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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要去我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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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要去我家嗎?”

深夜馬路上車輛稀少,在阮知寧斷斷續續的敘述中賀斯揚大概也理清了來龍去脈。本來賀斯揚還在惱火明明跟邱昱溝通過不讓阮知寧去陪客人,現在才知曉阮知寧是被強行攔下的。

說是不要挂斷電話,但實際上兩人的通話已經中斷過好幾次了。阮知寧闖的禍很快被發現,邱昱立馬叫了保安把人往醫院送。客人的朋友們也找了過來,嚷嚷着要查監控找兇手,這人總不可能是自己摔到腦袋開花的吧。

高清無碼的監控把事情發生的經過記錄得清清楚楚,走廊盡頭有兩人發生争執,進而釀成這樣的慘劇。邱昱一看到那個人是阮知寧也驚訝得不得了,而監控裏也顯示出來是那個喝醉的客人先去騷擾阮知寧的,拿酒瓶威脅人也是他先動手的。如今的狀況只能說兔子急了也咬人,但有錢人哪管你是誰先做錯,只要他們吃虧了那就是你的錯。

眼下阮知寧也跑得不知所蹤,邱昱滿臉焦急地給他打電話,一邊瘋狂思考對策。躲在小巷裏的阮知寧被這通手機來電強行切斷了與賀斯揚的微信電話,他當然不敢接,等來電自動挂斷後又給賀斯揚打微信電話。

賀斯揚這邊也一樣,盧秉哲收到他的消息迅速開車前往Land。中途他也給賀斯揚打電話,說還好自己今晚沒喝酒,又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哇靠我正在陪人看電影!看到你的微信我還以為你被人揍了!”

賀斯揚把事情簡單講了一下,盧秉哲同樣也很吃驚。

“我現在過來了!”

“大概還要多久?”

“五分鐘吧!”

後來賀斯揚直接把自己的手機號碼發給了阮知寧,讓阮知寧打電話給他。

誰也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交換號碼的,在等待的時間裏阮知寧比剛才冷靜了一點。他擡頭靜靜望着幽暗的巷子口,聽到賀斯揚時不時地告訴自己還有多久到,有些擔心地講:“哥哥……我可以等你,你慢慢開車……”

話音剛落,安靜的巷口突然響起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阮知寧吓了一跳,以為是會所裏的保安來抓自己回去交差。他連忙挪着僵硬的步伐,把自己往巷子深處藏了藏。

與此同時,賀斯揚聽到巷子裏發出的動靜大概鎖定了阮知寧的位置。他慢慢朝漆黑的巷子裏走,低聲說道:“寧寧,我到了。”

賀斯揚觸碰到阮知寧的第一感覺就是很冷,和深夜裏巷子裏的穿堂風一樣。賀斯揚皺着眉把人抱進懷裏,慶幸還好現在不是冬天。

他擡手去摸阮知寧柔軟的發梢,順着頭發摸到他冰冷的臉頰,然後詢問他:“寧寧哭了嗎?”

阮知寧整張臉都埋在賀斯揚懷裏,他雙手環着賀斯揚的腰,把人抱得緊緊的。

“沒有……”賀斯揚身上熟悉的氣息給予阮知寧無限的安全感,他甕聲甕氣地回答,聲音聽起來有點悶,“沒有哭。”

兩人擁抱了很長時間,直到阮知寧體溫回暖,身上沾滿賀斯揚淺淡的香水味他們才從巷子裏走出來。不遠處Land繁複閃耀的招牌下熱鬧得不行,盧秉哲和賀斯揚差不多時間到的,此刻正和邱昱一起處理事情後續。

邱昱正頭疼該怎麽擺平這件事,盧秉哲一出現直接解決了這個問題。每當會所裏出現打架鬥毆的事情邱昱是最支持私下解決的,兩邊的人他都不能得罪,那麽讓雙方自己解決是最省事的。

可是阮知寧是他這邊的人,他們是服務的一方,所以肯定得奔着“讓客人消氣”的方向去。但盧秉哲出現就不一樣了,阮知寧有了靠山,這件事便可以上升成為客人之間的私事了。

盧秉哲确實有這方面的經驗,畢竟被他砸破腦袋的人不在少數。巧的是那個酒鬼的朋友們盧秉哲是認識的,果然也是大學生,只不過并不在同一所學校,而且家境不像盧秉哲這一方那麽顯赫。

賀斯揚帶着阮知寧姍姍來遲,盧秉哲正好在跟對方商量。他語氣蠻橫,絲毫不認為阮知寧是過錯方:“醫藥費我們會賠的,包括後續的治療費用我都會掏錢。”

盧秉哲本來就沒有把這群人放在眼裏,再者賀斯揚有的是錢,盧秉哲更加理直氣壯了:“你們也不用太擔心,按照我的經驗來看,王挺松最多就是腦震蕩加上一些後遺症,其他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他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一轉頭就看見了好兄弟,立刻笑了起來:“賀斯揚你來了啊!我還尋思是誰呢!原來是王挺松,前段時間他們家不是還找你家來尋求合作?你記不記得?”

賀斯揚一聽到這個名字就皺起了眉,邱昱看見阮知寧心裏一驚;又瞧着他默默躲在賀斯揚身後,瞬間明白過來盧秉哲為何會那麽巧出現在Land。

盧秉哲也看見了阮知寧,湊過去關切地問他有沒有受傷。阮知寧一擡頭就瞧見對面那五六個男生目光不善地盯着自己,他趕緊撇開眼,小聲回答說沒有受傷。

錢和權都是好東西,關鍵這兩樣賀斯揚都有,因此這件事就變得特別好解決了。賀斯揚留下了電話號碼,告訴那些男生之後王挺松出現的一切問題都可以給他打電話。說到這裏賀斯揚停頓了一下,看向邱昱:“他現在情況怎麽樣?”

“……哦!”邱昱連忙回答道,“王少送到醫院的時候意識是清醒的,大概是有輕微腦震蕩,醫生需要給他縫針。”

“那還好,情況也不是特別嚴重。”盧秉哲皮笑肉不笑地附和了兩句,“說明寧寧下手也不是特別重嘛。”

交代完所有的事,賀斯揚跟邱昱打了聲招呼,大大方方地帶着阮知寧離開了。邱昱望着這幾個人離開的背影,轉身擦了擦額角并沒有出現的汗,賠着笑臉去安撫剩下的那幾位客人。

回去路上阮知寧異常安靜地坐在副駕駛,賀斯揚擔心這件事會給阮知寧留下心理陰影,因此出聲問他:“寧寧跟誰住在一起?”

阮知寧怔了一下,下意識地回應:“跟奶奶。”

“奶奶在家嗎?”

賀斯揚問第二個問題的時候阮知寧已經回過神了,他不知道賀斯揚為什麽突然問這件事,所以回答得格外小心:“沒有,過幾天她才會回來。”

前方是紅燈,賀斯揚踩下剎車,轉頭看了過來:“那寧寧要不要去我家?”

“我家,你去過的。就是上次那個小區,家裏一直只有我一個人住。”模糊不清的光線裏賀斯揚的嗓音聽上去體貼又溫柔,“我擔心你晚上睡不着,會做噩夢。”

這是阮知寧第二次拜訪賀斯揚的家。同樣的,賀斯揚也去過兩次阮知寧的家,這樣算起來兩人誰都沒有吃虧。

賀斯揚在衣櫃裏找出一套睡衣遞給阮知寧,純黑色的,面料柔軟光滑。

“我媽買給我的,不過她買錯了尺碼。對我來說太小了,寧寧你應該正好可以穿。”

浴室明亮寬敞,整體裝修設計風格都特別簡約,洗手臺上擺放着一套新的洗漱用品。

淋浴間裏響起淅淅瀝瀝的水聲,阮知寧站在裏面搗鼓着上面的瓶瓶罐罐。米色瓶身的是沐浴露,阮知寧甩掉掌心裏的水珠,透明黏稠狀的液體被擠出來的時候散發出一股熟悉的香味。

比他平時聞到的香氣更濃重一點。阮知寧愣了一下,捧起手又仔細聞了聞,确認就是他從賀斯揚身上嗅到的那股淺淡的香水味。

在客廳裏的賀斯揚絲毫不知道阮知寧在浴室裏洗澡還會有新發現,此時他正坐在沙發上跟盧秉哲聊事情後續。

“他給你打電話的?”盧秉哲笑道,“那你還真是挺喜歡他的。”

賀斯揚不置可否,語氣聽起來有些随意:“換你也不可能會拒絕。”

盧秉哲笑得更大聲了:“還真是,換我也不可能會拒絕。”

兩人又多聊了幾句,盧秉哲講今晚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去醫院看望王挺松。賀斯揚覺得他看熱鬧不嫌事大,沒有再去附和他的話。

“哎呀!就當是花錢買開心了!”

也不知道盧秉哲話裏的開心是指“阮知寧砸了王挺松讓人覺得開心”還是“賀斯揚保護阮知寧讓賀斯揚本人覺得很開心”。

通話結束後賀斯揚起身朝卧室走,推開房門的時候阮知寧恰好洗完從浴室裏走出來。

兩人猝不及防地撞上視線,賀斯揚意外地挑起眉。阮知寧察覺到他的視線,有些局促地低頭挽袖子:“哥哥,睡衣好像太大了……”

淺淡的沐浴露香氣無聲無息地彌漫開,純黑的顏色映襯出另一種瓷白。阮知寧人瘦,即便是對于賀斯揚太小的睡衣穿在他身上也松松垮垮的。他一低頭松垮的衣領便往下滑了一截,阮知寧剛吹乾頭發,後腦勺有一簇頭發違和地翹了起來。

賀斯揚垂下眼眸,視線掠過阮知寧精致的鎖骨,然後再去回答他的話:“還可以,應該不影響睡覺。”

主卧的床單是海洋藍,賀斯揚關掉了天花板中央明亮的吊燈,只留了一盞床頭燈。阮知寧躺在床上,能很鮮明地感覺到自己不規律的心跳。

視野裏賀斯揚拿着睡衣朝浴室走,告訴阮知寧如果他困了就先睡覺。

浴室的門被關上時能很清晰聽見鎖扣合上的聲音,在短暫的寂靜之後便響起了一陣水聲。

床頭昏黃的燈光靜靜地窺視着床上這一位不速之客,床單、被套、枕頭,屬于賀斯揚的氣息如影随形。阮知寧深吸了一口氣,那些氣息便沿着鼻腔傳遞到大腦。

在今晚的事情被擺平後阮知寧似乎也發現自己因禍得福,取得了和賀斯揚睡同一張床的機會。畢竟因為奶奶的手術阮知寧把自己的計劃擱置了,現在這個機會從天而降,阮知寧一定要好好把握。

沒多久賀斯揚便洗完走了出來,卧室裏安安靜靜的,他掀開被子躺在床的另一側。

片刻的靜谧被打破,被窩裏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一直沒有睡着的阮知寧磨磨蹭蹭地靠了過來。

賀斯揚早就發現阮知寧沒有在睡覺,看他側身接近自己也順勢攬住了他。阮知寧被抱住以後撐起上半身,顯露在燈光下的那張臉漂亮乖巧。

他小聲喊了句“哥哥”,賀斯揚應了他。阮知寧彎着眼睛沖他笑了一下,接着便湊上前吻住了賀斯揚。

兩人唇齒間是相似的薄荷味,阮知寧的吻依舊小心而沒有章法。賀斯揚并沒有過多回應,但也沒有拒絕。阮知寧的行為很像是在陌生的環境下找尋令他感到安心的事物,賀斯揚睜着眼睛,擡起手去撫摸阮知寧溫熱的臉頰。

親吻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阮知寧摟着賀斯揚的脖頸,有些黏人地抱了上來。

鬓邊略長的頭發被挑起,賀斯揚漫不經心地揉捏阮知寧小巧白皙的耳垂,接着聽到阮知寧很認真地道謝:“謝謝哥哥。”

其實這個時刻賀斯揚有很多問題可以去問阮知寧,只不過他把那些問題都往後挪了挪,先問了一個看起來最要緊的:“寧寧還在害怕?”

阮知寧埋頭窩在賀斯揚頸側,一邊搖頭一邊回應。或許是賀斯揚足夠可靠,阮知寧的語氣聽着綿軟又依賴:“沒有……早就不怕了,哥哥來找我的時候就已經不害怕了。”

兩人親密地依偎在一起,寬大的睡衣遮不住阮知寧動作時露出來那一截瓷白的後脖頸。賀斯揚捧着阮知寧臉頰的手微微用力,迫使阮知寧擡起了頭。

“晚上在巷子裏吹了那麽久的冷風,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沒有。”

燈光下這雙漂亮的眼睛隐着細碎的光亮,看自己的時候專注而認真。

掌心下的皮膚細膩溫熱,賀斯揚沉默了片刻,覺得自己還是想聽阮知寧的回答。

“寧寧,晚上為什麽會給我打電話?”

這個問題有些尖銳,阮知寧第一時間沒有打給周時或者邱昱,偏偏先打給了賀斯揚。在此之前他們已經有一周沒有聯系了,賀斯揚稍微動動腦子就能察覺到自己被利用了。

近在遲尺的距離致使阮知寧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都逃不過賀斯揚的眼睛,只不過阮知寧也沒有騙賀斯揚的打算。他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很明顯地愣了幾秒鐘,仿佛非常驚訝自己的小心思怎麽被識破了。

賀斯揚眼神平靜地看着他,聽到阮知寧小聲解釋:“因為哥哥很厲害……”

“經理也很怕得罪那些客人,如果我告訴經理他就會帶着我去向那個客人道歉。”阮知寧慢吞吞地講,有些別扭地把自己當時的想法全部告訴賀斯揚,“我不想道歉……”

他說完還擡眸飛快看了賀斯揚一眼,像是擔心自己認定的金主會跟自己生氣。賀斯揚留意到阮知寧小心試探的目光,突然被他逗笑了。

阮知寧看見賀斯揚的笑容立刻松了口氣,也跟着一起笑了起來。賀斯揚被他黏着,頸側全是這個小男生溫熱的呼吸。

昏暗的燈光交織出重疊的身影,安靜下來之後阮知寧又聽見了自己開始怦怦亂跳的心髒。他揚着臉對賀斯揚笑,湊上前用鼻尖去蹭賀斯揚的鼻尖。賀斯揚眼裏始終浮着淺淺的笑意,阮知寧輕聲開口,視線定格在賀斯揚的唇瓣上,聲調軟綿綿的:“……哥哥,你喜歡我嗎?”

一直以來阮知寧都是從“我”出發的,“我喜歡哥哥”類似的話當着賀斯揚的面說過很多次。賀斯揚并沒有忽略他出口時話語裏的緊張,阮知寧掩飾得很笨拙,帶着一絲迫切,昭然若揭的目的。

賀斯揚心想阮知寧怎麽可以這麽笨,然而此刻他的手已經沿着阮知寧的臉頰撫摸到他的後脖頸。阮知寧很自然地伸出舌頭,一下一下舔着賀斯揚的唇瓣。接吻時異常寂靜的卧室響起細微的水漬聲,賀斯揚被他勾得有些心動,不着痕跡地皺了下眉。

唇舌交纏間阮知寧一不小心咬到了賀斯揚的唇瓣,他有點喘不上氣,想起身後脖頸卻被牢牢按住了。

氣氛慢慢變得暧昧,賀斯揚逗弄着阮知寧柔軟的舌尖。阮知寧發出幾聲含糊的鼻音,整個腦袋都變得暈暈乎乎。

賀斯揚按着阮知寧吻了很久才放開他,分開時阮知寧整個臉頰都被悶出了薄薄的紅。他倚靠在賀斯揚肩膀急促地呼吸,寬大的睡衣領口歪斜着,從脖頸到背脊的皮膚都是晃眼的瓷白。

“哥哥……”阮知寧喘了口氣,聲調綿軟,又因為調整不好呼吸結巴了一下,“你,你每次都親這麽久……”

賀斯揚伸手去觸摸阮知寧不停顫動的睫毛,看見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泛着一層隐約的水光。

“很喜歡。”

賀斯揚有些突兀地出聲,阮知寧愣了愣,意識到賀斯揚是在回答他上一個問題。

自始至終賀斯揚都非常清醒地預測着阮知寧的下一個舉動,也很清醒地沉淪。他垂着眸子碰了碰阮知寧的眼睛,不太明顯地笑了一下:“一直都很喜歡寧寧。”

作者有話說:

謝謝大家送的海星,還有打賞的一些魚糧小禮物,謝謝大家(暗示人家還想要海星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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