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第 85 章

◎終章。◎

不得不說, 艾琳說的話真的是踩在格尼絲的痛腳上了。

格尼絲這麽多年，都只在做一件事, 就是複活埃蒙。

她花費了那麽多時間在和複活相關的魔法上，哪怕制作一個人偶軀體，也只是為了保存埃蒙的靈魂，讓埃蒙的靈魂不要失去活性。

最終的目的，仍然是複活一個完整的埃蒙，而不是讓埃蒙只能以人偶的形态存在。

然而，這麽一個心願, 就在她快要得償所願的時候, 被突然出現的艾琳打破了。

艾琳皺着眉頭, 看着魔力開始外洩的格尼絲。

那些魔力不像是格尼絲自己的意志，更像是精神瘋狂到一定程度，無法對魔力自控而産生的。

——不是吧？魔力暴動？

眼看着格尼絲的神情越來越不對勁，艾琳額角一跳，她可不想在這個世界裏迎接一個發瘋聖域的魔力狂暴。

誰知道那神格靠不靠譜, 萬一不靠譜, 豈不是要被它坑死了。

艾琳擡手凝聚自己的魔力，直接打斷格尼絲的魔力循環，将那些魔力一瞬間爆炸開來。

一瞬間, 整個書房在狂暴魔力的沖擊下, 整個如同狂風掃落葉般毀了大半。

這還是在格尼絲的魔法塔內，書房裏的防禦魔法一個不少的情況，要是在外面沒有那些魔法陣阻止她的魔力流出, 産生的結局只會更可怖。

因為仗着是神格虛拟出來的空間, 艾琳在動手的時候沒有任何留手, 她在打斷格尼絲的魔力循環後, 掏出魔杖就狠狠的給了格尼絲幾下，把人打的回過神才停手。

魔杖果然還是掄起來更順手。

格尼絲被她這一連串的行動打的整個人都懵了，跌坐在椅子上，找回了一點理智。

因為被切斷魔力循環，又被引出了大量的魔力，再加上艾琳順手封禁了魔力，現在的格尼絲可謂是一點反擊之力都沒有。

“你……”

“我什麽？”艾琳收起法杖，笑眯眯的說：“冷靜了嗎？下一次我可就不知道你還能不能那麽幸運了。”

被切斷魔力循環這種事，一個不小心就會把對方變成廢人。也就是仗着在這裏做的事影響不到真正的格尼絲，不然她下手不可能那麽果斷。

格尼絲沉默。

其實她的心緒還是亂糟糟的，但到底是聖域魔法師，并沒有脆弱到到現在都回不過神。

一開始驟然被那樣失敗的未來刺激，讓她無法接受自己的失敗，可在對方這種強迫性接受的姿态下，她的理智回籠了一些。

“你到底是什麽人？”

格尼絲沉默許久後，問她：“預言系的魔法做不到你給我看的程度吧。”

魔法有許多種類，其中預言系的魔法是最難精通的，大部分修習這類魔法的魔法師都是半吊子，很難預言精準的未來。

況且未來一直都是在變的，即使能夠預言，也只能預言近期——時間越近越準确，時間越遠則不确定性會增加許多。

眼前這個魔法師給出的預言畫面過于清晰，格尼絲敢說就算是精通預言系的大魔法師，也給不出這樣準确的未來。

這樣精準的未來畫面，不知情的還以為是早已發生過的事實。

“我只是一個路過的好心魔法師，不忍心看到諾耶城那麽多人因為你而無辜死去。”

“再說……知道我是誰，對你來說重要嗎？”

“對你來說，最重要的不就是完成心願，現在面對這樣注定失敗的未來，你還打算繼續你的計劃嗎？”

艾琳微微一笑，“如果我是你，我現在更要緊的事，就是想想該怎麽樣收拾殘局。”

已經完成的獻祭魔法陣，必然留不住的埃蒙的靈魂，無法達成的心願……一樁樁一件件，都比來追究自己的身份更重要。

格尼絲面色慘然。

“就像你說的，我還能做什麽呢。”

被切斷魔力循環的感覺并不好受，像她這樣的聖域魔法師基本和魔力相伴多年，說是共生的也可以。

驟然切斷，就像失去了自己的臂膀。

更重要的是沒有實力，讓她在邁入魔法這條道路不知道多少年後，又體會到了當初因為實力不濟而失去重要之物無法安心的感覺。

格尼絲不是沒瘋過，她能耗費多年修改魔法陣，抽取活人靈魂……這些無不表明她早就已經瘋了，只是看着還正常罷了。

以自己為籌碼孤注一擲召喚亡靈界，投身亡靈君主的麾下成為從神，已經是她最後的手段。

現在最後的希望也失去了。

格尼絲一時間只感覺自身的存在都變得茫然起來，不知道自己還存在是為了什麽。

自己什麽都留不住，得到的注定會失去，也許像那個未來裏一樣最終消亡于世，對自己來說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艾琳就眼睜睜的看着格尼絲的神色越來越灰暗，大有要不是沒力氣，下一秒就自殺的樣子。

她沒忍住，說：“好歹也是聖域級的魔法師，你就這麽經受不起打擊嗎？”

換了自己，怎麽也要再找其他辦法，現在不是還沒到最後結局麽？

比如自己想把赫絲缇薇關在自己身邊的念頭，打從重生以後就沒消失過。雖然到現在為止還沒找到機會和方法，但只要沒到最後一刻就要一直懷抱着終有一日可以成功的願景。

不然真是沒有動力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上活下去了。

本來麽，她做為穿越者就對這個世界沒什麽歸屬感，親人朋友或許能讓她留念惦記，成為拽着她這漂泊異鄉風筝的細線。

可惜，那些細線真的太細了，她如果真的想要掙斷牽繞在自己身上的風筝線，到目前為止沒人能真正的留住她。

“這樣不好麽。”格尼絲面無表情，道：“你來的目的達成了，我不會再繼續下去，你現在可以離開了。”

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這讓艾琳十分的手癢。

她本來也不是什麽脾氣溫和的好人，或者說她老家的人都差不多是這個脾性，大部分時候都好說話的很，不逼到死路上甚至都不會反抗。

但是不反抗不代表就好脾氣，只是沒被逼的想動手。

現在的她覺得剛才那幾下打少了，眼前這個格尼絲的腦子裏怕都是水，多敲幾下指不定還能更正常些。

艾琳捏了捏拳頭，最後吐出一口氣放棄了。

算了，和個失了心氣的人又有什麽好計較的。

她看向格尼絲，這一次來的目的可還沒達成呢，等問完自己再離開也不遲。

也不知道自己進來待了那麽久，外面過去了多長時間，不管過去多久，還是要盡快回去才是。

“格尼絲·格雷西亞。”

格尼絲微微一愣，沒想到她不但沒走，還叫了自己的全名。

“你還有什麽事，一次性說完吧。”

艾琳揮手，周圍出現未來她召喚亡靈界時的景象，“如果給這個你一個機會，你知道該怎麽阻止她麽。”

“我已經放棄了。”

她點了點那道幻影，說：“現在的你放棄了，未來的你失敗了，那麽如果是過去的你呢。”

“過去的……我？”格尼絲有些困惑不解。

“還沒有鑄下大錯的你，還沒有踏出抽取活人那一步的你。”

為了保持埃蒙的靈魂活性，格尼絲必定做了很多，但要保持靈魂活性并不是只有抽取活人靈魂這一個選項。

最開始的時候，一些具有特殊屬性的魔法材料也能做到。

她相信一開始沒那麽瘋的格尼絲，一定會先找尋可以使用的替代品……只是最後那些替代品漸漸滿足不了格尼絲的需要，格尼絲才會将注意打到活人身上。

從先前從格尼絲和人對話的情況看，她一開始挑的都是罪大惡極的惡人靈魂。

這就證明格尼絲不是一開始就無視生與死的界限，也還有理智的知道要先從一些渣滓身上下手，也就是還有的救。

“過去的你。”

“如果一定要一個準确的時間，那麽大概是六年前的你。”

艾琳知道自己這麽問有點不妥，不過管它呢。這裏只是神格制造出的一段屬于未來的空間，這裏的一切最後都不會有其他人知道。

——她從神格的那吃吃吃的态度上，就明白這段未來不會發生即不存在後，肯定會被神格吃的一乾二淨用來修補自身的損傷。

格尼絲原本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裏，聽到她這奇怪的詢問，這才打起精神仔細的将她從上到下自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

這種問題的答案沒有意義，但也許是她一直在等着自己回複，格尼絲還是做出了回答。

“你可以把你給我看的，那段未來給她看。”

“只不過，六年前的我也許比現在的我更難說服。”

六年後，計劃已經完成，距離成功只剩下最後一步。和六年前計劃還未開始，仍然對未來抱有期望的自己，并沒有那麽好說服。

“即使‘我’放棄了這個計劃，也一定還會去尋找其他的辦法，你沒辦法阻止那個時候試圖憑自己力量，塑造奇跡發生的‘我’。”

“我明白了。”

艾琳有些可惜，她原本還以為能從格尼絲口中得知更好的方法，現在看來不還和自己原先想的一樣。

只是，這段記憶可以給眼前的格尼絲看，卻不能給過去的格尼絲看。

問自己從哪來的自己怎麽說？難不成還要說自己精通預言魔法嗎？漏洞太多，要圓上又要說另一個謊言。

艾琳想還是等出去以後，再想其他辦法吧。

“打擾你這麽久，我也該離開了。”她說着轉過身，一邊向着窗臺走去一邊在心裏溝通那不知道在哪的神格。

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也是該讓神格送自己離開了。

正當她這麽想的時候，身後卻傳來一道聲音叫停了她的腳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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