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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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周五要下班前的每秒都難熬,不止是梁璋,其他同事也是坐立難安。還有二十分鐘下班,已經有男孩跟他說今晚要約會,女朋友在樓下,想提前開溜,求梁總垂憐高擡貴手讓他們這對苦命鴛鴦早點團圓。

梁璋問他活兒乾完沒,男孩點頭,于是放走了,讓他下禮拜提補打卡。沒兩分鐘又有姐姐跟他說今天接孩子過生日,他也放人了。

如果可以,梁璋也很想走,可是他卷慣了,口頭沒個理由也不知道咋走。總不能說他想跟徐總睡覺,想早點回去,一是早兩分鐘晚兩分鐘的差不多,二是徐總還擱這兒呢,他上哪兒睡去。

他發信息問徐培因晚上要不要出去吃,他知道公司附近有一家蠻好吃的粵菜館,魚腐蔬菜湯做得很鮮正适合冬天,腸粉也十分正宗。如果徐培因想的話,他得先在大衆點評排上號,那裏飯點等位總是很多人。

點蚝仔烙吃的話會不會被認為是臨陣磨槍?梁璋想,生蚝壯陽其實是謠傳,生蚝只是比較有營養。不過如果是作為跑友,點這道菜或許能顯出他的重視和決心。

離下班還差兩分鐘的時候徐培因回複他,說下午吃過了,就不吃晚飯了。梁璋便取消掉了排號。

他在桌子上趴了一會兒,培因哥從辦公室出來,已經穿好了外套,路過他這排桌子停下來。

“都下班了,你們怎麽都不着急走?”徐培因是和所有同事說,“你們不走我走了。”

大家立刻響應,收桌面的收桌面,穿外套的穿外套,梁璋也關上顯示器站起來。

下班點同事們陸續打卡,電梯擠得滿滿當當,空氣裏死人味活人氣兼備。梁璋站在最外側,耳邊是同事們讨論電視劇更新的笑聲和電梯運行時嗡嗡的機械聲。他握着扶手,徐培因站在內側,兩人間隔幾個人距離,實在也不适合回頭。

他猜培因哥也許會看自己,畢竟他們有這一趟小小電梯中最不同的關系,他們對上眼神很合理,避開彼此也是情有可原。

“徐總,你這個胸針是哪裏買的?”他聽到小劉問,“好漂亮,有沒有鏈接?”

徐培因很溫柔地回她:“好久之前的了,我回去找找,發給你……”

旁邊的男同事撞了撞他胳膊,問梁璋:“梁哥,晚上有局不?去不去劇本殺?”

梁璋回過神,說:“不去了,這禮拜在家休息。”

“你還有在家宅着的時候?”

“怎麽,你還要剝奪我在家躺着的自由?”梁璋說,“看不慣我休息是吧,下周渠道素材全安排給你。”

“別啊梁哥……”

電梯到達一樓,人群魚貫而出,剩下的是幾個要去地下車庫的人,電梯裏的空間頓時寬敞起來。梁璋側了側身,發現徐培因還留在裏面,對方正盯着電梯的顯示屏。他得了機會,就站近了一些,去看培因哥領口的別針。

徐培因很快把目光從顯示屏移到他臉上,語氣淡淡道:“你也要鏈接呀?”

他今天別的是一枚藍色的小魚,魚尾挂着一串銀色的駁頭鏈,因外套敞開着才看到。徐培因不穿西服時也愛配胸針,茶水間會有人聊他太精致講究,但徐培因已經不再噴香水了,梁璋還是希望他能保留戴胸針的愛好。

梁璋盯着魚尾輕輕晃動的鏈條,搖頭:“我也沒衣服搭啊。”

電梯裏另一個男同事聽見笑:“是,梁老弟每天穿的太休閑了,這沖鋒衣搭胸針,暴殄天物,還得是徐總。”

沖鋒衣怎麽了……這沖鋒衣很貴呢。梁璋說:“李經理明明比我還休閑,你這每天穿個睡衣就來上班了。”徐培因笑了一聲,沒接話,只是換了個站姿,手臂似乎靠近了他一點。

李經理說:“對啊,這不就是說咱跟徐總不是一水平嗎?”他又轉向徐培因,“那天供應商的一個妹妹過來開會,開完會就問我有沒有徐總聯系方式,問我說你們這邊什麽時候招了個男模來!徐總,你說我給她不?”

徐培因嘴角微揚,懶洋洋地回:“給呀,我每天這麽打扮不就是給公司拉客人嗎?”

電梯裏剩的三兩人發出一陣笑聲,電梯門打開,他們揮了揮手互作道別,笑聲走散,只剩梁璋和徐培因一路。梁璋再看培因哥,面上的笑意已經斂去,眉間都是不快,相當挂臉。

“煞筆一個。”培因哥越走越快,“裝不知道我是同性戀呢,惡心。”

梁璋也加快腳步跟上去,說:“運營部的就是嘴賤,尤其是那個姓李的。我跟你說,他之前出軌,老婆都到公司來罵他了!”

“他都呆得下去我有什麽呆不下去的!”徐培因走到車前,把車鑰匙丢給梁璋,“你開車。”

梁璋手忙腳亂地接住鑰匙串:“那我的車呢?”

徐培因靠在車門上,斜了他一眼,反問道:“你開來了嗎?”

他靠的是主駕駛的車門,梁璋要做司機,必須要靠近這邊。

“沒開。”梁璋登時笑起來,手指把玩着車鑰匙光滑的金屬輪廓,答得乾脆。他只是确定下培因哥說周末去他家還算不算話,是不是今天。

他一前傾,培因哥就後仰一點,好像防備他似的。但培因哥又伸手,替他摁了手上鑰匙的啓動按鈕,背後車燈随即一閃,尾燈紅線暈開,好像催他快點上車。

車子停到徐培因家的專屬車位上,兩人一路無言,直到進了房間。門關上的瞬間,梁璋便按耐不住,他的神經被繃緊了好久,徐培因還沒轉過身他就已經擡手把人摁在門上,後背抵着木門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絕非故意,但都進了這扇門,實在很難克制力道。種種渴求山洪爆發似的一發不可收拾,而且培因哥雖然愣了下,也沒有掙紮。不掙紮便是允許了,不開燈的培因哥都是他的,他摟抱得用力,親吻都有些粗魯。其實那雙柔軟的嘴唇理應被憐惜些,梁璋狼吞虎咽,如果燈打開,肯定是吻咬得爛紅了。

培因哥的手搭在他後背上,力道不重地往下撫,梁璋也不好一直兇,停下來,還給那雙唇應有的待遇。要輕一點,很溫柔地、含糖似的舔吻。黑燈瞎火,他摸培因哥巴掌大的臉,面上還附着外面的寒氣,只有唇瓣被吻得柔軟火熱。

“培因哥……”梁璋低低叫了一聲,“你胸針硌得我好疼。”

“那你摘了啊。”徐培因拉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那枚小小的魚已經讓體溫捂暖了。梁璋笨手笨腳摸索着卸下來,裝進兜裏,手卻還停在遠處胡亂找着心跳。隔幾層衣服摸不到,只好一層層找。

他一手托着培因哥的屁股,稍一用力便将人抱起來。徐培因不重,梁璋掂量幾下很輕易把他舉到一個恰當的高度,低頭便可以吻到鎖骨。那片薄薄的肌膚都被他呼出的熱氣圈地,培因哥被弄癢了,手輕輕推他的腦袋。

剛進房間培因哥的手還是涼的,現在已經暖起來,掌心按在梁璋的眼上。梁璋聽到輕微的一聲“啪”——燈亮了。

他下意識眯起眼睛,低下腦袋埋在徐培因的肩頭,等适應了光線才緩緩擡起來。

徐培因低頭看他,整齊了一天的發型亂下來,發絲搭在額前。他的皮膚應該很薄,血色越漫越顯出底子的白,嘴唇微微張開,是梁璋預想到的豔色。那枚胸針讓梁璋收下了,衣領也被扯得有些松散,露出一段修長的頸線,鎖骨處是才被印下的薄薄一片紅。

梁璋穩住呼吸,小聲問他:“弄疼你了嗎?”

培因哥搖頭,掐了一把他的臉:“我要去洗澡準備啊,你不會想在這裏吧?讓你回去學,真的學了嗎?”

梁璋被揪得呲牙,說不清話:“學了……哥,我幫你弄……”

徐培因說:“我洗完了你洗,洗完去卧室找我。”梁璋還要說什麽,培因哥吻了一下他眉骨,他只好遲疑着将人放下來。

果然,等他洗好,室內又是一片黑。借着浴室光還能看清一點,真到卧室合上門,伸手不見五指。

梁璋聽到很暧昧的響動,雖不是人聲,但他一下便聽明白,熱氣直通天靈。他在床上摸到培因哥,是光滑溫熱的觸感,培因哥碰他,手上是有一點濕的。

培因哥是都準備好的,沒要他幫忙,還幫他戴。有什麽滑膩膩的滴到梁璋的小腹上,梁璋下了十萬分定力才只是躺着,扶住培因哥的腰。明明什麽都看不到,他還是睜大了眼,摸着哥靠貼在自己腰上的大腿。那裏他之前午休枕過,是很軟的,培因哥并不算瘦削,只是臉小,身材是明顯鍛煉過的。

那個電梯裏調侃徐培因是男模的李經理,肚子上想必已經是幾層游泳圈了,培因哥的身上都是緊實的,不過分健壯的肌肉松弛下來都是軟的。

“哥,難受……”梁璋牙咬得緊,額上青筋都要爆出來了,他幾乎想摁住人鑿進去,又害把握不住尺度弄傷人。

徐培因話太少太輕,只說:“等一下……”

培因哥把手撐在他胸口,梁璋便攬着他的前胸後背慢慢捋,吸着氣說:“好的,聽你的,培因哥,慢慢來……”正說着,他腦中就要白一瞬,培因哥明顯地咽下了一聲叫,貼着他的腿肉有一點抖。

梁璋不再想別的了,他被完全吞入了一條見鬼的隧道,沒有出口,單行線,進退兩難。

他好像等着一刻很久了,梁璋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在等,幾乎失語,只能冒出幾句髒話。他還是看不清任何東西,仰起頭,雙眼眯着找不到想要的焦點。這種親密接觸讓他心跳都亂拍了,梁璋之前猶豫應不應該、合不合适統統忘懷了,他緊緊扣住徐培因的腰際,只覺得今天沒開車來真是太好太好了。

徐培因抱住他,臉埋在他脖頸裏,梁璋從來不知道呼吸聲也是這樣好聽的。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模糊不清地喚着:“培因哥,你好好……好舒服……”

到梁璋掌握主動時,培因哥的聲音似乎忍得更辛苦了,憋在枕頭裏悶悶的。

梁璋想勸他,說哥不要忍了,培因哥說不要,然後就再沒聲響。

可培因哥不說,梁璋不知道自己完成度如何,他只好一直努力,直到徐培因輕輕抽了他一巴掌,才知道哥受不了了。他摸培因哥起伏的胸膛,是呼吸急促的,摸培因哥的臉,是濕漉漉的。

“別生氣……诶!”

徐培因狠狠咬了一下他的虎口,說:“滾下去,我要洗澡。”

梁璋放開他,一個人坐在床上,摸着虎口的牙印呆了一會兒。他聽見外面的響動,意識到自己不能什麽都不乾,便爬起來,打開燈收拾亂糟糟的床面。

梁璋乾活一向麻利,垃圾收了,要洗的床單也裹好了放洗衣機。他想把床單也換了,不過不好翻人家衣櫃,就問:“培因哥,你家床單放哪裏啊?我幫你換了吧。”

徐培因說:“不用,你放那兒。”他洗好澡,濕淋淋裹着浴衣出來,身上又升起暖融融的香氣。梁璋盯着他看的眼神太明顯,糟了白眼,培因哥說:“好啦,你去洗吧。”

梁璋其實也不知道接下來乾什麽,他第一次和人産生這種不倫不類的關系,于是每一步都聽培因哥的調令。他洗澡的時候大腦都是放空的,走出浴室暈暈乎乎。廚房有一股飯香傳來,他沒吃晚飯,這時才覺出餓,往廚房那邊走。

他停在門口,正好看到徐培因将鍋從爐竈上端下來。培因哥又戴上眼鏡了,蒸汽氤氲着面龐柔和,低着頭,沾水汽的發梢在肩頭留下隐約的水痕。

徐培因看到梁璋,就把鍋直接交給他,加了雙筷子:“家裏就三包方便面,全給你下了,吃吧。”

梁璋愣愣的端着鍋:“那你吃什麽啊?”

“我不餓。”徐培因把掉到眼前的碎發撩到耳後,指了指廚房水池,“吃完鍋放池子裏就好,不用洗。”

“哦,謝謝哥。”梁璋不知道說什麽,看着培因哥走到沙發那裏坐下,很随意地打開電視。哥不講話,他連筷子攪動湯面都不好意思發出太大聲響,細嚼慢咽地吃了三包面。

他剛把鍋放進池子,聽到徐培因叫他名字。

“梁璋。”

梁璋匆匆跑出來:“怎麽了?”

徐培因滑着屏幕,沒有擡頭:“給你叫車了,五分鐘後到樓下。”

梁璋站在客廳中央,腳步頓了一下。他沒想到這麽快要回家,本能想找點什麽話接下去,但腦子裏還是那片空白,話題都組織不起來,只好呆在原地。

他看培因哥一副毫無挂懷的樣子,心裏莫名難受,又無從開口,低低說了聲:“知道了。”

梁璋很快穿好衣服,他站到門口,眼看徐培因站起來送他,便下意識繃緊了背。

培因哥先跟他揮手,說:“再見。”尾音翹翹的,是慣有的随意。

梁璋點頭,培因哥又輕輕湊過來吻了一下他的側臉,說:“晚安梁璋,我要去睡覺了。”說完退開半步,轉身走回客廳,算是結束了這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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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親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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