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少喜歡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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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斯揚的話裏有濃濃的警告意味,阮知寧聽到之後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逃跑。
他慌慌張張地從賀斯揚腿上爬下來,可下巴還被掐着。于是阮知寧擡起手,猝不及防地拍掉了眼前那只手。
“啪”的一聲響,聽上去異常清脆。賀斯揚驚訝地挑起眉,看見自己手背上浮現出幾個淡淡的指印。
阮知寧頭也不回地轉身,跌跌撞撞地朝卧室跑。門被關上時發出很重的響聲,客廳裏頃刻只剩下賀斯揚一個人。
從阮知寧有“逃跑”的想法開始,接下來的所有動作都一氣呵成。此刻電視裏還在播放搞笑綜藝,阮知寧點的芝士焗飯也剩了一大半。賀斯揚注視着剛才發生的一切,指腹上還殘留着阮知寧臉頰的溫度。
片刻之後他站起身,沉默地向卧室走去。
門把手被扭開的時候賀斯揚心想阮知寧還沒有到特別離譜的地步,至少他沒有鎖上卧室的門。
卧室裏只亮了一盞臺燈,躺在床上的人聽到門口的動靜欲蓋彌彰似地把被子再往腦袋上蓋。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規律的聲響,阮知寧悶在被窩裏,一邊思考哥哥好像生氣了,一邊反省自己現在的舉動似乎會讓他更加生氣。
賀斯揚并沒有去猜測如今阮知寧的想法,他走到衣櫃前翻找衣物準備去洗澡。周圍的光線不太明亮,賀斯揚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睡衣。與此同時在床上裝鴕鳥的小男生沒有沉住氣,掀開被子探出了腦袋。
在被子裏躲了太久,阮知寧的卷發被弄得亂糟糟的。他留意到賀斯揚平靜的臉色,怯怯地喊了聲“哥哥”。
“行李箱裏有送給你的禮物。”
阮知寧怔了一瞬,賀斯揚卻沒有再多說,拿着換洗的衣服走進了浴室。
賀斯揚的行李箱被放在了玄關,阮知寧拎着那個有些重量的行李箱走到客廳,有些好奇地打開了它。
行李箱分別兩層,上面那層是賀斯揚的電腦和一些充電線。下面那層擺放着一個米白色的防塵袋,看起來像是什麽衣物。
賀斯揚洗完澡在浴室裏吹頭發,吹風機發出的噪音掩蓋了門口的敲門聲。阮知寧等了片刻沒聽到裏面的回應,于是小心翼翼地推開了浴室的門。
“哥哥……”鏡面模糊,只有一小塊區域是清晰的。賀斯揚偏了下頭,阮知寧走到洗漱臺前,低頭去拿面前的牙刷。
擠牙膏、拿水杯、刷牙,薄荷清香彌漫在齒間。賀斯揚吹完頭發,在他身邊刷牙的小男生不經意地擡起頭,鏡中那一小塊區域裏,兩人恰好視線相撞。
一個緊張,一個平靜。阮知寧不自然地挪開目光,賀斯揚伸出手,從背後抱住了他。
浴室裏彌漫着熟悉淺淡的沐浴露香氣,耳畔的呼吸聲溫熱暧昧。賀斯揚出聲詢問,阮知寧手一抖,差點沒能把牙刷放進水杯。
“看見了?”
“……嗯。”
“前幾天我們去了一個展會,盧秉哲覺得很好看,非要買來送給你。”
阮知寧被賀斯揚的話吸引了注意力,他側過了頭。賀斯揚瞧見阮知寧詫異的目光,略顯敷衍地擺弄出一個笑容:“不過我沒同意。”
“要買也是我買來送你,盧秉哲還做不了這種事。”
賀斯揚的語氣淡定又特別理所當然,說話間唇瓣還若有若無地蹭過阮知寧的耳垂。後者被他蹭得特別不自在,想躲又被緊緊按在洗漱臺前。
浴室裏還未消散的熱氣通過皮膚滲進肌理,阮知寧紅着臉叫賀斯揚,語調裏帶着細微的懇求。
隔着薄薄的睡衣衣料,攬在阮知寧腰上的手悄無聲息地鑽了進來。賀斯揚低着眸子,聲調親昵:“寶寶。”
身上的敏感點被觸碰,阮知寧站不住,整個人都貼在了賀斯揚身上。他胡亂應了一聲,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賀斯揚在問他的問題。
“你覺得好看嗎?”
回答賀斯揚的是阮知寧一聲綿軟的輕哼,賀斯揚手上動作一頓,轉過臉發現阮知寧緊緊咬住唇瓣,連耳廓都紅了。
像是覺得阮知寧此刻嚴肅卻害羞的神情很有趣,賀斯揚悶悶地笑了起來。阮知寧聽見耳邊的笑聲不知所措地看了過來,貼在腰上的那只手終于離開,賀斯揚整理好阮知寧的睡衣,這回倒只是老老實實地抱住了他。
阮知寧松了口氣,默默平複着毫無規律的心跳。他意識到自己還沒回複剛才賀斯揚的提問,便在這時開了口。
“好看的……”
賀斯揚的目光從阮知寧那雙漂亮的眼睛上掠過,他本來就只想逗逗阮知寧,所以現在想結束這個話題。可是阮知寧以為賀斯揚是想看自己穿,因此便繼續說道:“……哥哥,我現在穿給你看。”
他開口時的聲音還有些不穩,賀斯揚怔了一瞬,懷裏的小男生已經轉過身來拉住了賀斯揚的手。
純黑色的裙子采用燙金工藝,層層疊疊的裙身用金絲網紗作為點綴。上身是吊帶設計,裙擺大概只到膝蓋上方的位置。阮知寧有好長時間沒有穿過裙子了,看見裙身後背熟悉的黑色綁帶才慢慢找回當初穿裙子的記憶。
阮知寧穿上以後才覺得這條短裙有很強的墜感,賀斯揚替他系好背後的綁帶,阮知寧細瘦的腰線瞬間突顯了出來。
聽那個設計師陳述自己設計這條裙子的時候是在野外,那天晚上他望着黑漆漆的天空突然出現的靈感。而如今賀斯揚望着面前的阮知寧,心想那個設計師大概率沒說實話。誰都知道他喝得越多越有靈感,那天晚上他多半是喝醉了才能設計出這麽漂亮的裙子。
這條看起來低調卻被賦予奢華含義的裙身走動時隐隐顯露出不明顯的暗金色,阮知寧低頭擺弄了一下裙擺,顯然也發現了這個細節。
他驚異地擡起頭,正好對上了面前賀斯揚專注的視線。阮知寧愣了愣,想當然地沖賀斯揚笑了一下。
昏黃的燈光下阮知寧的笑容燦爛,笑容裏又帶着他刻在性格裏的腼腆。賀斯揚晃了下神,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只感覺到頸間的熱意。
阮知寧很開心地上前抱住了賀斯揚,輕淺的呼吸掃過他的頸側。身後的牆壁照映出兩人親密的身影,賀斯揚像被蠱惑一般地伸出手,手指虛虛落在了那雙盈着笑意的眼睛上。
冷靜和沉穩向來是外人對于賀斯揚的标簽,但阮知寧常常能看見賀斯揚沖動,失控的那一面。
兩人許久未見,被侵入的感覺顯得有點陌生,而彼此的身體又是極度契合的。光線搖搖晃晃,阮知寧攀着賀斯揚的肩膀,指甲嵌進他的皮膚,喘息混亂又滾燙。
能傾覆所有知覺的愉悅感如浪潮一般入侵四肢百骸,賀斯揚在阮知寧身上留下張牙舞爪的标記。阮知寧哭喘了一聲,出口的一句話變得支離破碎。
賀斯揚皺着眉,有些惡劣地拒絕了阮知寧的請求。這種被限制欲望的感覺并不好受,可賀斯揚卻像游戲一般一次又一次地同阮知寧玩鬧。
眼眶裏的眼淚撲簌簌地滾落下來,那雙漂亮的眼睛如今示弱般地染上了一層水光。耳邊的質問不斷重複着,失去思考能力的大腦好不容易解析出一個答案,阮知寧使勁搖頭,眼淚全蹭到了賀斯揚的脖頸。
大抵在賀斯揚身上阮知寧絕對不能抱僥幸心理,只不過他領悟得太晚,被迫要付出一些代價。
“不,不會了……”阮知寧嗓音裏有濃重的哭腔,他可憐巴巴地向賀斯揚做保證,是一個很容易讓人心軟的姿态,“我……我再也不騙哥哥了……”
賀斯揚沒想到結束的時候阮知寧還在哭。
他以為是自己太過分,所以抱着阮知寧哄了他好一會兒。然而他越哄阮知寧哭得越兇,賀斯揚很快反應過來是有別的原因。
“寶寶?”賀斯揚給他抹眼淚,卻不敢下手太重,擔心阮知寧明天會眼睛疼。他把人抱到自己懷裏,聲調溫柔:“是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麽?”
溫熱的淚水浸濕臉頰,阮知寧拼命忍住眼淚,哽咽着向賀斯揚解釋。
從阮知寧斷斷續續的話語裏賀斯揚終于知曉了阮知寧現在為什麽這麽傷心的原因——兩周軍訓一共十四天的時間,阮知寧數過自己有十二天夢見了賀斯揚,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同自己分手。
可這又僅僅只是夢境,并不是真實的,阮知寧知道自己不能相信卻還是受到了影響。
“……我喜歡哥哥,”阮知寧蹭掉落到頰邊的眼淚,睜大眼睛非常篤定地開口,“我不想讓哥哥難過的……”
昏黃的燈光下賀斯揚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什麽變化,他撫摸着阮知寧濕漉漉的臉頰,仿佛并不在意這個有些棘手的問題。
“怎麽這麽傷心啊寶寶。”賀斯揚看着阮知寧笑了一下,目光卻異常平靜,“喜歡我會讓你覺得很辛苦嗎?”
“那就少喜歡我一點。“
阮知寧立刻搖頭,分明是不肯答應。賀斯揚又抽了一張紙巾,給阮知寧擦眼淚。
“這不重要的,我不想你不開心。”
畢竟是賀斯揚先喜歡阮知寧的,或許賀斯揚完完全全的喜歡只能得到對方一半的回應,但是賀斯揚能感覺到阮知寧的變化。
可能最開始兩人剛在一起的時候阮知寧只付出了一半,不過現在明顯比一半多了很多。過了熱戀期的感情開始會計較得失,從熱戀到平淡最後到厭倦。賀斯揚願意付出,相看兩厭的結局一定是失去阮知寧。
賀斯揚不願意失去。
無論是50%還是70%,他們還有以後很多很多的時間,只要他耐心一點就好了。
“寶寶,如果喜歡我會讓你那麽難過那就少喜歡我一點。”
賀斯揚說着那些冠冕堂皇安慰阮知寧的話,沉默地抑制住心裏陰暗的占有欲。
反正你只能留在我身邊,我在你留下屬于我的标記,讓那些會偷窺你、觊觎你的人離你遠遠的。
所有人都知道你屬于我,就算你以後想跟我鬧分手,別人見到你的第一反應也是先聯系我。
你只能是我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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