他們的人在撤離之前只留了兩瓶200ml沖好的奶,但這裏卻有67個孩子。”
“他們只是在圈養動物……”徐長嬴盯着牆壁上的長頸鹿,定定道。
邬令微不置可否,只是搖了搖頭。
很快,徐長嬴等人就發現整個「13層」實際上被劃分了3個區域,育嬰區域,幼兒區域,以及孕母區域。
最明顯的違和一點,只有孕母區域沒有人員滞留。
AGB專員們懷疑可能是職員在撤退時将這些成年,或者接近成年的omega都一同接走了——畢竟他們并不是認知不清醒的兒童。
與兒童不同,孕母區域的房間都是一人間,徐長嬴甚至看見一個房間的窗臺上還擺放着一束還未完全凋零的水仙花,想來是曾住在這裏的omega自己種的。
看似溫馨和穩定的生活痕跡,和血腥黑暗的反人類罪行交織在一起,讓所有人都産生了難以言喻的撕裂感。
育嬰區域則沒有什麽好看的,與現代私立醫院的育嬰房間沒有什麽區別,甚至稱得上非常科學,有着消毒的一次性奶嘴和奶瓶,還有專門更換襁褓的操作臺。
“很奇怪……”徐長嬴站在幼兒區域,看着房間裏的滑滑梯,眼中閃過了一絲茫然,“——為什麽這裏會有幼兒區域。”
“怎麽了頭兒?”班傑明沒有聽懂,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麽問。
蔡司也頓下腳步,回過頭看向陷入沉思的beta,“你是說不該出現幼兒嗎?”
“沒錯……”徐長嬴擡起臉,看向邬令微,“嬰兒是為富人非法培育的,孕母是他們進行實驗和獲利的容器。”
“可幼兒是一個奇怪的存在——如果富人需要代孕,應該在嬰兒時期就将其接走。如果是為了觀察實驗效果,為什麽這裏沒有10歲以上的兒童?”
站在一旁的瓊在聽見徐長嬴的質疑不由得怔住了,她看了一眼邬令微,面上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但邬令微只是對她輕輕擡起手,制止了她。
“艾德蒙,你破題永遠都是這麽快……”邬令微神情溫和地看着徐長嬴,随即轉過頭看向幼兒游玩區域,眼神漸漸冷了下來,“我們當時只忙着解救孩子們,并沒有想到這一點,後來發現67個孩子裏有17個是處于3-7歲之間,這一年齡段的孩子已經有了自我意識和學習能力,直到這時我們才發現不太對。”
“我們也意識到這些孩子不應該在這裏。既然伊甸園有能力将7歲以上的兒童轉移。那麽他們也應當将這些幼兒轉走一同管理。
所以,我們與這些幼兒進行了交流,這時我們發現他們的語言能力和行為能力很弱,這才意識在這樣的黃金學習時期,照顧他們的人員甚至沒有專門教過他們說話。”
衆人這時逐漸意識到了邬令微所言內容的殘酷程度,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一瞬間房間裏只剩下了邬令微的聲音:
“直到,在身體機能恢複的一個星期後,3個7歲孩子中的一個拉美裔女孩在引導中開口說話了,她的語言應該是自學的,詞彙量很簡單,後來她提到了照顧他們的人,這些人都稱呼她和其他孩子為同一個單詞——「fruit」。”
“果實……”邬令微擡起臉,面無表情道,“這些孩子與那些被代孕的孩子是通過一樣的流程生産的。但是所背負的使命與命運卻截然相反,前者有可能成為富豪們的繼承人,而後者則是作為供體存在的。”
徐長嬴的瞳孔瞬間緊縮,邬令微對他點了點頭,“沒錯,雖然他們也是訂購者的親生血脈,但是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提供配型最完美的器官。”
“可是……”站在一旁的李嘉麗張了張嘴,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宛若被砂紙打磨過,“可是,他們的确是這些貴族的親生孩子啊。”
“這是倫理上的問題,而LEBEN的貴族顯然不考慮倫理……”站在一旁的瓊緩緩開口道,“這些不需要他們親自生育的孩子對于他們來說。只不過是貨架上的盒裝餅乾,更何況——”
瓊苦笑了一聲,擡起眼看向李嘉麗,“你知道嗎?我們昨天剛整理出3年前的10份兒童資料。但很快發現這10個孩子竟然都屬于同一個生父——
如果你輕松擁有10個,20個,30個孩子,你覺得這些孩子對于你來說意味着什麽?”
“這些有畜生一樣繁殖癌的貴族,也早已經真正淪為畜生了。”瓊神情冷酷道。
李嘉麗愣在了原地。
而就在這時,徐長嬴再次開口道,“那為什麽會是7歲?”
“因為7歲剛剛好……”邬令微擡起臉,漆黑的眼底掩藏起了全部的情緒。
“考慮到撫養成本,7歲的器官足以移植給成年人,并保持很穩定的成功率了。”
徐長嬴攥緊了拳頭,但是沒有說話。
站在充斥着粉色和藍色的走廊裏,所有人只萌生出了快些逃離的想法。
沉默一直延續到電梯裏,随着數字不斷下降,面向電梯門的邬令微才重新開口道:“我們會繼續守着實驗中心,各項資料也在穩定地恢複之中。”
“勞拉,你們現在當務之急只有一件事——尋找到第三代伊甸園運輸活人的路線渠道,”華人警監擡起眼,對上了電梯鏡門中勞拉的眼睛,“以及找到分支據點。”
電梯門開了,AGB調查小隊邁了出去,邬令微沒有送他們,而是站在大廳裏,一直望着他們。
“辛苦了,邬警監……”在擦肩而過時,徐長嬴扭過頭對着邬令微和瓊笑了笑。
“我們明天就去自由港。”
Beta随性自信的話語落下,邬令微的面上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望着那個熟悉的年輕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走出建築的時候,衆人才發現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了,徐長嬴看了一眼手表,發現居然已經19點了,他擡起眼,對着夏青和趙洋笑了笑:“這場噩夢做的可真夠長的。”
趙洋臉色鐵青地扯了扯領帶,忍不住破口大罵道:“這傻逼伊甸園我在裏面幾乎都要吐出來了,太他媽惡心了——徐長嬴,你們AGB最後把這些有錢人抓起來之後,能把他們都槍斃了嗎?”
“很遺憾……”不遠處,站在另一輛越野車旁的蔡司冷酷無情道:“國際法庭早就廢除死刑了,而且這些貴族所在的發達國家十有八九也都取消了死刑。”
“草。”趙洋聞言瞬間無語了,一把拉開了主駕駛座就要坐進去。
“诶,趙洋,我來開吧……”徐長嬴突然扶住了車門,笑嘻嘻道,“我在南美洲開過車,比較熟悉交通規則。”
趙洋看了一眼徐長嬴,又看了一眼站在他們倆身後的極優性alpha,忍不住道:“你确定夏青願意——他不是說你的肩膀傷口還沒長好嗎?”
“胡說什麽,他肯定願意……”徐長嬴一邊推搡着趙洋,一邊對插兜站在夜色中的夏青谄媚一笑。
一秒後,夏青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徐長嬴一臉「我就說吧」的得意表情,将趙洋一舉擠去了後排。
“感覺再不開車我的駕照就要重考了……”徐長嬴握着方向盤心滿意足道,自從在廣州和蔡司一起被炸翻後,他就一直處于傷好一點,受傷,傷好一點,又受傷的狀态,一晃好幾個月沒輪上開車了,今天看見夏青當了一路司機,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正好,回酒店15分鐘……”趙洋看着徐長嬴熟練地挂擋踩離合,揶揄地笑道:“就算你複健了。”
說話間,勞拉蔡司和李嘉麗所在的兩輛車已經駛入聖維森特實驗中心的廣場車道了,徐長嬴立刻踩油門跟上,對着坐在一旁一直看着自己的夏青真誠地笑眯眯道:“感謝你哦。”
坐在後排的齊楓和趙洋同時翻了一個白眼。
夜晚的桑托斯氣溫降了些,風吹拂在臉上也更顯舒爽。
尤其是他們是從山地向着平坦的海邊城區開,一路都是下坡路,車子一路暢通地跑了起來,加上風吹,AGB調查小隊全員的心情終于不再那麽沉重。
耳麥裏的聲音逐漸從沉默轉到了閑談。
勞拉道:“明天自由港,大家想好怎麽進去,進去之後怎麽搜查,都有什麽頭緒?”
班傑明道:“長官,我們不能直接進去搜查嗎?”
北美的文森特道:“當然不行,我們的行動批文裏沒有針對公共區域的搜查令。”
徐長嬴道:“這個簡單,我們不要拿AGB證件了,直接裝大款進去,假裝要談生意,讓每個倉庫和園區的負責人和我們一個個介紹。”
蔡司道:“談合作前,對方會要看你的資産表的。”
徐長嬴道:“這更容易了,馬上回酒店讓班傑明給你。哦你不需要,給我們每個人P一份。”
蔡司震撼道:“你有毛病嗎?你想成為AGB第一個因為辦案而犯詐騙罪的經濟罪犯?”
徐長嬴道:“只要你不舉報,沒人會發現。”
蔡司道:“那我一定會舉報。”
徐長嬴:“你這個公私不分的小人。”
蔡司:“你這麽想我也沒辦法。”
兩個警督又打了起來,雙方下屬們都不敢再吱聲,頻道瞬間安靜了三秒。但随即被最大的boss打破氣氛。
勞拉道:“诶我要點餐廳外送,你們說是海鮮炖菜好還是豬肉黑豆飯好?”
李嘉麗道:“長官,不是在談自由港嗎?”
勞拉道:“啊,那只是一個話題啦,現在又不是工作時間,早就下班了,不會有人當真吧,這麽愛打工嗎?”
徐長嬴&蔡司:“……”
車內,終于消停下來的徐長嬴握着方向盤,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的夏青,夏青立刻察覺到什麽擡起臉,看向他。
徐長嬴一邊豎着耳朵聽着身後的齊楓對勞拉說要吃烤肉,一邊悄悄對着夏青比着口型:“我們倆出去吃。”
夏青歪了歪頭。
徐長嬴沖他用勁地眨了眨眼。
夏青緩緩将臉轉了回去,然後打開手機,快速搜起了餐廳。
徐長嬴一邊開着車,一邊只覺得心裏的感情終于變得輕飄飄了起來,他高興地又忍不住看了看被手機屏幕照亮的英俊側臉。
随即又念念不舍地收回了視線,順便瞥了一眼後視鏡。
而一切正好就是發生在這一眼後的一秒鐘。
汽車輪胎與地面的摩擦聲瞬間撕破了山道的夜風,未等行駛在最前面的蔡司和班傑明反應過來頻道裏徐長嬴加速的命令,他們就駛入了下坡的岔路口。
與此同時,如同幽靈一樣的兩輛黑色福特suv從上方車道并入了直行道,與徐長嬴後面的第三輛車一同将AGB調查小隊包抄了起來。
第一輛車是蔡司駕駛的,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與自己平行行駛的黑色福特,下意識猛踩油門。但不到兩秒後,只見對方的車速也提了上來,兩輛車又繼續平行。
蔡司等人的三輛車是直接在聖保羅租的巴西産Troller T4,在性能上無法一時半會甩掉福特。
但也是在這時,蔡司聽到頻道裏班傑明他們所在的第二輛車也應該和另一輛福特纏上了,現在正在問他們有沒有開火的權限。
蔡司踩着油門斬釘截鐵道:“不行!我們這次行動沒有當地公安配合權,沒有确定對方是否持槍,不能開——”
話音未落,坐在蔡司副駕駛上的勞拉就搖下車窗,面無表情地對着黑色福特連開三槍。
“勞拉!”蔡司握着方向盤猛地扭過頭看向女性alpha,而坐在後排的兩名北美專員幾乎抱成一團,不可置信地盯着被連開三槍的SUV在兩秒後發出了因車胎爆裂而失控打彎,最後轟的一聲翻滾在路邊。
勞拉神色森冷,對着亂成粥的耳麥頻道怒吼道:“所有人立刻開槍,照着人頭和車胎打——這是命令!”
“他媽的!”
在最末尾的徐長嬴車內,趙洋一邊拽着車門上方扶手,一邊回頭看着那輛黑車,氣急敗壞道:“它什麽時候跟上來的?”
“不到半分鐘,他們是提前埋伏在這條路上的……”徐長嬴咬牙切齒道,“該死的,我就說安柏他媽的至少給我們談下來一項當地援助!”
耳麥裏的勞拉命令剛落下,徐長嬴就看見前面李嘉麗的車被福特狠狠撞了一下,他的眼中狠意瞬間閃過。
但他又突然意識到什麽,側過臉看向副駕駛,卻見夏青神情冷峻,頭也沒回道:“別有顧忌。”
于是下一秒,徐長嬴猛打方向盤,一腳油門就撞上了前面的第二輛福特。
前面和後面的福特似乎沒想到徐長嬴會這麽乾,一瞬間兩輛車的方向彎扭了起來。
而就在這時,徐長嬴看見了Troller T4的車窗裏伸出了李嘉麗的手,她拿着槍對着主駕駛和前車胎迅速又果斷地各開了兩槍。
十分之一秒後,徐長嬴向左重新猛打回方向盤。
果然第二輛福特在下一瞬就因車胎爆炸而瞬間在公路打起漂,橫着向着後方的第三輛福特撞去。
不過30秒,AGB小隊就徹底解決了兩輛車,徐長嬴立刻踩着油門怒道:“這他媽是業餘的!屋大維他們雇人就這個水平嗎?”
蔡司的聲音在頻道裏響起:“艾德蒙你那邊還有危險嗎?我們在向城區開。”
剛剛在第二輛福特的乾擾下,原本死死抵着徐長嬴他們這輛車屁股的第三輛福特已經與他們拉開了十米的距離。
齊楓道:“目前還算穩定。”
趙洋手裏也攥着手槍,他一邊拽着扶手,一邊扭過頭通過後擋風玻璃看向離他們越來越近的黑色福特,大聲道:“徐長嬴,你還能再開快些嗎?”
徐長嬴的前面還堵着蔡司和李嘉麗兩輛車,三輛車油門踩死,他現在也只能保持120碼的車速,他瞥了一眼側視鏡,突然看見那黑色福特的側面出現了一只手——
與此同時,夏青的聲音驟然響起:“趙洋齊楓,把頭低下!”
兩個訓練有數的警察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縮起了身子,不到半秒後,只聽爆裂聲在耳邊炸開,後擋風玻璃被打碎了。
“他媽的撲街仔居然敢開槍!”徐長嬴的怒罵聲在頻道裏響起,讓正在開車的蔡司等人心裏不由得一震。
“這樣不行……”勞拉迅速劃着車上的電子地圖,她厲聲道:“前面500米是岔路口,班傑明我們走右上坡,将下坡車道給艾德蒙他們讓出來,不然他們加不了速甩不掉對方!”
頻道裏的班傑明立刻道:“是!”
五百米,在一百五十碼的車速下也就是勞拉話音落下就到了,前方是進入城區的最後一個山道十字路口,分為上下坡和左右方向公路。
蔡司一手迅速換檔,一手猛打方向盤就向右駛入了上坡道。
下一秒,班傑明和李嘉麗的車也緊随其後,将徐長嬴他們前面的直道全部讓了開來。
然而就在這時,徐長嬴突然聽到後方的槍聲有一聲不對。
旋即他臉色一變,果然下一秒他們的這輛越野在一瞬間就開始打滑失去控制——媽的,他們的右後車胎被打中了。
已經駛上另一側坡道上的蔡司等人也同時聽見了刺耳的摩擦聲,蔡司心髒瞬間漏打一拍,他立刻看向側視鏡,只見徐長嬴他們的Troller T4失去了控制。盡管徐長嬴立刻踩了剎車,但還是在車道上側向漂移了起來。
——來不及了,就算是勞拉此刻也心慌無比。
車內的徐長嬴只覺得自己和整輛車都被巨大的慣性甩了出去,他知道不過兩秒後,後方的福特就會直接撞在他們的車身上。
于是他下意識将方向盤向自己的左側打着。
“徐長嬴!”幾乎是須臾之間,夏青就知道他什麽意思。
刺耳的剎車聲,反打的方向盤,夏青的腦海裏閃過了什麽。但他此刻卻來不及思考,只能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徐長嬴的身上。
一秒後,震耳欲聾的一聲巨響在十字路口轟然響起,李嘉麗的臉色瞬間失去血色。
但下一秒,接連出現的三道剎車聲又将她的思緒全部拉回現實之中——不對,那不是徐長嬴。
蔡司也立刻意識到了什麽,他猛地拉起手剎,将車橫在了上坡的車道上。
随即跟在後面的班傑明也同樣停了下來。
蔡司立刻轉過頭,只見火光沖天裏,三輛黑色的奔馳G63像是憑空從右側的橫道突然出現一樣,中間一輛更是垂直狠狠撞向了黑色福特的車身,将這輛SUV瞬間撞得側向翻滾了整整三圈。
“誰?”握着方向盤的徐長嬴和在後座幾乎要被甩出去的趙洋都懵了。
但就在這時,只聽「咔噠」一聲,徐長嬴身上的安全帶就被解了下來,下一瞬他就感覺自己被一股巨力按住了,下意識擡起眼,才看見是面龐蒼白清俊的夏青。
他順着夏青的視線看去,才發現自己肩上的傷口不知道在剛剛哪一陣慣性下被撕了開來,鮮血已經染透了半邊的襯衫,而他因為太過緊張還是激動,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感覺到疼。
夏青将自己的西裝外套按在徐長嬴的傷口上,摟着他的腦袋,這才将目光放回到車窗外。
只見黑夜裏,那翻滾三圈的福特迅速燃起了大火,而将其撞翻的G63卻除了保險杠被撞廢了,幾乎是分毫未損,正紋絲不動地橫在路中央。
“巴西的警察這麽有錢嗎?”齊楓艱難地解開了幾乎要給自己勒死的安全帶,看向不遠處突然橫空出世的救兵,眼神中滿是茫然道:“他們都開梅賽德斯撞人嗎?”
“靠,不會是黑幫尋仇尋錯人了吧……”趙洋反應了過來,頻道裏所有人都聽見他咔噠一聲給手槍上了膛。
“等一下,趙洋,別動……”被夏青摟在懷裏的徐長嬴望着那三輛在火光前巍然不動的G63,猛地意識到了什麽,“我知道這是誰了——”
就像是為了印證徐長嬴的話,就在他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撞廢福特的那一輛G63的車門從裏打開了。
下一秒,其他兩輛G63也同時打開了車門,黑色的人影一一走下車來。
一只皮鞋從第一輛G63的後排車門裏踏了出來。
雖然十字路口正中央是路燈昏暗區的交彙處。
但借助正在燃燒的福特的火光,徐長嬴等人都能清晰地看見那張滿是肅殺之氣,又萬分熟悉的臉。
“徐長嬴。”
Alpha直直走向了在地面上畫出一連串車輪印記的Troller T4,并在五米遠處停了下來,待看清車內情況後,眼神暗了暗,随即微微颔首致意。
“夏青,好久不見。”
“你也好久不見……”渾身是血的徐長嬴有些高興地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李旭隐。”
一身墨黑西裝的李旭隐站在火光裏,靜靜地望着他們,眼底仿佛與夜一般漆黑。
——
我來了來了,我來了,救命好久沒有這麽通宵過了,抱歉寶貝們又遲到了,主要是劇情一寫起來就剎不住,不過雖然遲到了,但是字數多多哦(爬走爬走周末我補一更哦麽麽,嘿嘿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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