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第 80 章

◎被獻上的祭品。◎

原本也就是當個故事聽, 現在看來是內有隐情。

之後的幾天，不管艾琳想不想, 總之她跟着格尼絲去了不少地方。

那本來在記憶中沒什麽印象的故事，也随着這些天的所見所聞，逐漸的變得清晰明了起來。

是夜。

艾琳沒有跟着格尼絲進房間，主要是格尼絲找了埃蒙陪着，她覺得自己還是比去當那個大燈泡了。

雖然格尼絲他們看不見自己，相處時候親親我我很正常……但是她自己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只覺得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魔法塔的一扇窗臺上, 她依靠着窗邊坐在上面, 雙腿懸空晃晃悠悠。

艾琳擡頭一看, 明月當空，灑下銀色的月輝。

随着時間過去，她可以活動的範圍越來越廣。

她也沒聽人牆角的習慣，倒不如找個安靜的地方待着，正好也整理一下思路理一理這些天的所見所聞。

魔法塔是整座城裏最高的建築, 她坐的位置又是魔法塔內最高的窗, 向下一望就能把整座城的景色盡收眼底。

夜色下的城，很安靜。

她擡手一揮，無數光點在她的心念下彙聚成文字, 看着這些文字內容她似有所悟。

在來到這個空間的第一天, 她跟着格尼絲去了實驗室，在實驗室內看見了許多活體生物、以及各種各樣拆下來的生物零件。

那場面，不但能吓哭一打小朋友, 就算是大人看了都能做好幾晚的噩夢。

然後第二天, 同樣的地下牢獄內, 她又見格尼絲抽取了一個職業者的靈魂。

明明一直跟着格尼絲, 但是就是沒看見這個職業者是什麽時候被關進來的。

艾琳略微一思考就猜到可能是還有其他通道，只有這樣，這才能不經過明面上直接把人送到牢裏。

這個發現讓她心中一沉。

有人在和格尼絲合作，絕對不會是普通人——普通人可抓不到職業者。

再加上格尼絲那好像已經做過千百次一樣的動作，恐怕死在這地牢裏的人數量不少……沒有什麽魔法是不經過練習就能熟練使用的。

需要聯系就需要素材，格尼絲的素材恐怕都是活生生的人。

想到這裏的時候，艾琳心中鬼使神差的想到了赫絲缇薇。其實也不是所有的魔法都需要練習，才能夠熟練運用的……神明的手段是能夠做到速成的。

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想到上輩子被‘醍醐灌頂’好幾次，除了過程痛苦了些，可是輕松的就掌握了許多魔法，裏面甚至有威力巨大已經失傳的禁咒魔法。

還有，就是她在格尼絲那看到過諾耶城的魔法陣全景圖。

她手指動了動，文字化光組成了一副三百六十度的全景俯瞰圖。

不如她在格尼絲那看到的精細，但只看過一次就能複刻出來，不得不歸功于她過目不忘的能力。

這是一座微縮的城市模型，底下層層疊疊的魔法陣包裹着整個城市。

只是神似。

她不可能真的只看一眼，就将所有的魔法陣都記下來。

想要給一座城建立完善的防禦魔法，首先需要搭建魔法陣的中樞，然後以中樞為中心不斷向外增加各種魔法陣。

在這個時候，這些魔法陣就不單純只是一個魔法陣了，它們還是整個巨大魔法陣的一部分。

中樞，一般就是類似于艾琳現在模拟出來的這個微縮景觀。

不夠強大的魔法師如果想要建立一個足夠覆蓋一整座城的魔法陣，那麽需要許多的魔法師一同維持，才能夠使得魔法陣正常運轉。

相反的。

足夠強大的魔法師，他們一個人就足夠搭建并維持龐大魔法陣的運轉。

……這種時候，魔法中樞就是他們手中的玩具，如果他們想對這座魔法陣動手腳，旁人連察覺的機會都不會有。

格尼絲·格雷西亞，聖域魔法師，她就擁有這個能力。

不過，盡管如此，但真想将已經搭建完畢的魔法陣進行改動，其中的難度也很大。

即使是格尼絲，想要将一座用于已經規定用途且運行多年的魔法陣，改成另外的用處，所要付出的代價和心力不比重新搭建一座新的來的少。

從蒂娜說的來看，諾耶城本來是沒有魔法陣的，是後來格尼絲晉升聖域後開始搭建。

直到上輩子諾耶城毀于亡靈天災，魔法陣存在的時間應該不會超過五十年，五十年的時間能完善到現如今這樣的程度。

要說格尼絲沒上心，那是不可能的。

一座城需要的魔法陣很複雜，除了有防禦還有進攻性質的外，更多的是改善這座城中的生活環境、甚至一定程度上還會影響天氣氣象。

艾琳長嘆一口氣，心中戚戚。

“真是愛情使人盲目啊，獻祭一座城弄出令整個主位面都為之側目的亡靈天災，只是想要拯救早就死去的愛人。”

“算了……”

自己還是別說格尼絲了，自己不也一樣。

當年戀愛腦滿心滿眼都是某個沒有心神明的時候，那真是對任何的異常點都視而不見，直到鍘刀落下還不肯相信對方是真的要自己的命。

這輩子她絕對不會戀愛腦。

呵呵，她只是裝作被迷惑的樣子，讓赫絲缇薇卸下心防覺得自己不足為懼……實際上自有打算。

嗯，沒錯，就是這樣。

自己和格尼絲的區別，只在于對方是兩情相悅，自己則是剃頭挑子一頭熱——單箭頭還要強求。

艾琳不覺得自己所思所想有什麽問題，赫絲缇薇不愛自己就不愛自己呗，這并不妨礙自己把祂留在身邊。

老家有句俗話說的好啊。

——強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

說實話，在知曉埃蒙這麽‘真實’的真相前，艾琳是真的動了想和格尼絲讨論一下制作仿真人偶心得的心思。

普通的載體無法承載神明的靈魂，魔法人偶是個不錯的替代品，可艾琳見到埃蒙之前都沒見過那麽像活人的人偶。

因此她就沒有考慮過用人偶來做将來神明降臨世間的軀殼。

知道真相後，就算她覺得自己心黑手狠，也不得不忍痛放棄學格尼絲的做法……

基本上到了現在，艾琳可以确定當初諾耶城鬧亡靈天災的事和格尼絲分不開。

而格尼絲這麽做的原因也很明顯，就是為了埃蒙。

她将一切都串聯了起來。

整件事，要追溯到埃蒙死去的那一刻。

格尼絲不願意讓埃蒙離開，就用亡靈魔法強行留下了埃蒙，但可能是實力不到家還是對亡靈魔法研究不深的緣故，她只留下了埃蒙的一半靈魂。

死去埃蒙的靈魂就這樣一分為二，一半被格尼絲強留在身邊，放入了制作出的仿真魔法人偶體內。

格尼絲不要錢砸魔晶下去用最好魔法材料制作出來的人偶，本來就逼真的和活人差不多，再加上一半一直保持着活化狀态維持本身意志的靈活，的确是刻意塑造出以假亂真的效果。

只是這樣的做法顯然是有弊端的。

弊端在于那一半的靈活被強行停留在這世界上越久，靈魂的活性因子就會損耗的越快，為了不讓靈活的活性消失導致靈魂失去自我意識，就需要不停的用活人的靈魂去養護。

殘缺的靈魂，本就不應該存于世上。

用活人的靈魂去養護早就死去的靈魂，更是殘忍。

這也是艾琳不會使用格尼絲這個方法的原因，她的道德底線雖然很靈活，但還不至于靈活的拿別人的靈魂當消耗品使用。

更何況……赫絲缇薇可是神，養護神明的靈魂，一般人的靈魂恐怕是不夠的。

看格尼絲就知道了。

從重刑犯、輕刑犯再到消失也無人問津的流浪漢和奴隸，最後因為這些普通人的靈魂強度不夠，就開始打上職業者的主意。

職業者比起一般人來說是很強，可算計他們的是聖域強者。這樣的情況下他們除了老老實實做盤菜，難道還能反抗？

格尼絲大概也是知道這樣下去不行，所以精研亡靈魔法多年後，她想出了一個辦法。

——找回埃蒙的另一半靈魂。

這樣一來，埃蒙的靈魂完整，到時候就算不能死而複生也能夠被施與亡靈系的魔法，變成活屍或者骷髅之類的亡靈生物。

至少這樣，埃蒙還是埃蒙，不會失去自我意識變成亡靈聚合體之類的東西。

亡靈類別很多，大部分的亡靈死後就會失去自我意識，然後不斷的融合其他死去生物的靈魂之火。

在這一過程中它們會變得強大，然後當靈魂之火壯大到一個程度的時候，它們就會誕生出新的自我意識，成為真正的高階亡靈族。

只是……這個新誕生的意識和過去完全沒有聯系，它就像是新出生的嬰孩，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人死後靈魂會進入亡靈界。

想要找回埃蒙的另一半靈魂，必須要做的就是打開亡靈界，将亡靈界的倒影拉到主物質位面。

當亡靈界的倒影和主物質位面預先選定好的區域重合時，亡靈界的入口就會顯現。但這不過是最簡單的一步，想要精準定位埃蒙另一半的靈魂并不是這麽容易的事。

可想要打開亡靈界入口，是需要獻祭的。

諾耶城就是那個祭品。

這座城中的人口數以十萬計，如果他們在一瞬間死去，必然會讓這片區域充滿濃郁的死氣。

只有這樣，諾耶城才有資格成為亡靈界倒影在主物質位面的入口。

然後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當然不。

想要牽引亡靈界将倒影投在主物質位面，最低也需要半神級強者才能做到。

格尼絲已經是聖域級的強者，又兼修亡靈系魔法。

因此當諾耶城化為死地後，她就是那個絕佳的人選。在條件充足的情況下，點燃神火對于聖域強者而言并不算困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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