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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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聖誕那晚大家都沒有加班,到點陸續收拾東西。梁璋也收拾桌面,把桌上的小物件都拿起來濕紙巾擦一遍,光潔如新,和他的大腦保持一致。

他要是走的太早,刻意與徐培因避開可能會顯得很氣急敗壞。收拾好後梁璋打開手機看周圍影院,位置早都滿了,即使培因哥答應,他們也未必能看上這場電影。可這樣一想,他又會鑽進“反正大概率不能看這都不能嘴上答應一下嗎”的牛角尖。

他們是炮友關系,實在沒什麽立場要這種過親密的陪伴。何況他提的毫無征兆,徐培因也許有別的打算,不肯答應也很正常。

“梁哥,不會背着我們想偷偷一個人加班吧?”同事路過看他顯示器還沒關掉出聲調侃,“就算沒對象,也不能老死在公司呀!”

“就你會說話!”梁璋卷起桌上的文件作勢要打,小姑娘立刻咯咯笑着跑開了。

一打岔的工夫,徐培因已經從辦公室出來,戴好帽子圍巾手套。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表情如常,對着還在穿外套的幾個同事催促,說他們動作太慢,下班還是不夠積極。

梁璋拉上外套拉鎖匆匆跟上,兩人進了同一班電梯。有同事在聊桌上放什麽綠植旺財,徐培因很自然加入了對話,梁璋不懂風水,閉嘴聽着。

到地下車庫,他們的車位也不在一邊,要分別的時候徐培因和他說話。

“走了,明天見。”

梁璋點頭,臉上應該沒帶情緒:“明兒見。”

他站在車門前時徐培因還有一段路,皮鞋在車庫光滑的地板上踩出不輕不重的回響,梁璋不急着上車,回頭看他的大衣角,擺動很輕微。

培因哥的腿是長而筆直的,鮮少見他翹二郎腿,梁璋有時會可惜他愛穿長款外套露不出腿。

他再多看兩眼,手扶着車把手一點點往外扣,心裏生出種奇異的緊張。他怕徐培因回頭,抓個現行,他這副嘴臉讓人看低。

可徐培因始終沒回頭,腳步穩穩地向前走,直到隐入拐角。梁璋這時候才拉開自己的車門,又有些不滿他沒回頭,怎麽都是不高興,實在有點為難人。

他開着半拉車窗一路回家,臉上都是冰的,沖進房門打開電視。他自己有家庭影院,看電影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只是坐在沙發上,他意識到邀請培因哥看電影很難,邀請培因哥來自己家看電影更是難上加難。

播到二十分鐘,梁璋關掉電視,他也并不是真的想看電影。

上班還好,到這一周末才是難熬,梁璋這下不知道該怎麽問培因哥晚上還要不要做。他從前都是鼻子底下就是嘴,張口就問,這回只是被拒絕一次看電影就變成啞巴了。

他還是訂了花,如果再被拒絕,沒開車來他不知道該怎麽帶回家。

周五晚稍微加了一會兒班,八點半梁璋關機,跟着一起走的同事坐電梯下去時徐培因還沒出來。他走到那家花店,已經提前和店主打招呼要加班,那束花就被放在門口臺階上,讓報紙蓋住,很遺憾并沒有被誰偷走。

梁璋并不是很懂花,大多提個顏色就讓店主自己發揮。聖誕周就興大紅大綠,他掀開報紙,萬年青和雪松中難免插了兩朵紅玫瑰。

梁璋低頭嗅了嗅,玫瑰的香氣太有存在感。看電影都過分,玫瑰豈不更越界?

正發着呆,手機響起來,來電顯示竟然是徐培因。

“喂……”

“你在哪兒?”培因哥的聲音輕輕地抱怨他,“你不還我胸針,那個我周末還要戴。”

梁璋捏緊花束外層的包裝紙:“沒有,我在花店。”

那邊明知故問,“給我買花嗎?”

梁璋說:“我還能給誰!”

徐培因在那頭笑了下:“那你在花店那裏等我吧,我把車開過來。”

大概十分鐘,奔馳停在路邊打了雙閃,梁璋三步并兩步拉開車門坐上副駕,把花束捧給他看。

“這個是聖誕款……聖誕就是這樣,紅紅綠綠的。”他有些拙劣地想解釋為什麽有玫瑰,“我放後座吧。”

“你先拿着吧,”培因哥開着車不看他,“放後排就聞不到香氣了。”

“哦。”梁璋只好系上安全帶,抱住那一小束花。

一路上胡思亂想,等進了家門,他摸上衣內襯的口袋,拿出那枚上次帶走的胸針,是朵雪花。

“那個胸針……”

梁璋攤開手心,沒料到培因哥并沒有拿胸針,而是摟他的脖子,将自己嘴唇送上來親吻。

他趕緊又攥拳省的胸針掉下去,一邊攬住培因哥的腰。

培因哥居然有一點僵,搭在他脖頸後的手不太明顯地哆嗦了一下。那雙唇只是貼上來,露一點舌尖貓似的舔他的唇瓣。梁璋受不住他這種貓喝水地挑逗,一口咬住那條舌頭,恨不得拆吃入腹。他一定是咬疼人了,聽見對方喉頭溢出的咕哝,從連着的舌傳導到耳中。可是梁璋确實有點不滿洩憤,啃啃嘬嘬,把兩片唇都吃透了。

再松開人,徐培因差點沒呼吸上來,口鼻并用的喘氣,唇上的紅都暈過邊界,犬齒留下的牙印清晰可見。

梁璋後知後覺過分,默默移開眼神,又把胸針塞進他手裏:“胸針在這裏 。”

徐培因的手半遮着嘴,掌心對他,稍微挪開點就看到指縫間被咬紅的唇。他也不講話,擡起睫毛瞥了梁璋一眼,然後伸手從他手裏取走了那枚雪花。

“針都捏歪了。”培因哥放下手,抿了抿唇,沒有追究他的各種錯誤。

梁璋低頭,說:“對不起。”

“沒關系。”培因哥很快回複他,“你再拿一個吧。”

這回進卧室燈沒有很快關掉,徐培因拉開抽屜拿出一個棕色的皮質收納盒,放在床邊,看梁璋:“挑一個吧。”

梁璋沒反應過來,就看他打開了盒蓋。那是一整盒碼放整齊的胸針,琳琅滿目材質各異地躺在深紅色的天鵝絨底布上。他有些恍惚,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先感嘆數量,還是它們的精致。也在猜想培因哥這麽做是有什麽用意,會不會是離開桃源前讓他這個武陵人帶走的最後一樣紀念品。

“培因哥,我沒眼光……”梁璋緩緩蹲跪下來,手臂搭在床沿,有許多猶豫,“還是你選吧。”

他這麽說,徐培因便很認真地自己挑,只是他挑很慢,一枚枚往外取,好像故意晾着梁璋似的。等了幾分鐘,培因哥說:“這個吧。”他拿了一枚金色的鳥籠胸針,在梁璋眼前展示了幾秒,卻沒有放在他手上,而是直接塞進了他沖鋒衣內襯的口袋裏。指尖從口袋邊滑出去,拉上拉鏈時帶起細碎的摩擦聲,梁璋喉嚨頭又在動,看着那只手離開,又在外套覆上口袋輕拍兩下,好像壓平了心口的忐忑。

他心裏好受多了,胸口那點不安讓拉上拉鎖的動作一起封住了。不是他緊張的那種離別暗示,而是穩穩留在衣服內襯口袋,貼着心跳的實在物件。

“哥,我來吧。”梁璋替他合上收納盒的蓋子,放到旁邊的書桌上,松開手掌心裏全是細汗。

他再回頭,徐培因還坐在床邊,外套早挂在門口,毛衣內搭開了兩枚扣子卡在肩頭。培因哥在等待時總是喜歡低頭看地板的,手撐在兩邊床沿,腳上的拖鞋已經挂不住了,有一下沒一下磕在地毯上,發出些悶悶的聲音。

梁璋心底無法遏制的熱驅動他撲上去,把徐培因壓在床上。培因哥沒動,安安靜靜躺在那裏,是一個毫不反抗的姿态。梁璋要解他的襯衣,他也是順從地擡手,配合着讓他把衣服一點點剝下來。盡管在一片由梁璋構成的陰影下,此時徐培因的面目還是有光的,微挑的眼裏是一種無所謂的慵懶。

“哥……”

到最後一件,梁璋整個人都蓋在徐培因身上。培因哥只伸出手去摸索床頭的開關,一聲響動,燈光暗下去,梁璋從未覺得卧室的黑暗是這麽溫暖柔和過。他緊緊摟住培因哥,額頭貼在頸側深深吸着氣,肌膚相親,原來梁璋在短短兩天罹患分離焦慮重症。他抱住培因哥才知道那有多危險,他差點要死了,現在才被救上來。

培因哥的手輕輕撫在他的後腦,指腹穿過發根揉着,善良而溫柔。梁璋把臉埋在救世主的胸口,呼吸間滿是柔和溫暖的味道,那樣包容他的胡亂蹭咬。他腦袋動了動,呼吸愈發沉重,手臂死死環住他的救世主,越抱越緊。他聽見培因哥被勒得呼吸急促,被咬得小口吸氣,但仍給予他無限的耐心。

梁璋醫不好了,他都不要接吻,只想抱着。救世主解決了他的分離焦慮,又讓他欲念叢生,難以自持。

昏暗的房裏,梁璋始終把臉埋在徐培因的胸口,他實在怕人跑掉,也沒怎麽說話,閉着眼。迫于他的摟抱,培因哥也沒辦法,只能抱住他的腦袋,将心跳送到他唇邊,任他索取一些莫名的慰藉。

梁璋呼吸慢下來,似乎獲得了有一些滿足,但又總不知足,太沉重了,他一直不敢深想這種情感。培因哥為什麽這樣做?冷冰冰拒絕他,又這樣熱情的挽留。培因哥不肯跟他走,也不願意他走,而他就在這樣的拉扯動作中臆想徐培因離開自己後會孤獨得落淚。

他穿好衣服要走,準備道別了,卻聽徐培因在後面叫住他。

“等下,我要去便利店買東西,送你一起下去吧。”

梁璋怔了一下,擡眼看徐培因,那人正在低頭穿外套,拉鎖到頭,已經把自己裹進厚毛領中,戴了粗框的黑色眼鏡。他嘴比腦子快,急着說:“行,剛好我帶點宵夜回去。”

徐培因笑笑,拿起鞋櫃上的鑰匙串:“請你,我結賬。”

走出樓道培因哥的眼鏡就迅速起了一層白霧,他看不清,嘟嘟囔囔也沒伸手擦,可能也是覺得冷不願意把手從兜裏掏出來,于是緊挨着梁璋走路。梁璋盡量目不斜視,可是餘光不太聽話,總能捕捉到他模糊的眉眼。

便利店燈火通明,也應景的挂上聖誕裝飾,星星裝飾燈、紅綠相間的緞帶還有一顆挂滿彩球的塑料聖誕樹。店裏也還放着聖誕歌曲,是很熟悉的旋律,每年都會聽到。

梁璋跟在徐培因身後,看他在貨架前挑一些牛奶面包抱在懷裏,很認真地在查看生産日期。他戴黑框眼鏡,頭發又散下來,彎着腰在打折酸奶中挑日期最新的那一瓶。梁璋不認識他的大學時光好像就這樣在眼前,觸手可及。

徐培因從小在法國長大,被浪漫傳說耳濡目染的他會相信站在槲寄生下接吻的人能幸福終生嗎?他和前男友有沒有在槲寄生下吻過,如果吻過,他現在還會信嗎?

“你要吃什麽?”徐培因突然回頭問他。

梁璋慌忙從冰櫃拿了袋速凍餃子,徐培因狐疑地望他:“你拿這個回去不凍手嗎?”

“額……”梁璋又拿了幾盒鎖骨、螺肉,“我裝袋子裏,還好吧。”

“随你吧。”

無人售貨,徐培因在收銀臺一一掃碼結賬。門外夜風呼呼拍打窗戶,便利店裏的溫暖幾乎要把梁璋困住,他真是不想走,可培因哥被繩子拴住了,不能離開他的閣樓,也不讓他久留。

炮友是會這樣百爪撓心、牽腸挂肚的嗎?

徐培因把一杯熱飲料遞到他手裏:“拿着,路上暖手吧。”

梁璋的分離焦慮又開始發作,他捧着奶茶感受從掌心傳來的溫熱,不願意深思的情感又開始上湧。他擡頭看徐培因,發現對方正在整理購物袋,化掉霧氣的鏡片濕漉漉,鏡片後柔軟的眉眼還帶着事後的困倦。目光下滑,培因哥靠近嘴角的地方有一處細小的裂痕,是他進屋時咬得太狠了,邊緣有點腫。

徐培因沒注意他的目光,擡手推了下眼鏡,随後把袋口收緊,仰起臉看他:“我走了,你打到車再出去吧。”

梁璋沒理會這句,拉着他出了門。

過冷的風一下把培因哥吹得眯了眼,他戴不戴眼鏡都要眯眼,神情堪稱無辜。

“哥,走之前能不能親?”梁璋的手悄悄搭上他拎購物袋的手柄,理不直氣不壯地提要求,“路上冷。”

徐培因停下腳步,睜大眼看他:“你瘋了,街上那麽多人。”

梁璋接過了購物袋,騰出手指身後面:“我看了,那裏有胡同,沒人。”

“……”培因哥瞥一眼那處路燈都照不透的胡同,嘴裏似乎說了句罵人的話,皺着眉毛,但還是跟着梁璋的步子轉了方向。

“就一下。”梁璋信誓旦旦保證,然後低頭湊近他,緊摟着輕輕碰了嘴唇,沒有伸舌頭。

就這一下,徐培因便推開他,掙出一點空隙,腳步迅速後退幾步看胡同外方向,确認沒人經過。“我走了……”他低聲說了句,聲音還有點發顫,明明只是碰嘴唇卻好像需要調整呼吸。搶過梁璋手裏的購物袋便轉身快步走了,一秒也不肯多呆。

梁璋站在胡同舔了舔嘴唇,又在黑暗裏多停了會兒才慢吞吞往外走。

炮友是不夠的,他原來是希望徐培因能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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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你竟然喜歡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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