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書店老先生。◎

艾薇給艾琳披上鬥篷，牽着她的手從城堡的後門溜出去。看這熟悉的架勢，平時艾薇自己肯定沒少偷溜。

奈瑟世界對女性的束縛并不太強，這或許和神明之中有不少女性神明有關。

登上馬車，艾琳被艾薇摟在懷裏，城堡護衛小隊長萊恩則在外面負責給她們駕車。

科希城一開始只是一個小鎮，那時候是伊賽斯伯爵的封地，後來經過伊賽斯家族千年的建設才有了現在城的模樣。伊賽斯家族也因此成為了這座城中最富有的家族，暗地裏的掌權者。

伊賽斯伯爵的城堡在城的南面，這一片也是科希城中各個家族的所在，地上鋪的是平整的白石。

馬車行駛了大約十多分鐘，才算離開了這片區域。

“大小姐，去鬧市區麽。”萊恩的聲音傳進來。

艾薇低頭詢問，“艾琳想去哪？”

“想去熱鬧好玩的地方。”艾琳這一世除了落水那一次外，就沒有離開過城堡，不該知道科希城裏的事。

“那姐姐帶艾琳去逛街吧，最近城裏很多在外面的商人回來，他們會将帝國其他地方的商品帶回來，會有很多有趣的東西。”

艾琳露出一個單純的笑容，“好啊。”

科希城被分為幾個區域，除了城南一片貴族和有錢商人所居住的區域外，城北是貧民窟，城東是市集交易區，城西則是平民居住的區域。

馬車噠噠噠向着城東去。

艾琳掀起馬車的簾子看向外面，路上行人全都避讓着馬車，越往城東則看見的人越多也越不同。

科希城靠近魔獸山脈，城裏除了常駐居民外最多的是商人和職業者。

職業者進入魔獸山脈獵取魔獸的晶核、皮毛和各種蘊含魔力的植物，而商人們收購這些東西。是他們促進了科希城的繁榮，使得科希城雖然只在帝國一隅，卻繁榮。

城東市集是由幾條不同的長街組成的，魔法師工會、雇傭兵工會等一些特別的建築也都坐落在這裏。

艾薇穿着一條輕便的及腳踝長裙，頭上帶着一朵永生花制成的紗帽遮住額頭和眼睛，牽着她下了馬車。

“艾琳，你看這裏是不是很熱鬧。”

熱鬧的人群來來往往，許多人将視線投注到她們的身上，在發現她們身後的護衛和馬車時，不敢多看的低下頭收回目光。

高大神俊的白馬和馬車上的貴族紋章，以及她們兩人明顯貴族的打扮，都讓平民們不敢多看。

這個世界的貴族對平民不太友好，平民惹到貴族的下場會很慘。

萊恩去将馬車交給了旁邊寄存處的馬夫，健碩俊朗的他穿着黑色的制服，腰間配着一把三指寬的長劍，顯得他非常的英俊。

“離我們三步遠。”艾薇道了一句，牽起她的手往前走。

艾琳對城北的市集并不陌生，上一世她也經常撺掇着艾薇帶自己出來玩。心軟拿她沒辦法的艾薇，每一次都只能無奈同意，因此還鬧出過不少的笑話。

市集中間是平整青石鋪就的道路，兩邊是一個個用木板簡易搭建的攤位，最旁邊的則是一家家收購或出售各種玩意的商店。

熱鬧的人聲中滿是生活的味道，艾琳有一種自己真的活過來了的真切感。

她拉着艾薇一個個攤位到處看，表現的真像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孩童。

艾薇寵着她，根本沒有阻攔的意思。

艾琳大部分都是走馬觀花的看一遍，那些東西對孩子有點吸引力，但對她沒有。更何況伊賽斯伯爵疼愛她們，什麽稀奇古怪的新鮮東西沒見過。

“艾琳沒有喜歡的麽？”艾薇發現她只是看看，有些奇怪的問。

“沒有。”

傷腦筋，艾薇本來還想等妹妹看上什麽，直接買買買。沒想到妹妹那麽不給面子，一樣東西都沒看上。

“姐姐，你知道書店在哪裏嗎？”艾琳突然道。

艾薇揉了揉她的腦袋，有點哭笑不得的說：“我親愛的小寶貝，你不要告訴姐姐，出來玩你還惦記着那些書。”

“姐姐不喜歡嘛… …那我不要了。”

艾薇最聽不得反話，更別說說這話的時候，艾琳臉上那落寞又失落的神情了。

“誰說的，艾琳喜歡，姐姐就喜歡。”

“姐姐知道哪裏有書店，帶你去。”

“謝謝姐姐，艾琳就知道姐姐對艾琳最好了。”

艾薇笑的合不攏嘴，捏了捏她的小臉蛋，非常自信的說：“那是當然。”

書店就在隔壁一條街上。

萊恩走上前推門等她們走進書店，而後自己才跟着走進去。

書店門口的風鈴輕輕晃蕩着發出悅耳的聲音，驚動了門口櫃臺處的書店老板。

穿着漿洗的發白袍子，滿頭銀發戴着眼鏡的老者，看見她們後對她們點了點頭，沒有起身迎接的打算。

“歡迎光臨，兩位客人。”

艾薇對老者這輕慢的态度不在意，艾琳則是知道老者一直都是這樣，上一世認識多年早已見怪不怪。

艾琳這一次出門，為的就是眼前這位老者。

艾薇不喜歡看書，雖然知道這裏有家書店，但這還是第一次踏進來。

“艾琳，有什麽喜歡的，姐姐都給你買。”艾薇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輕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去看看吧，這裏是科希城最大的書店，一定會有你喜歡的書。”

這兩個月來，艾琳對書籍的喜愛艾薇有所了解。

以前不愛念書貪玩的妹妹，為了能看懂書上的文字主動去學習，并且很聰明的能舉一反三，學的又快又好。在感慨的同時，艾薇也深深為聰明的妹妹自豪。

艾琳走到一個個書架前開始看起來，在這個世界上能夠買得起書的就算不是貴族，也是條件不錯的家庭。書籍承載知識，因此昂貴非常。

“姐姐，你要是感到無聊，不如去隔壁等我吧。”

隔壁是一家蛋糕房，艾琳記得艾薇很喜歡吃甜食，而書店隔壁蛋糕房的水果蛋糕一向是艾薇的摯愛。過去她出門到書店來，回去的時候總不忘給艾薇帶上一塊。

艾薇有點心動，但還是拒絕道：“那怎麽行，姐姐要在這陪着你。”

“我在這，哪也不回去，姐姐你放心吧。”

“那讓萊恩留下。”

艾琳搖頭，稚氣未脫的嗓音軟和的讓人聽的心都融化了，“姐姐，你不相信我嗎？”

“我當然相信艾琳。”艾薇想都沒想一句話脫口而出。

艾薇看她那麽堅持，嘆了口氣，“好吧好吧，姐姐去隔壁等你就是了。”她的确對這些書沒興趣，想了想蛋糕房和書店的距離，這麽近應該出不了什麽問題。

這個時候書店裏除了艾琳外，并沒有其他的客人。

艾琳勸走了艾薇，從書架上拿下書開始翻看。她又不是真正的孩子，一些常識通用的書，她上一世就已經看過了，這一次主要是想要買一些沒看過的書。

當然了，買一些簡單書籍做掩蓋是免不了的。

坐在櫃臺後面喝着熱茶的老者，時不時看向書架中間坐着的小女孩，原本以為是鬧着玩。誰想小女孩真的坐在那裏看的認真，專注無比的樣子讓他有了些好感。

過了一個多小時，艾琳手裏抱着書走到櫃臺前，往返了好幾趟才把自己想要的書都放到櫃臺上。

她拿的書都是些厚厚的大部頭，小孩子個子矮力氣也不夠，又用不了魔法，小胳膊小腿搬的艾琳搬得有點氣喘籲籲。

“老先生，我想要這些。”

個子剛到櫃臺高，前面一摞摞書直接擋住了艾琳的臉。

書店老板站起來低頭俯視她，目光在那些書上掃過，全都是各種通用知識。涉及帝國、紀元歷史風土人情，種族編年史一類的東西。

雖然都是用帝國通用文字寫的，但對于一個小孩子來說，也非常困難。

“小家夥，這些你看得懂麽。”

“看得懂一些，不會的可以邊看邊學。”艾琳道。

老者點點頭，沒再說什麽，“一共八個金幣。”

艾琳從挂在手腕上的錢袋裏數出八個金幣放到桌上，“可以麻煩老先生你幫我包一下麽。”

“可以。”

她這次可是帶了錢出來的，會有那麽多金幣主要歸功于伊賽斯伯爵對女兒很大方。

*

那天艾琳買了一堆書回家，艾薇則是帶着小蛋糕滿載而歸。

有了第一次偷溜就有第二次。

一開始艾薇還會每次陪着艾琳一起出門，可越是臨近冬曜日，艾薇就越發騰不出時間來。

作為伊賽斯伯爵的長女，并且今年已經年滿十二歲，艾薇需要跟着母親參加各種交際宴會。不但如此，艾薇還要忙着準備參加冬曜日當天的資質檢測，就更忙忙了。

艾薇也提過讓艾琳暫時不要去書店，可誰讓妹妹鑽進書裏出不來。最後沒辦法之下，只能讓萊恩跟着艾琳，美其名曰保護照顧。

伴随着冬曜日的臨近，今年的第一場雪終于落下。

“下雪了。”

艾琳看着玻璃門外，手裏捧着一杯熱騰騰的紅茶，霧氣氤氲間有些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看來你得多留一會兒了。”老者推了推眼鏡。

因為艾琳常來書店，這一個月裏和書店老板關系不錯，有的時候也會一起喝喝茶看看書。

艾琳知道眼前這位老者知識非常淵博，便也就借着機會多問些問題。

問題包含天文地理、紀元傳說，談話內容千奇百怪，看似是想到什麽問什麽，可事實上，她問的每一個問題，走的每一步都在她的計算之內。

“多留一會兒也好，不然回家又要被拉着去練習跳舞了。”艾琳笑起來，眨了眨眼睛有些俏皮的，“跳舞什麽的，可沒在您這有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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