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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四皇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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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四皇帝1

沒有人知道唐攸寧預支了什麽願望。

又向誰預支了願望,以至于他必須當上屋大維和唐新易夢寐以求的emperor。

但是徐長嬴知道,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那個人」為什麽要向唐攸寧預支願望。

其中的原因,在唐攸安結束講述的那一刻,全世界只有徐長嬴知道了。

他的确知曉了唐攸寧傳遞來的預兆,一切即将墜落的預兆。

-

勞拉想起了在2007年之後再一次見到徐長嬴的場景。

那是在2015年秋季的洛杉矶,她那次是送一名腺體受損的兒童進入第二性別醫療中心,彼時剛站在急救室門口,在北美分局辦完聯合案件的邬令微就順道與她見一面。

邬令微當時盤着精致的發髻,古典美的白皙面龐上不知為何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敏銳的勞拉便直接問是有什麽有趣的事嗎。

邬令微說在病區看到了兩個中國孩子,生病的那個alpha很有意思,他剛剛幫北美分局負責的一個創傷應激的未成年患者畫了性侵他的兇手側寫,側寫相當成功,直接推動了案件偵破。

“是嗎,那孩子是警校生?”勞拉叼着煙笑着道。

邬令微搖了搖頭,說有趣的正是那孩子沒有任何的專業知識和經驗。

剛結了案子的勞拉那一天不知道是怎麽了,一向讨厭麻煩事的自己竟然跟着邬令微進入了病區。

第二性別實驗中心的專業規格非常高,而且不在全球的任何一家保險公司名下。

所以除了IGO體系承認的受害患者,私人的醫療費用十分吓人,至少是發達國家的中産階級也無法承擔的。

而當勞拉走進寬敞潔白的走廊,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一個穿着牛仔夾克的少年蹲在單人病房門口,正愁眉苦臉地看着手裏的書。

“你在看什麽?”勞拉彎着腰用中文問道。

一靠近,勞拉其實就察覺到這個中國男孩的信息素等級很高,是一個優性alpha。

18歲的唐攸寧擡起頭,精致的混血臉上貼了一張創可貼,一雙大眼睛則盯着勞拉的臉警惕地看了一會,又看向她胸前的橄榄葉胸針,才将書擋住自己的半張臉,露出了封面小聲道:“漫畫書,長官。”

“你為什麽蹲在這裏看漫畫?”勞拉歪了歪頭不解道。

唐攸寧立刻垂頭喪氣道:“學長讓我看的,我說看不懂分鏡,他說漫畫和電影是同一種藝術形式,讓我多看幾本漫畫。”

同樣沒有藝術細胞的勞拉一臉狐疑地盯着少年手中的哆啦A夢,“真的嗎?這個真的有用嗎?你要不要換一本?”

“有用的……”唐攸寧一臉篤定地點頭,“學長不會騙我,他什麽都懂。”

勞拉只覺得這個說話颠三倒四的小孩很有意思,又打量他一身的可怕的奢侈品,不由得笑着道:“那你為什麽蹲在這裏,不進去看。”

“學長剛剛打了腺體封閉針,他現在心情不是很好,不想見到我……”唐攸寧仰着臉,一臉熟絡道:“長官你如果想問側寫的事情,現在不能進去,生氣對他的身體不好。”

勞拉站起身,與邬令微對視一眼,她也只是過來随便看一眼,也不強求什麽。

所以笑着搖搖頭就要離開,不過她還是下意識從病房門的觀察窗向裏看了一眼。

但就是這一眼,讓萬千塵封的畫面驟然湧入了她的腦海裏,她灰色的眼眸在一瞬間睜大,「咔噠」一聲就打開了病房的門。

“喂!”唐攸寧生氣的聲音環繞在勞拉的耳邊,但她卻聽不到了。

只見在寬敞的單人病房裏,數十臺儀器圍在一張病床邊,滴滴答答的電子音此起彼伏,推開房門的一瞬間,濃重馥郁的信息素就裹挾住了門口的勞拉和其他人。

而這些信息素正是來源于坐在床上,或者說被綁在床上的青年。

因為病痛他的身形比普通人要很明顯的消瘦很多,原本他是靠在床榻上扭頭看向落地窗,在感受到有人闖入自己的信息素場域裏,立刻就扭頭惡狠狠看向入侵者。

那是一張許久沒見,但依舊十分有辨識度的臉。

尤其是那雙漆黑的猶如深淵般的眼睛,勞拉甚至還能在其中找到8年前清澈含笑的影子。

“滾出去!誰他媽讓你進來的!唐攸寧你是死了嗎!聽不懂我的話就滾——”

伴随着中英夾雜的怒罵聲,勞拉知道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并沒有認出自己。

邬令微也很驚訝她會突然闖進去,此刻在一旁焦急解釋道:“信息素紊亂症的病人無法控制情緒和妄想,信息素不穩定的時候不能刺激他們。”

如驗證邬令微的話語一般,綁在青年手腳上的束縛帶被拽的嘎吱作響,圍在青年身邊的十幾臺儀器開始發出更加尖銳刺耳的電子音。

就像是工廠中的熔爐指标突破安全值的警報一般。

唐攸寧簡直驚怒交加,比勞拉矮半個頭,身材還未像真正成年人那樣壯實的他用全力抵在這個讨厭的女性警督面前,氣急敗壞道:“都怪你,都說了不能進去,學長他不能生氣!”

也就幾秒鐘的時間,不知道從哪裏冒出的兩個保镖突然出現,正準備強行将勞拉請出去之時,暴怒的alpha已經以可怕的力氣掙斷了左手的束縛帶,随手抓起手邊的什麽東西就砸了過去。

背對着病床的唐攸寧被那本速寫本狠狠砸中了後腦,忍不住小聲痛叫了一聲,勞拉這才知道他臉上創可貼是怎麽來的,立刻反應過來就要護着他出去。

“都給我滾!都他媽去死!離我遠點!我一定會殺了你們!滾開——”

勞拉聞言震驚的擡起臉,只見被束縛在病床上的青年雙目赤紅死死盯着她。

但好像又是在看着此刻并不在房間裏的人。

但未等勞拉仔細看清那雙流淚的飽含刻骨恨意的眼睛,魚貫而入的醫護人員就将她擠了出來。

“血壓、體溫和心率都太高了,先推丙泊酚。”醫療中心的醫師低聲用英文道。

唐攸寧立刻面色蒼白地轉過頭看向房間裏的青年,他同樣眼眶通紅,但是沒有落淚。

一直到很久之後,盡管當時的醫生向她解釋了「谵妄」的致病原理以及病人口中的話毫無根據這件事。

但不知為何,勞拉的腦海裏每每浮現起這一雙赤紅的眼,都有種錯覺。

那份恨意與痛苦并非虛無所化。

-

淩晨2點,已然消失在這世間的唐家繼承人并非只留下一個血腥故事,還有一張小小的儲存卡。

那是唐英韶将唐攸安丢進房間裏反鎖前,随手扔給他的,不以為然地笑嘻嘻道:

“從爺爺的保險箱裏找到的,對我們沒有用,你可以交給那個beta專員。”

儲存卡裏是完整的近13年來的第三代伊甸園的運輸明細,比起自由港只有目的地和時間的臺賬,這份明細文件甚至連運輸的「貨物」和「貨主」都寫明了,總共密密麻麻有數百條,光是前三頁的名單,就連勞拉都要捏捏眉心才能确認自己沒看錯。

這很明顯是唐闳蘊用來自保和交易的最後殺手锏。

但唐攸寧這個新任克勞狄卻不知為何覺得這東西對自己毫無價值,直接将其拱手相讓。

“這一份資料現在不能外傳……”邬令微非常冷靜地開口道,“如果讓IGO和安全理事會的人看到,你們的行動會立刻被終止。”

燈火通明的會議室陷入了沉默,勞拉站在班傑明身後,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聲,“其實我都不知道該如何進行下去了,總不能收集完所有證據和彌賽亞一樣放到網上。”

“繼續調查……”蔡司面無表情地冷聲道,“無法依靠IGO,就聯合不同國家公安進行抓捕行動,AGB會被迫表态的。”

好在鄧肯家族的人并不在名單裏,衆人都不由得開始後怕,差一點蔡司的立場就被迫尴尬起來了。

“天亮之後,我們需要更多的人手……”一直沉默的徐長嬴淡淡地開口了,他看着最後一頁的名單,沉着道,“根據最後10條運輸信息,我們要将被轉移走,現在還活着且被藏匿起來的omega和未分化的孩子找到,活人是比數據要重要一萬倍的證據。”

趙洋擡起眼,看向面容蒼白但冷靜的beta,不知為什麽,他胸腔裏的心髒重重跳了兩下,就好像察覺到了什麽未明的危險。

“是的,但現在機場沒有航班了,邬警監,你們6個小時後能抽出15個人嗎?”勞拉轉過頭看向邬令微道。

邬令微微微颔首,肯定道:“可以,亞洲12和13小組,還有北美06小組都可以立刻出發,聽從你們的調遣。”

“德國漢堡港,荷蘭鹿特丹港,摩洛哥的丹吉爾港,好在他們轉移的行動太倉促了,并沒有特別分散……”

勞拉沉思道,“再聯合在當地執行任務的AGB專員,我們要在一個星期之內找到他們藏匿的受害者。”

“那我們如何分配行動……”蔡司看了一眼徐長嬴,又看向勞拉,“我可以帶領我的5名專員負責一個城市。”

“不,我們不能走。”徐長嬴突然開口,盯着電腦屏幕平靜道,“我們的行動其實都在監視之中,反而沒有收編進行動裏的普通專員是最适合行動的。”

趙洋一臉荒誕地搖了搖頭,道:“第一次見辦案是需要防着指揮部的。”

“艾德蒙說的是對的……”勞拉拍了拍蔡司的肩膀,“你一落地摩洛哥的機場,這個名單上的大人物一個電話就能将這些omega轉移地點,我們可就再也查不到了。”

蔡司攥了攥拳頭,臉上第一次閃過了對制度和公正理念的茫然,最後還是無可奈何地認同了勞拉和徐長嬴的說法。

“回去休息吧,天亮再說明天的話……”勞拉看了一眼徐長嬴那只被夏青草草包紮起來的右手,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她擡起臉笑了笑:“今天的情報收獲已經大大超過預期了。”

11月8日,早上7點。

徐長嬴睜開眼睛,只見房間裏窗簾都拉着,只剩下最遠處會客廳的紗簾透着光,他慢慢撐起身子,看見一個高大挺拔的人影站在日光中。

“我知道了。”

夏青只穿了單薄的白襯衫和西褲,領口敞着還沒有打領帶,紗簾外的陽光落在他身上,折射出了朦胧的輪廓光,他望着窗外靜靜聽着手機另一端在說些什麽,應該是不太好的事情,因為他的眉頭輕輕鎖着。

“我會說的,放心。”

夏青挂斷了電話,将手機輕輕放在會客廳的茶幾上,站在原地似乎是沉思了幾秒鐘。

随即轉過身,正好與半坐在被子裏的徐長嬴直直對上了視線,腳步不由得微微一頓。

下一瞬,夏青走上前,在床邊輕輕蹲下,伸出手摟住了還沒有完全清醒的beta。

“把你吵醒了嗎?”夏青用額頭碰了碰徐長嬴的額頭。

徐長嬴聞到了一股清新的剃須水的味道,3個小時的短暫睡眠讓他犯着輕微的耳鳴。

但他卻來不及在意,直接開口問道:“誰打來的電話?”

“趙洋……”夏青摸了摸徐長嬴的頭發,輕聲道。

“李旭隐那邊出了點問題。”

将腦袋放在夏青肩膀上的徐長嬴不由得看向床頭的時鐘,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今天是李旭隐與他們達成合作的三天後的第一天。

但是李旭隐的律師并沒有幫助他接到李嘉玉。

沒有保釋成功的原因并非是在法律程序上生了什麽變故,亦或者負責引渡的官員态度改變。

而是因為李嘉玉在被保釋的前一晚死在了聖保羅的拘留中心。

監禁室的看守人員是淩晨4點發現的異常,他們立刻打開監禁室卻發現已經來不及了。

由于無法解釋的意外,在前一天的下午6點,拘留中心專門配給給瘾|君子罪犯的紙質餐具裏混進了一把硬質塑料叉。

而接受過專業培訓的獄警和警員們在送餐和發餐的過程竟無一人發現這一失誤,因而也沒有将塑料餐叉回收。

而就是這一把不過八公分的塑料餐叉,就被李嘉玉用來挑斷了左手的桡動脈。

趙洋等人得知的第一反應,就是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他們怎麽都無法想象那個膽小怯弱的李嘉玉會用那麽鈍的塑料磨開皮膚和血管。

正常人完全無法想象陷入glory戒斷反應中的李嘉玉每分每秒遭受的折磨。

所以對于他來說,那把塑料叉其實是他痛苦和祈禱了六天六夜之後的解脫之路。

只是無人告訴他,就在四小時之後,李旭隐會等在拘留中心的高牆外将他帶回去。

“李嘉玉真的死了嗎?”

齊楓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聖維森特實驗中心廣場上的秦烨,她顫聲問道:“當時沒有搶救過來嗎?”

秦烨穿着一身肅穆的黑色西裝,站在南美洲濕熱的空氣中,神色如鐵般凝重,對着徐長嬴等人搖了搖頭。

“經過巴西方的法醫初步判斷,失血應該是從淩晨一點半開始的,一開始的失血速度并不快。

但是在兩點的時候傷口被再次撕開擴大了,也許是他太擔心被及時發現會被搶救回來。

事實也的确如此,如果看守能提前半小時發現,也就不會造成這樣的結局。”

徐長嬴手裏掐着煙,下樓的只有他們這四個中籍人士,恰巧都是李嘉玉的舊識,就像是在傾聽同窗的訃告。

徐長嬴道:“李旭隐現在怎麽樣?”

一直在連軸轉的秦烨臉色不太好看,此時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禮節性的笑,“旭隐先生說如果您問起,就說一切都好,不用擔心,後續他有情報還會同步給您的。”

這句話說出來,不僅是徐長嬴,趙洋等人也都能察覺到字面意義之下的可怕洶湧的情感。

徐長嬴将煙用指腹撚滅,擡起眼看向秦烨搖了搖頭:“我這個問題是問秦先生的,李旭隐還好嗎?”

秦烨聞言先是一愣,繼而臉上的社交情緒才一點點淡了下去,他看着面前的四個年輕人,沉默了兩秒後才莫名有些突兀道:

“事故發生後,拘留中心的巴西官員是早上六點的時候才打電話通知我們的。”

“但接到電話的時候,我和旭隐先生的車其實已經距離聖保羅的拘留中心只差一條街了。”

話音未落,徐長嬴還沒反應過來對方說了什麽,只見秦烨望着自己的眼睛,繼而苦澀笑了一聲,又低聲道:“車上還帶了給李嘉玉先生回家前更換用的衣服。”

燦爛的日光下,衆人的胸腔裏像是被澆了一股冷水,一股森寒之意在身體裏蔓延開來。

“這他媽的!”

趙洋忍不住攥緊了拳頭,咬牙切齒怒罵道,“簡直就是故意的,費勁千辛萬苦去接人,結果在接到的前一刻說人死了,其中沒有鬼誰能信!就他媽最後幾小時了!”

齊楓眼眶通紅,她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麽。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畢竟那是曾經熟悉過,說過話,吵過架的活生生的人。

而這時,徐長嬴的眼前卻突然又一次出現了三天前別墅裏的李旭隐,宛若一道與落地窗外的黑夜相融的黑影。

此時此刻,他也是這樣站在太平間,認領着幾小時前還活着的李嘉玉遺體。

他在想什麽呢?

他會用什麽樣的表情來面對這一切?

并不在現場的徐長嬴無法知道這些,但他知道一點。

李旭隐此後的确永遠生活在了白日之下的陰影中。

“如果李嘉玉死了……”夏青緩緩開口,他定定地看着秦烨冷聲道,“國內警方針對李畑越等人的調查應該會被直接拖延——因為他們其實并未掌握确切的證據,是嗎?”

站在烈日下的秦烨沉默了兩秒,随即點了點頭:“是的,這也是我來見各位的原因。”

說罷,秦烨緩緩向着四人不卑不亢地低頭鞠了一躬,随後他擡起頭站直身體,目光灼灼地看着徐長嬴道:

“徐先生,因為李嘉玉先生的事太過突然。所以李旭隐先生讓我來與AGB各位商議延續下一輪的交易。”

徐長嬴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沉聲道:“李旭隐想要交易什麽?”

秦烨開口道:“一個星期以內,我們會提交一份有關提比略的情報給各位,那是一份從李畑越的心腹,慶元集團的一名董事那裏得到的可靠信息。”

在聽到那個關鍵單詞時,衆人均是微微一震,趙洋忍不住驚道:“你們怎麽會挖到這種情報?”

秦烨的臉上沒什麽情緒,以陳述事實的口吻道:“這名董事的獨生子在澳門輸了一大筆無法償還的公款,債權被我們接收了,人在昨天也剛被轉移到了哥倫比亞。”

徐長嬴看着他的表情,了然地問道:“李畑越還不知道這件事?”

“沒有……”秦烨搖了搖頭。

AGB調查小隊目前還沒有獲得有關LEBEN的第二席皇帝提比略的第一手消息,不由得都陷入了沉默。

而這時站在衆人先前的秦烨定定地望着徐長嬴道:“李旭隐先生讓我與各位警官傳達,他之後也會繼續盡可能提供幫助,但只希望諸位答應他一件事。”

“将提比略的身份告訴他。”

理論上李旭隐并不是刑事專員,但是他對于這次特殊的調查行動提供了太多深入的信息和協助,已然是重要的涉案人員,沒有兩秒,耳麥裏的勞拉就嘆了一聲,說了一句,「可以」。

得知李嘉玉死訊還不到三小時,李旭隐身邊最親密的心腹就出現了聖維森特小島上,很難想象李旭隐的心裏到底撕裂了多大的一道裂縫,以至于普通的仇恨都無法将其填補。

最後,徐長嬴伸出手與秦烨握了握手,道:“會的,只是會在不影響案情的前提下。”

看着秦烨的車離開的時候,雖然悶熱的空氣牢牢包裹住了自己,但徐長嬴察覺到了身體深處像是有一塊無法融化的堅冰,使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震顫了起來。

徐長嬴筆直站在烈日之下,甚至沒有聽見趙洋喊自己的聲音,他只是納悶這股熟悉的情感浪潮和軀體化症狀為什麽會發生之時,他的手被緊緊抓住了。

“徐長嬴……”夏青彎下腰,清俊的面龐上露出了一絲焦急,他摸了摸他的臉頰,“你在太陽底下站太久了,體溫太高了,你的藥是不是忘記吃了。”

話音落下,徐長嬴就感覺自己被牽着向着樓裏走去。

聲音和畫面都有些朦胧,而就在被牽着手走進樓蔭處的那一刻,徐長嬴才終于意識到,這不是他的情緒。

是李旭隐的。

只是因為太相似了,所以才會重新回憶起來。

“最後離開前秦烨說的好像是真的……”齊楓站在實驗中心門口,看了一眼緩緩迎上前的蔡司等人,又一臉驚恐且不可置信地看着趙洋。

“李旭隐明天就要将李嘉玉交給法醫解剖,判定為自殺的條件明明那麽充足,非要做到這種程度嗎?他自己也會承受不住的。”

趙洋同樣面色蒼白,他接到李嘉玉死亡的信息也不過三個小時,此時此刻都還恍惚着,他一邊顫抖着手點着煙,一邊看向低着頭被牽進來的beta專員,心中湧出了一絲不詳的預感,搖了搖頭,啞聲道:“沒有用的,對于李旭隐來說,現在只剩下一件事了。”

“不死不休。”

蔡司等人這時也走了過來,他摘下耳麥,看向徐長嬴問道:“李旭隐的意思是,将李嘉玉引薦進LEBEN并染上毒|瘾的,是提比略?”

“他能這麽說,就是已經确認信息了……”徐長嬴擡起臉,看向蔡司和勞拉,問道,“專員們都已經出發了?”

“陸續都已經起飛了……”勞拉看向建築外的熱浪和天邊的海面,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唯一學生,摸了摸他的頭發,輕聲道:“相信年輕人吧。”

“黎明前夜也就是這一階段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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