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總得先相信哥哥是喜歡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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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兩旁的燈光窺進車窗,車廂裏影影幢幢。光線分割出明暗,看不太清臉上的神情。賀斯揚的思緒被打斷,聽到阮知寧軟綿綿的腔調被他勾得有些心動。
賀斯揚懶散的坐姿令他恰好能和阮知寧視線齊平,阮知寧偏着頭躲開。他被賀斯揚的頭發蹭得好癢,忍不住笑了出來。
單純的肢體接觸滋生出一種隐秘的親密,兩人在車廂裏鬧了一會兒,賀斯揚始終沒有放開阮知寧的手。
“哥哥,你是不是喝醉了?”
剛才賀斯揚攬着阮知寧的肩膀強行在他耳邊講完了一個冷笑話。其實賀斯揚開始講第一個字的時候阮知寧就開始笑了,等賀斯揚講完阮知寧覺得自己肚子都笑痛了。
“下午我在群裏看見的,他們都說不好笑。”賀斯揚望着阮知寧的笑顏,在昏暗的環境裏觀察着面前的小男生,語氣非常散漫,“果然讓我來講效果會好一點。”
阮知寧從來不知道賀斯揚竟然還有講冷笑話的本事,他一想起來就覺得好笑。代駕師傅似乎也被阮知寧的笑聲感染,他從後視鏡裏望過去,只覺得車後座這對兄弟感情真好。
黑色跑車駛進高檔小區,賀斯揚和阮知寧一起下車走進樓道。深夜一陣寒風從背後吹了進來,阮知寧快走了幾步,趕緊按下了電梯向下的按鈕。
電梯門打開,賀斯揚跟在阮知寧身後走了進去。狹窄的電梯裏只有他們兩人,阮知寧臉上還帶着笑,默默看着電梯門上反射出來兩人模糊的影子。
電梯上方的數字不斷變大,安靜的環境裏賀斯揚低了下頭,看了看阮知寧的側臉。
“寶寶。”
阮知寧困惑地應了一聲。
賀斯揚語氣很平靜,像是随口問了句:“剛剛在車裏你在想什麽?”
“……什麽?”阮知寧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酒精令賀斯揚的思考能力變得緩慢,所以他多花了一點時間去揣測阮知寧的心思。阮知寧能騙過賀斯揚一次好像不能騙過他兩次,賀斯揚看着阮知寧有些慌張的表情,把話重複了一遍:“剛剛在車裏我發現你有心事,明明我來接你的時候你很開心的。”
這時電梯停在了六樓,有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話題到這裏被中斷,賀斯揚拉着阮知寧往後站了一點,也不再繼續去逼問阮知寧。
他們是先下電梯的,賀斯揚打開門轉過頭去看阮知寧,明顯是在等一個回答。
可是阮知寧并不想說,他覺得自己能解決好這個問題。異樣的沉默仿佛變成了兩人之間的拉鋸戰,阮知寧神色糾結,小聲但是肯定地拒絕了賀斯揚:“哥哥……我可以不說麽?”
賀斯揚倒也沒有為難他,一邊開燈一邊回複阮知寧:“可以。”
阮知寧明顯舒了口氣,賀斯揚注意到他如釋重負的神情覺得有點好笑:“有這麽為難嗎?”
“沒有。”阮知寧聽出來賀斯揚語氣很随意,于是也很輕松地回答他,“我是怕哥哥生氣。”
“我只是擔心你不開心。”
“不開心我肯定會跟哥哥說的!”阮知寧換好拖鞋去抱賀斯揚,笑着保證,“哥哥不要擔心我啦。”
兩人好些天沒見,阮知寧以為賀斯揚今晚會想跟他做,但實際上并沒有。晚上睡覺的時候賀斯揚抱着阮知寧跟他接了一個很親密的吻,然後把腦袋擱在阮知寧的肩窩低聲哄他快睡覺。
第二天兩人醒得都很早,阮知寧有點餓了,在床上翻了幾個身就把賀斯揚吵醒了。賀斯揚揉揉阮知寧的腦袋,說自己去給他買早餐。
他語氣有困意,剛睡醒嗓音也有點啞。阮知寧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朵,眼神躲閃。
賀斯揚問了阮知寧想吃什麽,然後洗漱完換好衣服出門了。在賀斯揚離開後不久阮知寧也起床去洗漱,賀斯揚臨走前告訴阮知寧自己給他買了新毛衣,放在了衣櫃裏。
阮知寧剛打開衣櫃床頭櫃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轉身去拿手機,發現是周時的來電。
“寧寧——”手機裏周時語調雀躍,“你今天是不是休息啊?正好我今天也休息,我們出去玩吧?”
阮知寧拿着手機重新走到衣櫃前,告訴周時:“我在哥哥家裏呢。”
“哦,差點忘記了你還要應付一位金主。”
賀斯揚的衣櫃極具個人特色,基本上只有黑白灰三種顏色。衣櫃裏錯落地挂滿了衣物,阮知寧一只手找衣服不方便,乾脆把手機開了擴音丢在床上,繼續跟周時聊天。
“最近你過得怎麽樣啊?你自己,奶奶,還有你跟賀少。”
“前段時間去做過檢查了,沒什麽問題。因為之前那個手術很成功,今年冬天奶奶不像以前那麽難受了。”
“那太好了!什麽時候我有空去你家蹭飯,我好久沒見奶奶了!”周時關切地詢問,“那你跟賀少呢?”
賀斯揚買給阮知寧的那件新毛衣是純白色的,很簡潔的風格,只在毛衣下擺和袖口處做了黑色圖案。阮知寧伸長手把毛衣拿出來,聽到周時的問話動作頓了一下。
電話那頭的周時遲遲沒有得到回複,有些奇怪:“寧寧?喂?你有沒有在聽啊?”
手機從擴音轉回聽筒模式,阮知寧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跟周時講了自己跟賀斯揚談戀愛的事。
“……哥哥很認真的,不像是随便玩玩的樣子。我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他的,等我意識到好像有點晚了。”
“是他對我好所以我才會喜歡他嗎?是不是他不對我好我就不喜歡他了?”
這邏輯好像又有點不對,阮知寧自言自語嘟囔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手機那頭還有個周時。阮知寧像是害怕被周時責怪,尴尬地笑了兩聲,聽起來非常刻意:“不過我一直沒有表現出來!本來我就想得很清楚的,等他厭倦我了我們就分開了!到時候我認識新的朋友估計就可以把他忘記了!”
說到這兒阮知寧發覺周時并沒有發火的征兆,于是又把昨晚在酒吧裏發生的事情講了。主要阮知寧自己也憋不住,他不能跟賀斯揚說總得找一個人分享。
“我那時候是有點難過,但是又找不到反駁他的理由……”
周時語氣聽起來特別差勁:“你答應他的時候沒想過這茬嗎?我記得我警告過你的,你跟他差距那麽大別人肯定會用這種眼光看你。”
“阮知寧,”周時咬牙切齒地叫他的名字,“我發現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可是總不能因為這個理由就不談嘛!”阮知寧跟周時叫板的時候倒是振振有詞,“雖然我沒有談過戀愛,但是聽別人講戀愛都是要相互包容的!說不準哥哥那裏也承受着什麽壓力呢!比如他家裏人非要讓他找一個門當戶對的談戀愛可是他偏偏喜歡我什麽的……”
周時氣笑了:“阮知寧,你還挺會安慰自己。”
“我就是打個比方!”果然把憋着的話吐出來阮知寧就覺得舒服多了,他坐在床沿擡着眼睛看天花板,很放松地說着,“談戀愛肯定要信任對方啊,我總得先相信哥哥是喜歡我的吧。”
卧室的房門緊閉,去而複返的賀斯揚沉默地站在門外。剛才走得太匆忙他忘記拿手機,然而此時賀斯揚站在卧室門口,默默轉過了身。他在客廳的電視櫃裏拿了現金,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跟周時聊完阮知寧心情好多了,他洗漱完從浴室走出來發現衣櫃的門還敞開着。阮知寧走到衣櫃前,無意間瞥到了衣櫃的角落。
一般來說角落裏的衣物是很容易被忽視的,而且只露出來一個邊邊。可恰恰阮知寧對這類材質的衣物特別敏感,因此阮知寧好奇地蹲了下來,把腦袋伸進了衣櫃裏。
賀斯揚第二次回到家,把早餐放在餐桌上去卧室找阮知寧,他推開門的同時喊了一聲“寧寧”。
卧室裏的空調開得很暖和,阮知寧上身穿着那件純白色的毛衣,毛衣下只穿着一條蕾絲內褲。
——是從賀斯揚衣櫃裏拿出來的,黑色的,低腰設計,邊緣是破敗玫瑰的髒紅色,配以蕾絲作為陪襯。這條女式內褲的橋部做得特別窄,再加上最小碼的緣故,緊緊勒在阮知寧細瘦的腰上。
阮知寧正好站在穿衣鏡前照鏡子,他看見賀斯揚進門也有點意外。兩人沉默地對上視線,原本阮知寧是想說“哥哥你怎麽買了這個呀?”,話到嘴邊卻習慣性地問成了另外一個問題。
“哥哥,好看嗎?”
賀斯揚走進來,眼睛盯着阮知寧筆直修長的雙腿,随口反問:“你說毛衣還是內褲?”
當初賀斯揚給阮知寧買過一條裙子,而這個是賣家贈送的。時間一長賀斯揚都忘記丢掉了,要不是阮知寧今天找出來他差點忘記了它的存在。
阮知寧有點臉紅,僵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此刻賀斯揚已經走到了阮知寧面前,他伸手攬住阮知寧的腰,指腹下是觸感粗糙的蕾絲。
天氣冷餐桌上的早餐涼得特別快,卧室的門卻關得緊緊的。有細微的聲響從裏面傳出來,聽起來并不真切。
房間裏太熱了,阮知寧艱難地仰起頭,汗水順着細瘦的腰線滾落。他慌張地想逃,卻被牢牢攥住了腳腕。
賀斯揚的吻随即落了下來,落在了阮知寧的腰,胸膛,脖頸。每一個吻都像一顆燒得旺盛的火苗,體溫控制不住地攀升。
欲望尖叫,挨上了眼睛和嗓音。阮知寧喊了聲“哥哥”,眼睛是濕的,嗓音也是濕的。
說實話這還是賀斯揚第一次聽見阮知寧的真心話,不久前阮知寧在卧室裏說的那句“到時候我認識新的朋友就可以把他忘記了!”在此刻清晰地浮現了出來。賀斯揚低下頭吻了吻阮知寧的唇瓣,堵住了他接下來的話。
賀斯揚自然清楚阮知寧想說什麽,他望着眼前漂亮的小男生,去摸他滾燙的臉頰。
“所以不要勾引我呀寶寶,”賀斯揚語氣憐惜,動作卻一點都不溫柔,“你明明知道我定力很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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