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上次說過的話還算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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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個指标還是有點低,不過比前幾天好多了。”
“主任已經在辦公室等你了,你可以現在過去。”
一周前徐鳳英吃完午飯被護工阿姨帶着去住院部樓下散步。中途護工阿姨把徐鳳英放在長椅上讓她曬會兒太陽,自己回樓上去拿保溫杯,結果護工離開沒多久徐鳳英就突然暈了過去。
阮知寧接到護工阿姨的電話時正在廚房裏倒水,因為太過慌張手邊的玻璃杯被推出桌沿,瞬間碎在了地上。不久前醫生曾告訴過阮知寧徐鳳英很有可能會出現病情反複的症狀,而此時此刻醫生的話居然應驗了。
很快周時就從邱昱口中得知了阮知寧請假的事情,他立刻給阮知寧打電話詢問具體情況。阮知寧站在病房外告訴周時他們在等奶奶的化驗結果,然後再商讨下一步的治療方案。
“是要手術嗎?”
“有這個可能。”
阮知寧并不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狀況,他語氣擔憂,但至少沒有自亂陣腳。
周時想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好像幫不上什麽忙,只能安慰阮知寧:“那你好好照顧奶奶,我試探過經理的口風,他對你請長假的行為一點意見都沒有。”
“如果缺錢你就跟我說,我這裏還有一些,可以幫上忙的。”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阮知寧慢慢走回了病房,病房裏徐鳳英已經醒了,正躺在病床上和護工阿姨聊天。
阮知寧走進來,看見徐鳳英立刻露出了笑容。護工阿姨把床邊的位置讓給阮知寧自己離開了病房,阮知寧坐下以後瞧着徐鳳英的臉色,小聲問她:“奶奶,是不是還是不舒服?”
“沒有。”因為病痛徐鳳英的聲音都比之前小了很多,她一向看得開,看着阮知寧也笑了起來,“寧寧,這幾天是不是都沒有休息好?你這臉色看起來怎麽比我這老太婆還要差勁?”
其實不止是阮知寧習慣了,徐鳳英自己也早就已經習慣了。這些年徐鳳英住院阮知寧沒少接到過醫院的電話,徐鳳英也習慣了這如影随形的病痛。
聽到奶奶關切的問詢,阮知寧低頭給她掖被角,把醫生的話簡單概括了一下:“奶奶,醫生說你要做手術,他說做完手術以後你會更舒服一點。”
“哦。”徐鳳英眨了眨眼睛,只給阮知寧一個意味不明的語氣詞。
阮知寧卻聽懂了徐鳳英的意思,他慢慢收斂上揚的嘴角,有些躊躇地詢問:“奶奶……你是不是,不想做手術?”
“醫生說不算一個很大的手術,手術成功率也很高。奶奶,手術費用你也不用擔心,我都已經準備好了。”
阮知寧在辦公室裏特意向醫生咨詢了費用的問題,手術加上後續治療大概需要十萬塊錢。而一個小時前賀斯揚給阮知寧的十六萬恰好彌補了這個空缺,一說起這個阮知寧就想起了賀斯揚,想着想着阮知寧就開始出神。
年紀越大的老人越不愛折騰,而且年紀越大的老人手術越有風險。醫生是在綜合考量之後給了阮知寧意見,而徐鳳英不想做手術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錢。
果然徐鳳英聽到阮知寧這麽說随即反問他:“寧寧,要多少錢啊?”
阮知寧回過神,把準備好的說辭告訴徐鳳英:“就一萬塊左右,手術不大所以也不需要很多錢。奶奶,你不是知道我還剩多少錢的嗎?做完手術我們恢複好就可以出院了。”
能夠承擔的費用加上能出院回家,這兩個點都讓徐鳳英心動了。自從徐鳳英住院以來阮知寧一直在對奶奶說謊,一開始他還覺得有點愧疚。現在為了奶奶,阮知寧也不在乎這些善意的謊言了。
手術安排在後天下午,阮知寧陪徐鳳英聊了一會兒,沒多久徐鳳英就睡着了。安靜的病房裏只有醫療儀器不斷發出單調的提示音,阮知寧坐在床邊默默思考了一會兒,剛才被中斷的思緒再次回籠。他抿了抿唇,似乎做好了一個決定。
賀斯揚上完課在小群裏看見了一條消息,盧秉哲艾特他,質問他是不是把那個漂亮小男生單獨約出來玩了。
——我看到你們的照片了!你是不是帶他去看你們學校十佳歌手的比賽了!
賀斯揚皺起眉,沒想到盧秉哲會突然說這件事。小群裏的其他人果然因為這條消息興奮起來,汪頌凱看熱鬧不嫌事大,瘋狂給盧秉哲遞話。
——什麽時候的事?哪來的照片?給我也看看!
——應該有一段時間了,照片在我同學手機裏!他說那天他女朋友跟她閨蜜也去A大看比賽了,說是看見了一個很帥的帥哥。我尋思A大還有誰比賀斯揚更帥,一好奇就去看了一下他女朋友偷拍的照片。結果一看!哇靠!這不就是我兄弟嗎!
小群裏一連串“哈哈哈”的文字,盧秉哲還在那裏爆料:老實說那張照片我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賀斯揚,而是坐在他身邊的寧寧!他看起來真的好可愛!媽的!我看完照片一不小心蹦出了兩個字,你們知道是什麽嗎?
——是什麽?
——般配!
又是一連串哈哈哈,盧秉哲了解賀斯揚,清楚他估計看見了這些內容,但跟他們裝死。于是盧秉哲也不跟賀斯揚整虛頭巴腦的,直接在群裏開了局。
——正好我今天有空,晚上大家一起去Land喝酒不?我請客!你們都來!
汪頌凱是第一個應好的,大家都想看熱鬧,紛紛在群裏艾特賀斯揚。賀斯揚靜靜地瞧着事态的發展,心想阮知寧都要躲着他了,他去Land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可是如果強硬一點,Land經理是一定可以讓阮知寧出現在他們包間的。賀斯揚默不作聲地數了數日子,他好像确實有好些天沒有見到阮知寧了。
接着他又想到了上課的時候阮知寧給他發的微信,傷心跟見面好像并沒有太大聯系。賀斯揚替自己找理由,況且阮知寧之前說過他想要跟賀斯揚維持像現在這樣的關系,所以他現在去見阮知寧似乎又說得通了。
今晚盧秉哲來Land之前有通知過邱昱,但并沒有着重強調賀斯揚也會來。因此當盧秉哲一行人出現在會所門口,邱昱在人群裏瞧見賀斯揚的時候還是很驚訝的。
衆人嘻嘻哈哈地往裏走,這會兒盧秉哲倒是想起來提醒邱昱了:“經理,老樣子啊,你把寧寧叫來讓他陪我們賀少玩。”
“盧少……”邱昱暗暗想着賀斯揚難道不知道阮知寧請假的事情嘛。然而他想歸想,面上卻是很抱歉地說道:“寧寧請假了,最近沒有上班。”
盧秉哲愣了一下:“請假了?”
賀斯揚就站在盧秉哲旁邊,他沉默片刻,徑直去問邱昱:“什麽時候的事?”
邱昱見到是賀斯揚問的,語氣有些驚訝:“有一周了。”
“他請了半個月的假,下周才會回來上班。”
阮知寧不在這場局瞬間失去了很多樂趣,不過進了包間大家該喝酒的喝酒,該聊天的聊天,并沒有被這個遺憾困擾太久。
藍紫色的鐳射燈光迷離暧昧,賀斯揚坐在角落裏仍然在思索剛才邱昱看他的那個眼神——顯而易見的詫異,像是非常疑惑這麽重要的事阮知寧為什麽沒有跟賀斯揚說。
今晚包間裏男男女女的服務生都有,不多時一個唇紅齒白的小男生就走到了賀斯揚面前。他異常主動地同賀斯揚打招呼,還主動坐在了他身側的空位上。
“哥哥,你怎麽一個人呀?一個人多無聊啊,我來陪你聊天吧?”
賀斯揚沉默着看了過來,在昏暗的環境下他第一眼就覺得這個服務生有點眼熟。方朝言見賀斯揚并沒有拒絕的意思,愈發大膽起來。
他笑得谄媚又讨好,伸手去拿茶幾上的酒杯想要與賀斯揚一起喝酒。在他靠過來的那個瞬間賀斯揚聞到了他身上很濃的香水味,也許是很好聞的味道,可是賀斯揚只覺得很刺鼻。
在一旁一直看戲的汪頌凱眼睜睜地看着賀斯揚突然站了起來,然後告訴他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那邊盧秉哲喝酒喝上頭了咋咋呼呼地問賀斯揚去做什麽,汪頌凱瞧着賀斯揚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眼面前那個看起來很傷心的漂亮小男生,聳了聳肩回應:“誰知道呢?”
下了公交之後阮知寧慢慢悠悠地朝小區走,道路兩旁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長。眼見着要進小區了,阮知寧腳步一頓,回頭看見了一輛有點眼熟的黑色跑車。
就在不遠處,大概是十步的距離。阮知寧遲疑地走過去,又看見了熟悉的車牌。
車窗被敲響,然後慢慢降了下來。車窗外是一張漂亮又驚訝的小臉,阮知寧低下頭望着坐在駕駛座上的賀斯揚,不敢置信地說道:“……哥哥?你怎麽來啦?”
賀斯揚并沒有回答他,沉默橫陳在兩人中央。兩人一周沒見,阮知寧想到賀斯揚現在應該還在生他的氣,語氣瞬間弱了不少:“已經很晚了……”
這句話已經算得上是暗示了,賀斯揚以為阮知寧是在催促自己趕緊離開。沒想到窗外的小男生眨了眨眼睛,嗫嚅着嘴唇很小聲地詢問:“哥哥,要上樓坐坐嗎?”
這是賀斯揚第二次來阮知寧的家,上一次他離開得匆忙,只在玄關停留了一會兒。這一次他坐在餐桌前,阮知寧在廚房裏找玻璃杯,說是要給他倒水喝。
阮知寧的家很明顯能看出有與其他人共同生活的痕跡,不過并不像父母。賀斯揚的眼前是一個櫥櫃,上面擺放着許多保健品。耳畔響起了一陣腳步聲,阮知寧走到賀斯揚身邊,把一杯溫水放在了他面前。
他走過來的時候周遭的空氣流動了起來,賀斯揚在阮知寧身上聞到了一股很淡的茶味。頭頂用來照明的燈光在木質地板上投下一片陰影,随後賀斯揚注意到那股茶味一直萦繞在四周,阮知寧并沒有從自己身邊離開。
賀斯揚不知道阮知寧想要做什麽,于是伸手拿起那個玻璃杯喝了口水。冰冷的杯壁被溫熱的茶水熨熱,被放在餐桌上時發出一聲輕微的響。
從剛才進門開始賀斯揚就發現阮知寧的臉色并不好,很顯眼的疲憊。他喝完水側過身,半仰着頭對上了阮知寧的視線。
安靜蔓延,打破這種詭異氛圍的仍舊是阮知寧。他喊了一聲“哥哥”,然後按住賀斯揚的肩膀,彎下腰很突兀地吻住了他。
那股茶香在阮知寧的口腔裏顯得更濃郁了,舌尖還帶着淡淡的澀味。阮知寧勾住賀斯揚的舌頭很不熟練地舔吻他口腔裏的軟肉。賀斯揚一直睜着眼,他看見了阮知寧不斷顫抖的睫毛,不由地擡起手,用指腹去觸摸阮知寧慌亂的眼睛。
這個吻兩個人難得都有些心不在焉,阮知寧是緊張,賀斯揚是在猜測阮知寧又在跟他玩什麽游戲。唇舌分開之後阮知寧有些腿軟,他扶了下餐桌的桌沿,小聲調整自己的呼吸。
撫摸自己眼睛的手慢慢垂落下去,在半空中阮知寧精準抓住了那只垂落的手,屈膝蹲了下來。
他蹲在了賀斯揚面前,臉頰正好觸碰到客人的膝蓋。像剛才兩人接吻時那樣,阮知寧垂下頭,攤開賀斯揚的掌心,用自己的臉頰去蹭他的手心。
由于慌張阮知寧的手心發冷,可是他的臉頰卻微微發燙。這是一個很依賴很缱绻的動作,隐含着顯眼的示好。而同樣是讨好,晚上包間裏的那個服務生只會讓賀斯揚覺得厭惡,但是阮知寧卻蹭得賀斯揚心髒發癢,有些情緒蠢蠢欲動。
“哥哥……”阮知寧擡起頭看了賀斯揚一眼,開口的聲音非常小聲。那雙漂亮的眼睛裏落了光,看起來生動極了:“上次哥哥說過的話還算數嗎?”
說話間阮知寧溫熱的吐息都噴灑在賀斯揚的手心,掌心下的皮膚細膩光滑,此刻這張漂亮精致的臉上所露出的每一個表情都是賀斯揚極其喜歡的。
年輕的客人手腕微動,阮知寧意識到賀斯揚可能想要做什麽,松開了一直抓着的那只手。
那只附在臉頰上的手并沒有離開,而是緩緩下滑,來到了阮知寧的下巴,然後是嘴唇。賀斯揚的手指摩挲着阮知寧紅潤的唇瓣,接着微微用力,手指強硬地撬開了阮知寧的齒關。
阮知寧并沒有反抗,他很乖地張開嘴,任由客人的手指鑽了進來,在自己的口腔裏做着侵犯的動作。
骨節分明的手指掃過阮知寧的牙齒,上颚,按住他的舌頭,模仿着兩人接吻時的唇舌交纏,然後越來越深入。
賀斯揚垂着眼睛去逗弄阮知寧柔軟的舌頭,偏偏要在此刻去反問阮知寧:“什麽話?”
阮知寧有些蹲不住,賀斯揚的手指好像要深入到他的喉嚨,窒息感迅速湧了上來。他身體前傾下意識地抓住了賀斯揚的手臂,賀斯揚看見阮知寧蹙起眉,發出一聲綿軟的鼻音。
可能是反應過來阮知寧想要回答自己的問題,賀斯揚的手指往外縮了縮,終于給了阮知寧一點喘息的空間。
寂靜的環境裏只萦繞着一些稍顯混亂的呼吸,聽起來脆弱又讓人心動。
阮知寧仰着頭,燈光照在他臉上,照映出他因為窒息而薄紅的臉頰。
短暫的停頓給了阮知寧足夠的時間,或許是發現客人很喜歡這樣的動作,阮知寧含着賀斯揚的手指,口腔裏的舌頭一下又一下去舔賀斯揚的指尖。
這個漂亮的小男生擡着眼眸,眼睛裏泛着一層濕潤的水光。阮知寧的眼神小心又不安,紅着臉含含糊糊地開口:“……哥哥說想要包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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