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哥哥,我不陪睡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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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知寧已經盯着面前這條白色小裙看了很長時間了。
蕾絲花邊裝點的低領版型可以很好地凸顯出鎖骨,袖口采用了堆疊設計,同樣用蕾絲花邊修飾。裙身分為了兩層,外罩裙作為裙子本體,配合內襯看起來簡約大方。好在腰身是小高腰的版型,并不是束腰的。阮知寧用目光丈量了一下裙長,自己這個身高這條裙子大概只能到自己的膝蓋。
門外響起了一陣響動,接着被打開了。
邱昱提着一個衣物袋走了進來,見阮知寧還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疑惑地問他:“你怎麽還不換上?”
“經理,我……”邱昱身後突然冒出了一個腦袋,周時笑嘻嘻地看着阮知寧,幸災樂禍地說道,“寧寧,我聽說了,經理讓你穿小裙子。”
“哎呀真好——像我們這樣的經理還不讓我們穿呢。今天晚上有好多客人會來,你眼睛亮一點,到時候看上誰就往誰懷裏撲,肯定一撲一個準……”
周時比阮知寧大兩歲,兩人認識一年多,也是周時介紹阮知寧才進入了這家會所。
這個小話痨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阮知寧見到周時局促不安的心情緩和了不少。邱昱看了眼時間,把躲在他身後的周時提溜出來:“我讓你找的東西呢?”
周時連忙喊冤:“我去找了!沒找到!”
邱昱有點頭疼,把手裏的衣物袋塞進周時手裏,板着臉警告周時:“我去找,你讓他把裙子穿上。如果我回來見到他還是這個樣子,我就扣你們倆這個月獎金。”
周時立刻抱起手裏的衣物袋,恭恭敬敬地承諾:“保證完成任務!”
話音剛落他擡起腳立刻往房間裏走,嘴裏念念叨叨地說着:“寧寧——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我教你一些小技巧,晚上你見到客人的時候說不準能用上……”
晚上十點,邱昱準時接到了客人的電話。聽筒裏是吵吵嚷嚷的喧嘩聲,邱昱點頭應道:“……好的盧少,都準備好了。就是您常去的包間,好的好的沒問題……”
從淩晨00:00開始,賀斯揚就接連不斷收到了朋友們的生日祝福。祝福也分好多種,有祝身體健康的,有祝早日脫單的。賀斯揚那幾個損友清楚他的性向,晚上吃完飯非拉着他,要他一起去其他地方玩玩。
賀斯揚一直不太喜歡這種玩鬧的場所,難得今天生日,看着大家都在興頭上,賀斯揚也實在不能拂了他們的興致。而盧秉哲提前支會了邱昱一聲,按照賀斯揚的喜好提了幾個要求——年紀小的,漂亮的,最關鍵是要純情一點的。
講道理會所這種地方純情的很難找,裝純的倒是有不少。前面兩個要求并不難,邱昱在腦子裏默默翻閱着名單,一擡頭就看見了不遠處在和周時聊天的阮知寧。
會所大廳的燈光明晃晃的,阮知寧側身站着,垂着眼睛沖着周時很安靜地笑。會所服務生的黑色西裝小馬甲穿在他身上勾勒出阮知寧細窄的腰線,燈光落在他側臉,邱昱瞧着笑得天真又純情的阮知寧,忽然冒出來一個大膽的想法。
聽盧秉哲的語氣他帶過來的朋友好像是一個脾氣很古怪的人,不遠處的阮知寧仿佛感知到邱昱探究的目光,偏過頭望了過來。
阮知寧上周才過完十八周歲的生日,今天是第一天來會所上班。原本邱昱帶着人想讓他先熟悉熟悉工作環境,可眼下他看着瞧着阮知寧腼腆的笑容,突然覺得今晚似乎是一個很不錯的機會。
賀斯揚坐在車廂裏,身旁都是給他過生日的朋友們。盧秉哲吃晚飯的時候喝了不少酒,如今擠過來攬住賀斯揚的脖子,扯着嗓子喊:“賀……賀斯揚——兄弟為了你這次生日可是費了不少心思。實話跟你講,我給自己過生日都沒這麽認真……”
他沉默了一瞬,慢慢整理措辭,在前兩個字上面加了重音:“……保!證!今晚會讓你滿意——”
賀斯揚皺着眉去按手邊的車窗按鈕,車窗降下,夜風瞬間湧了進來。盧秉哲吃了一嘴巴冷風,反射性地開始咳嗽。賀斯揚推開他的腦袋,平靜地回答他:“早跟你說了酒量不好就少喝點酒。”
盧秉哲不服氣:“誰說我酒量不好……唔唔唔——”
坐在一旁的朋友趕緊來捂這瘟神的嘴巴,非常生硬地轉移話題。今晚給賀斯揚過生日的一共有七個朋友,加上賀斯揚自己正好坐了兩輛車。
如今坐在副駕駛的大兄弟因為酒喝得太多一上車就睡着了,代駕司機把車開得又快又穩。賀斯揚漫不經心地轉過頭,望着車窗外的景色。
耳畔的風聲喧嚣,他下意識地眯起眼睛,對盧秉哲給他準備的驚喜倒是沒有過多期待。
兩輛深色跑車一前一後駛進Land會所,站在門口的服務生熟練地彎腰打開車門。初秋的夜晚風吹來帶着一股涼意,邱昱估摸了一下時間提前等在了大廳,一見到盧秉哲立刻迎了上來。
在車上那點時間盧秉哲已經醒完酒了,如今正在跟邱昱擠眉弄眼聊着天。
賀斯揚是最後下車的,因此他落在了隊尾。除了賀斯揚其他人顯然也不是第一次來Land,邱昱一眼掃過去看見好些個熟面孔,一行人有說有笑地朝裏走。邱昱當了這麽多年的經理,職業習慣令他瞬間就注意到了人群裏的賀斯揚。
——是很顯眼的外貌,五官分明,眼睛線條乾淨得過分;既然是盧秉哲的朋友那兩人估計年紀相仿,穿了一件最簡單的白色T恤,配着一條黑色休閑褲;第一眼給人的感覺是很有教養的那類人,但因為垂着眼睛,看起來又有點冷漠。
邱昱每天都要接待數不清的客人,心知第一印象是最沒用的東西。他始終記得電話裏盧秉哲的叮囑,默默想着也不知道剛才阮知寧把他的話聽進去多少。
包間在最高樓,Land會所最好的一點就是它極佳的隐私性。邱昱領着他們走進裝修奢華的包間,立馬有服務生端着各式各樣的酒走了進來。
天花板中央有一個鐳射燈做成的彩球,迷離暧昧的燈光照射下來,影影綽綽的,在人的臉上分割出不規則的陰影。
果然無論多少次,賀斯揚還是對這種鬧騰的地方喜歡不起來。他自顧自地挑了一個角落的位置,身旁是剛才在副駕駛上睡覺的朋友。只不過他剛才在車上好像沒有睡飽,現在一進包間,又跟沒骨頭似的在沙發上躺了下來。
很快門口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從外面走進來十來個服務生,都是在邱昱的指導下精心打扮過的。賀斯揚若無其事地擡起頭,目光不經意地落在了中間那個齊肩卷發的男生臉上。
很明顯不止一個人注意到了這個小男生,最惹人注目的首先是他身上那條白色小裙。他被大家簇擁着,半垂着頭站在包間中央。
盧秉哲是最先反應過來的,指着那個小男生笑着開口:“你,去那邊,看到那個穿着白色T恤的哥哥沒?今晚你的目标就是他,給我把他哄開心了。”
被點名的小男生小心翼翼地擡起眼,和盧秉哲對上視線以後迅速偏過了頭。
因為盧秉哲的要求,因此邱昱并沒有給阮知寧化妝。他穿着一雙淺口的黑色皮鞋,低跟,腳踝處是暗扣,采用了蕾絲木耳邊的設計風格。也許是那麽多雙眼睛在同時盯着他,他有點緊張地擡起腳,鞋跟落在暗色的瓷磚地板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他一行動身後那些有經驗的同事們紛紛往其他客人面前走,為了照顧賀斯揚,盧秉哲今晚喊的都是這種年紀的小男生。只不過在場的除了賀斯揚都是愛玩的,也不在乎陪他們喝酒的究竟是男生還是女生了。
一時間包間裏的氛圍頓時熱絡了起來,邱昱站在原地很客氣說道:“希望各位今晚能玩得開心,我就在外邊,有什麽事直接按鈴就好。”
随即有人打開了點歌機,震耳欲聾的音樂調動氣氛,隐約間傳來開酒的聲音。邱昱推開包間的門朝外走,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角落裏阮知寧彎下腰坐在了那個聽說脾氣很古怪的男生腿上。
他欣慰于阮知寧的進步,覺得這是一個好苗子,以後可以好好培養。然而實際情況是這樣的,周時生怕阮知寧今晚第一次怯場,在更衣室裏不停地給他洗腦,把幾個秘訣強行塞進了他腦子裏。
第一個秘訣就是坐大腿,事實上賀斯揚身邊那個朋友放縱的睡相令那張沙發也沒有多餘的位置,阮知寧除了坐在賀斯揚腿上好像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他一坐下裙擺就向上縮,白色蕾絲的及膝襪上繡着繁複的花紋。阮知寧人瘦,也不高,一雙腿又直又細。他坐下以後默默慶幸還好穿了這雙及膝襪,不然那種被看光的錯覺會一直萦繞着他。
真正接近了客人,阮知寧不可抑制地緊張起來。剛才他沒敢擡頭看,如今兩人靠得近了,阮知寧似乎聞到了客人身上很淺淡的香水味。
不過味道實在是太淡了,說不準是從其他人身上沾過來的,阮知寧也沒有多想。
阮知寧沒什麽工作經驗,一切只能憑自己的感覺來。好在他坐在客人腿上客人卻沒有推開他,說明面前這個客人并不抗拒他,或者他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
這樣的認知令阮知寧的心理負擔又少了一些,他回想着周時對他的教誨,眼睛落在客人垂在沙發上的左手——那只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塊手表,在昏暗的環境下表盤折射出細碎的亮光。阮知寧沒什麽眼力見,看了一眼手表就挪開了目光,笨拙地去拉那只骨節分明的手。
也直到這時,阮知寧才終于擡起眼去看客人,他怯怯地喊他:“哥哥……”
同樣的,剛才離得遠了賀斯揚沒有仔細看阮知寧的長相,只是下意識地覺得這個小男生一定長得很漂亮。如今兩人視線相觸,賀斯揚認真去看他的五官,覺得最出彩的還是那雙眼睛。
——雙眼皮褶皺很深,眼尾偏長。他望過來的目光裏藏着慌亂,賀斯揚都不需要多加猜測,單從阮知寧的反應就能推斷出他的性格。
阮知寧戴了鎖骨鏈,粗邊的黑色蕾絲系成的蝴蝶結中央墜着一顆小小的鈴铛。他略微低着頭,細細的脖頸彎出小小的弧度,很輕易地就能從他身上捕獲到一種纖弱感。
——确實是很純情,生疏的,笨拙的。賀斯揚不知道阮知寧是真的沒有經驗還是故意制造出這種人設來讨客人歡心,但不管是哪一種都令賀斯揚很受用。
而阮知寧看清了客人的長相,還處在震驚當中。他沒想到這位客人竟然這麽年輕,而且還那麽……帥?
應該是很帥,比他見過的任何男人長得都要好看。他愣愣地盯着賀斯揚,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客人已經掙脫了他,把那只左手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隔着薄薄的棉質衣料甚至能感受到賀斯揚掌心的溫度,邱昱和周時的提醒瞬間閃進了阮知寧的大腦。他下意識地去抓蓋在裙擺上的那只手,在賀斯揚有下一個舉動之前制止了他。
面前的客人似乎有些意外地擡起了頭,阮知寧對上他困惑的目光,慌慌張張地叫他:“哥哥……”
他嗫嚅着嘴唇,包間裏暧昧的光線落進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阮知寧緊緊扣住那只手,小聲地解釋:“……我不陪睡的哦。”
作者有話說:
喜歡的投投海星!謝謝各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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