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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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培因确實只對梁璋發脾氣。早上梁璋清楚看着,他對昨天模仿他的那個同事說早上好,臉上還帶着笑。
梁璋實在忍不住,拿着雞蛋灌餅跟進辦公室,關上門問他:“你對他還笑得出來?”
徐培因進辦公室臉就冷下來了,指一指門:“滾出去。”
梁璋又問:“和雞蛋灌餅一起嗎,哥?”
“……”徐培因假笑一下,“只有你。”
但午飯他們還是要一起吃。沒辦法,徐總找不到別人陪他一起,就算他罵梁璋是“裝貨”,此時這個“裝貨”也是他最好的選擇了。不是每個人都能忍住被孤立的寂寞,也許徐培因可以,但那也是之前了。梁璋有陪過他一起,他就很難再忍受孤獨了。
梁璋并非故意,他是好人,以德報怨,才喜歡找培因哥的。
午飯他們去吃拉面,上午各忙各的碰面不多,現在坐一起梁璋才看到徐培因眼底一片青,大概是昨晚沒睡好。也是,又出錢又出力還不落好,擱誰身上都睡不着。梁璋替他心疼錢,也不知道堂堂徐總夜裏會不會回家偷偷抹眼淚。
“我昨天回去狠狠罵了他們,說再亂講話扣績效了。”梁璋拆開筷子左右削減竹刺,放到對方面碗上,“沒提你。”
徐培因往面碗裏倒了半瓶醋,拿起筷子也沒看他:“哦,邀功啊?沒的賞哦。”
“什麽話,我邀什麽功,這屬于正義制裁!本來就是他們不對啊,你又沒做錯事乾嘛順着他們來。”梁璋确有此意,還得狡辯,手上閑不住就摸過來桌上的蒜,“你吃蒜嗎?”
“吃。”
梁璋很快扒了幾瓣蒜,抽了張餐巾紙鋪着遞過去。
徐培因這才擡頭看他,眼裏都是揶揄:“你對 Vivian 也是這麽獻殷勤的?難怪她喜歡你,我過來坐總監,她還給你争取了幾句。”
“這就是獻殷勤?只是眼裏有活兒嘛,v 姐不養閑人,我也是慢慢磨練出來的。”梁璋是聞出來,培因哥的手上還有一點點護手霜的香氣,要是染上蒜味怪怪的。
果然徐培因吃蒜也是用筷子夾,咬掉一半,拿筷子尖兒點點他:“又裝。”
梁璋做出副被冤枉的深情:“我對你好點有錯嗎?培因哥,咱們認識幾個月了,我啥時候害過你?每回都站你這邊,你有啥憋屈的跟我說,心裏也舒服點。”
徐培因咬着面條哼了一聲,梁璋耐心等他把嘴裏東西細嚼慢咽下去,他說:“你就是想聽。”
“你不想聊就不說,我只是說,你想找個人聊一下的話可以找我。”
梁璋擺足傾聽的姿态了,但徐總并沒有和他傾訴的打算,只是垂着睫毛安安靜靜吃面。這也是可以理解的,梁璋不意外培因哥這種人,并不會因為他的一點示好就卸下心防,能夠沖自己生氣已經算是袒露脆弱。
他一邊扒蒜一邊想,自己好像是主動了點,好像會被警惕。但他又不是想傷害徐培因,他只是很好奇。一不留神又剝了三瓣蒜,全堆到餐巾紙上。
吃過飯他們往回走,徐培因直打哈欠。
“這麽困,中午睡會兒呗。”
徐培因又搖頭:“戴的隐形,睡久了不好。”
“你近視?”梁璋很驚訝,他完全沒發現,“多少度,你每天都戴嗎?”
“六百度,不戴那不是瞎子嗎?”徐培因很嫌棄他似的,走進電梯間。
梁璋緊兩步跟進去,電梯門關上又是兩個人,他好奇地湊近看徐培因的眼睛,找隐形眼鏡半透明的邊邊。徐培因眼睛眨得很快,剛剛打哈欠擠得眼眶裏滿是柔軟的濕意,昨晚沒睡好導致紅血絲細細密密散在眼白裏,怪疲憊的模樣。
“怎麽不戴框架眼鏡啊,你熬夜再戴隐形眼睛不會難受嗎?”梁璋問。
“……”
徐培因後退了一點,他才發現兩個人鼻尖都要碰在一起。
“度數太高了,戴眼鏡醜。”培因哥說。
是,徐培因好愛打扮,在中層裏一片中青年裏是最打眼的。衣服要搭配,偶爾會換胸針款式,頭發總抓得有型。那麽怕冷,上下班那幾步路基本不會有一點裸露在風裏的皮膚,應該就是怕被被風刮得糙了。
他眨眼的頻率有古怪,像催眠。梁璋移不開眼又不能發愣太久,于是眼睛呆着,嘴動,随便說點話。“你也很難醜吧。”
徐培因看起來是真有點受不了他了,手支在兩個人中間,推了推他。
剛好電梯開門,梁璋總算重獲自由,徐培因卻往他手裏塞東西。
“什麽啊……”梁璋低頭看了看手心,兩粒薄荷糖。
培因哥擡擡下巴,鼻子很明顯皺起來,十分嫌棄他的撇嘴:“一股蒜味。”說着率先走出電梯。
梁璋含着薄荷糖跟在他後面,含糊不清地說:“手上也有蒜味……”
徐培因加快了腳步:“洗手!”
IP産品活動陸續上線,前面營銷活動勢頭好,第一波飛快全線售罄。正趕上年底,公司便辦了場大的慶功宴。
說慶功宴不如說是流水席,其實也就是在休息區擺了各類餐品小食飲料。白總過來簡單講了兩句,切了個蛋糕,拿兩塊走了。再往下是Vivian講話,畢竟也是她之前在帶的項目,總要說些場面話。她說完話筒想傳給梁璋,眼神示意,梁璋後退了兩步,讓她還是遞給徐培因。
徐培因今天穿的也光鮮,灰色西服領上別了一枚藍色的皮質蜻蜓胸針,接過話筒的時候對梁璋笑了一下。梁璋當然不會覺得這是感激的笑,培因哥八成是笑他識趣。
“感謝白總的賞識,讓我非常幸運在這個收獲的時刻加入團隊。前有Vivian姐鋪路打牢了基礎,後面我加入進來梁璋也是給了很大的幫助,這次能獲得這樣優秀的成績實在離不開團隊所有的成員……”
梁璋靠邊上站發了會呆,徐培因的聲音同時從身邊和身後的音響傳來,每個字都吐得分明,例行公事、禮貌得體。
同樣被這個人的聲音包裹的,在家庭影院的時刻,那時的徐培因要更脆弱一些,被情欲吞噬了、毫無防備的姿态,對比眼前挺直的脊背,保持了一條清晰的、難以逾越的界線。
為什麽要這樣勾引他,注意力好難集中,工作效率都要下降了。
“……再次感謝大家的努力,讓我們為過去的成就乾杯,為未來的成果乾杯。”
徐培因講完了,扭頭要把話筒遞給他,他馬上鼓掌,只靠過去在話筒邊說了句:“徐總說的好,行了,開吃吧各位!”
話筒關掉,周圍員工們很快熱鬧起來,徐培因朝他勾了勾手。
梁璋低頭湊過去,培因哥在他耳邊說:“又給你唱到紅臉。”
“下次我做壞人,行嗎?”梁璋保證。
徐培因不回他,扭過頭去,轉身走了。
他不和梁璋講話,自然有很多人和梁璋聊。老領導V姐這時過來,對他剛才不接話筒一陣揶揄:“怎麽回事小梁?這時候低調起來了,平時不是很愛出風頭嗎?看來和徐總處的不錯啊。”
“V姐……”梁璋拖長了音調,“我一直很謙虛啊,培因哥也很好,從他身上沒少學到東西。共同努力乾活呗,都是給公司當牛做馬,還争什麽。”
Vivian捂着嘴笑起來:“你還挺滿意副總監的?虧我還幫你争取來着,之前怎麽沒見你這麽随遇而安。”
你也沒争取到啊。梁璋眨眨眼,舉起飲料:“姐,你不也說我年輕,路還長,我耐心等待機會。但你也別換了辦公室就把我忘了,我可還在這兒堅守陣地呢。”
“好吧好吧,姐怎麽會忘了你?”Vivian拍拍他的後背,“徐總監有他的一套,你V姐也有一套,不差他。”
他們又寒暄幾句最近的工作計劃,便分開各自覓食了。
梁璋下午吃了個三明治,不是很餓,就瞎溜達着吃點炸薯條,漫無目的地在人群中游蕩,偶爾應付幾句同事的閑篇兒,心不在焉,只想早點下班算了。一會兒看到徐培因的背影,就過去多看兩眼。
他正在拿壽司船上的壽司,塌下一點腰,修身西服勾勒出的線條與視頻中的一切的不謀而合。外套讓彎腰抻着短了一截,露出整齊紮進褲子的白襯衣。梁璋目光稍稍停留在腰側與臀部的線條上,布料貼着輪廓收緊一點,又柔軟圓潤地延展開,很快再次被外套遮掩住一半。
端莊的sao貨,他身邊明明有許多同事,但誰也不敢貿然伸手采花。梁璋嚼着薯條屏住一點呼吸,難免冒一些沖動的火氣。
還埋怨他唱紅臉,小氣巴拉的,那麽想做好人就來求求他咯。梁璋不知道自己臉上是什麽表情,但徐培因轉頭的時候他立馬揚起笑臉。
徐培因對上他的眼神,明顯吓了一跳,抖了下:“乾嘛,吓死個人了。”
梁璋無辜道:“我看看你吃什麽,好吃嗎?”
培因哥狐疑地望他一眼:“壽司呗,沒吃過米飯啊?”他側過身子,船型的擺盤上已經空了,手裏盤子上的是最後一份手握。“你想吃嗎?那給你。”
“沒有沒有,你吃吧。”梁璋趕緊擺手。
徐培因不明顯地露出個無語的小表情,把盤子遞給他:“拿着。”
“真不用,我就剛好站這兒……”
“不裝能死啊,想吃就吃,趕緊拿着滾。”
梁璋只好收下了,兩口吃掉,跟到他身邊問:“那你吃飽沒有?”
“……”培因哥停下腳步,又瞪他,“梁璋,我傻子嗎,餓了不會吃飯?”
“你最聰明。”
梁璋不跟着培因哥了,培因哥嫌他煩,他也感覺在後面看徐培因更有意思。不合時宜的遐想留在背後,想條慢慢收緊的釣線,牽着他走。好在梁璋一向是有克制力的,收回眼神,只有三分意猶未盡,肚子不餓只是有點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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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請評論!(嚣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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