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很忙,沒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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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日過去的第二天下午,賀斯揚坐在教室裏上課。初秋的氣溫延續了夏日的高熱,一直都沒有降下去的跡象。
老師在黑板上講解着一道高數題,不遠處的女生穿了一條白色裙子,袖口和衣領都是用蕾絲花邊點綴而成的。
和昨天晚上的那條裙子有點相似,不過阮知寧穿的那條裙子更華麗一些。
賀斯揚心不在焉地看了好一會兒,直到老師把那道複雜的高數題講解完,賀斯揚才挪開目光。
阮知寧無疑是漂亮的。
長相、打扮,漂亮又純情。尤其是後面那一點,對賀斯揚有致命的吸引力。
掌心下的皮膚光滑溫熱,阮知寧人瘦,背脊單薄,這使他穿女生的裙子不會有任何的違和感。兩人離得近了賀斯揚甚至能看清阮知寧笑起來時微微上翹的眼尾,說話時的呼吸噴灑在賀斯揚的耳廓。
阮知寧光明正大地向賀斯揚提要求,或許是自己也覺得主動向客人要錢非常過分,說完以後還有點不好意思。他迅速垂下眸子等待賀斯揚的回答,然而等了好半晌都沒聽到客人的聲音。
于是阮知寧又重新擡起眼,瞬間撞上了賀斯揚沉默的目光。年輕帥氣的客人不露聲色地盯着他,阮知寧注意到賀斯揚緊抿的嘴唇,意識到客人可能是不高興了。
剛才還會對自己笑呢,現在眼裏沒有了一點笑意。剛剛阮知寧親他的時候賀斯揚都沒有生氣,說明客人并不是不喜歡他。
阮知寧快速思考着,沒一會兒就得出了一個結論。阮知寧心想客人也許是誤會了自己,因此連忙開口,想跟賀斯揚解除誤會。
覆在背後的手始終沒有拿開,在阮知寧的角度看就是客人再生氣也一直抱着自己。這個雙馬尾裝扮的小男生傾身過來,粉黑交疊的裙身覆蓋住賀斯揚深色的休閑褲。阮知寧仰着脖頸用自己的臉頰去蹭賀斯揚的頸窩,然後小聲喊他:“……哥哥。”
賀斯揚一低頭就看見阮知寧戴着的鎖骨鏈,皮質項圈的造型,束縛着阮知寧細長的脖頸。比上一次的蝴蝶結鈴铛更大膽,更情色的暗示。
包間裏的光線實在是不好,盧秉哲眼珠子都快瞥飛了也沒看出來角落裏的這兩人究竟是在做什麽。他只能看清賀斯揚和這個小男生抱在一起了,可他卻沒有捕捉到任何後續。
今晚汪頌凱不睡覺了,坐在盧秉哲身邊陪他一起喝酒。他一邊給自己倒酒一邊跟盧秉哲說道:“別看了,他們在聊天。”
盧秉哲不信邪:“抱在一起聊天?!”
“嗯。”
“光聊天?!”
汪頌凱沒忍住笑了一聲:“不然呢?”
盧秉哲被這句反問噎了一下,默默删除了腦海裏一些不可描述的內容:“沒什麽。”
每一次阮知寧的舉動似乎都在賀斯揚的預料之外,他親賀斯揚的臉頰、蹭賀斯揚的脖頸。講道理如此大膽的舉止阮知寧身上不應該出現“純情”的标簽,可它偏偏出現了。致使這些勾引的動作變了味,變得生疏而笨拙,卻恰恰令賀斯揚樂在其中。
他大概是應了阮知寧一聲,很模糊,卻像是在鼓勵阮知寧繼續說下去。額前的劉海掠過敏感的頸側皮膚,賀斯揚身形一頓,慢慢擡起了手。
“雖然要加錢……”指腹撫摸過光滑的皮質項圈,阮知寧後半截話頓時與口兮口湍口√。悶在了喉嚨裏。賀斯揚一只手按着阮知寧的腰,一只手虛虛落在了他小小的喉結上。
人瘦連喉結都很小巧,賀斯揚很快撤開手。那種想咳嗽的感覺瞬間消失了,阮知寧放松緊繃的神經,聽到賀斯揚的詢問下意識地“啊?”了一聲。
“你話還沒說完。”賀斯揚撇開眼,提醒阮知寧。
阮知寧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話只說了一半,他急忙點頭,把那句想說的話重新說了一遍:“雖然要加錢……但是不會很多的!”
這句話是真把賀斯揚逗笑了,他笑着應道:“嗯,多少錢?”
實際上阮知寧也不敢真要很多,賀斯揚注視着他糾結的小表情,安靜地等他開價。
過了片刻阮知寧舉起手,伸出手指試探性地比了一個“1”的手勢。賀斯揚挑起眉,一萬确實不多。
包間裏到處彌漫着酒精的味道,阮知寧又和上次一樣,聞到了賀斯揚身上很淺淡的香水味,淡得幾乎聞不出來。
這個穿着裙子的小男生張開柔軟的唇瓣,下一秒賀斯揚聽到他小聲開口:“一百。”
“所以他花了一百塊錢就要到了你微信號?!”今晚周時并沒有和阮知寧一起,因為盧秉哲來得晚,周時早一天已經和其他客人約定好了。
賀斯揚的微信頭像是深藍色的,阮知寧放大看也沒辨別出這個頭像畫的是什麽。周時站在他身後幫他解後背的黑色綁帶,阮知寧舉起手機給他看,周時看着那條非常刺眼的紅包消息,無語極了:“你還收了這個紅包?”
“嗯!”阮知寧點頭,“我們加上微信以後他馬上就發給我了!”
“你忘記我以前跟你說過什麽了?”
阮知寧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耷拉下腦袋承認錯誤:“我忘記了……”
周時無聲嘆了口氣:“看看他朋友圈。”
阮知寧依言點了進去,發現朋友圈僅三天可見。
“他叫什麽名字?”
“不知道。”
“你們晚上還聊了什麽?”
“就聊了這些,他說以後如果要來Land會提前跟我說。”
周時覺得阮知寧主動向客人要錢已經很離譜了,更離譜的是他的開價。阮知寧還沒有把這件事跟邱昱說,周時氣得敲他的腦袋,命令他閉緊嘴巴,把這麽離譜的事情裝進肚子裏。
脫完裙子又解掉身上繁複的配飾,休息室的門恰好被人敲響。邱昱送完客人回來找他們,周時也換掉了服務生的衣服,見到邱昱正好跟他說再見:“經理!我們下班了!”
阮知寧拿起手邊沉重的衣物袋遞給他:“經理,給你。”
邱昱接過衣物袋,他也是不放心阮知寧才特意過來一趟的。果不其然邱昱詢問阮知寧今晚發生的事情,阮知寧按照周時教他的,略去了“自己向客人要錢”和“客人加他微信”這兩件事,只說自己就陪客人一直聊天。
“沒有喝酒嗎?”
“沒有。”
說到這個阮知寧也突然反應過來,賀斯揚來Land兩次好像都沒有喝過酒。
“嗯。”邱昱聽完覺得也沒什麽問題,阮知寧畢竟是剛上班,只要他不闖禍就行,客人對他的喜愛那屬于意外之喜。
今晚在Land的消費是盧秉哲買單的,他給了所有服務生一樣的小費。所以邱昱也沒有跟阮知寧說,直接把錢加到了他們這個月的績效裏。
“經理!下班了下班了!”周時扯着阮知寧的胳膊着急忙慌地出門,“我們要下班了!”
“知道了知道了。”邱昱立刻側身讓他們走過去,望着他們離開的背影喊道,“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一般來說Land會所的服務生下班都不會走正門,但今天晚上周時要去找前臺姐姐說一件事。阮知寧陪他一起走到會所大廳,周時說完事以後兩人順便就從正門走了。
今晚盧秉哲一行人一共開了三輛車來,代駕到了以後賀斯揚坐進了副駕駛座。盧秉哲和汪頌凱坐在後面,盧秉哲照例是喝多的那一個,攬着汪頌凱的脖子哭喪着臉喊晚上沒有看見周時好傷心。
汪頌凱把他的臉朝外推,一臉嫌棄地問他:“你也是同性戀?人家賀斯揚今晚是來見漂亮小男生的,你也來見漂亮小男生?”
“我不是!我是直的!”盧秉哲立刻大聲反駁,把話說得抑揚頓挫,“但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還不允許人家看漂亮小男生是吧!”
賀斯揚懶得聽後面的酒鬼發言,他跟代駕一一商定好目的地。代駕設置好導航,正準備開車就聽見背後盧秉哲大喊一聲:“等一下——!”
汪頌凱很無奈地問他:“你又怎麽了?”
“我我我我要去趟洗手間!你們在這裏等我一下!”
越野車的門打開又被關上,汪頌凱瞧着好兄弟朝Land會所裏跑,扶着額頭長長嘆了口氣。
“寧寧,明天一起吃午飯嗎?我聽說了一家很好吃的店,明天我們一起去吃?”
“好。”
越野車停在了離開會所的必經之路上,阮知寧和周時邊走邊聊,經過身旁一輛輛車,腳步沒有做任何停留。
前座的車窗是緊緊關着的,汪頌凱那側的車窗降下來一半。淩晨的夜風送來兩人的談話聲,汪頌凱望着車窗外,冷不丁地喊了坐在前面的人:“賀斯揚。”
“看見了。”
汪頌凱伸長了脖子瞧着外面兩人離開的背影,笑着開口:“兩次見到他都是穿那麽漂亮的裙子,沒想到他穿這種純色T恤也那麽可愛。”
賀斯揚偏回頭,從副駕駛的位置望着不遠處阮知寧身上的粉色T恤。阮知寧的微信頭像是一團白色雲朵,賀斯揚點開過他的朋友圈,同樣提示朋友圈僅三天可見。
“對了,今晚你們倆聊了什麽?”汪頌凱興致沖沖地來刨八卦,“不會這次也毫無進展吧!微信呢?到底加上沒!”
“你不要跟我嘴硬說什麽沒那麽喜歡他!沒那麽喜歡你今晚會跟我們一起來?!你以前明明最讨厭這種地方的!”
前方路口轉彎,阮知寧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視野裏。賀斯揚收回目光,默默開口:“加了。”
“哇哦!”汪頌凱一臉興奮地扒拉住副駕駛的座椅,他把腦袋朝前擠,去看賀斯揚的表情,“那改天約他一起出來玩啊!我看你今晚一直在笑,很少看你心情這麽好。”
賀斯揚沒有否認,餘光裏看見盧秉哲慢慢悠悠地走出來,敷衍了一句:“再說吧。”
阮知寧住的小區離會所不算太遠,他和周時說再見,兩人約好了明天見面的時間。
小區是舊小區,雖然舊但地理位置優越,阮知寧已經在這裏住了好多年了。鑰匙插進鎖孔,阮知寧摸黑按亮了門口的燈。一整個晚上手機始終安安靜靜的,護工阿姨并沒有給阮知寧發微信,這反而令他放心不少。
阮知寧還沒有把作息完全調整過來,在上班的時候不覺得,一回到家瞬間有了那種頭重腳輕的感覺。他眯着眼睛迅速鑽進浴室裏洗澡,洗完出來一頭倒在了床上。
這一覺睡醒已經是日上三竿,阮知寧掀起被子把腦袋蓋起來,把自己捂成一團。過了一會兒這團被子裏慢慢伸出一只手,阮知寧摸索着找到了枕側的手機,接着那只手又慢慢縮回了被窩裏。
消息通知欄有幾條未讀消息,阮知寧迷迷瞪瞪地點開微信聊天框,聊天框中央的備注是“年輕有錢的客人”。
他敲了幾個字點了發送,臉埋進枕頭裏,就着這樣的姿勢很快又睡着了。
漆黑的被窩裏手機屏幕散發出幽幽白光,聊天框裏是兩條消息內容——
[09:35]年輕有錢的客人:出來玩嗎?我們學校今天有演出,要不要一起來看?
[10:45]知寧:很忙,沒有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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