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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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元旦只放假一天,但所有人都沒緩過來似的,被節假日晃了一下,忘了自己要做牛馬。梁璋一看表,部門遲到人數覆蓋八成,包括徐總,實在是足以展示部門風采。部門補登率如此精彩缤紛,Tina過兩天就會找上門進行一些日常談話,梁璋雖然喜歡徐培因,也不能替他被談話。

梁璋問小羅:“培因哥在裕景也總遲到嗎?”

小羅說:“徐總一周準時打卡三次以上已經很自律了,他在裕景的時候從來不抓考勤,也不是遲到,就是每次都差幾分鐘擦邊到。”

正說着徐培因就來了,今天發型做的是微分,抓過紋理了格外年輕,一路來每個打招呼的女同事都要說一句他今天頭發抓得完美。

梁璋有看過徐培因的早晨,徐總可以省吃早飯的時間但決不能省打扮的,總體來說掐着點到,來晚的那幾分鐘是不想擠電梯,人但凡擠一點就寧願等下一班。

“培因哥早。”

“早什麽,晚啦。”徐培因停下來,看一圈自己部門的座位,淩亂而空曠,“怎麽都遲到啊?”

梁璋笑嘻嘻說:“上梁不正下梁歪,大家有樣學樣呗。”

徐培因聽了作勢打他:“胡說八道。”手戳到他腦門,“你才姓梁。”

小張聽見這句嘎嘎樂了兩聲,說“哈哈諧音梗”,然後站起來去小劉座位。徐培因問他站小劉哪兒乾嘛,他說熙悅姐發信息讓他幫忙開機。

果然Tina一會兒便帶着一陣香風過來,下午開會的時候徐培因便抱着肩膀說了今天部門遲到人數的事。

他轉過臉問梁璋:“咱們部門一直這麽多人遲到嗎?”小羅聽了沒憋住笑了,捂着嘴往別處看,還是讓徐總點起來,“你笑什麽?”

羅雲松說:“今早梁哥剛問我,你之前是不是也一直遲到……”會議室立刻笑成一片。

徐總聽完板着臉:“好笑嗎?”大家不笑了,他又很嚴肅地一個個指人,“怎麽能集體遲到?以後都分批,不許和我同一天遲到,人事找過來我都沒法說了……還笑?張曉晨,你明天後天大後天都不許遲到。”

小張說:“徐哥,大後天周日了!”

徐培因點頭:“對,你一個人來上班打卡。”大家笑得更歡了。

梁璋也笑,笑夠了咳嗽兩聲:“行了,理解大家冬天都起不來床,堅持一下,至少錯峰賴床呢,全擠一天遲到多不給徐總面子。”

徐培因哼一聲:“我是遲到裏到的最早的好吧?今天讓Tina給我一頓說,我來千合還沒被人這麽說過。你們來的比我晚的商量好了一人請我一杯奶茶,劉熙悅,今天你請。”

徐總平時請了那麽多回客,這次總算讨債,大家也沒什麽意見,樂呵呵排了請客班,讓徐總點好了每天要喝什麽。不過今天遲到的人太多,每天一杯恐怕要把徐培因喝成高血糖,于是排班拉長到仨禮拜,還定了誰只能點咖啡,誰必須定純茶。再簡單過一下方案執行,同事們樂呵呵散會,會議室還是只留兩個人最後走。

梁璋站到徐培因旁邊,煙拿出來一根,問他抽不抽,徐培因搖頭。

“不喜歡煙味,”徐培因說着随手推開一條窗縫,“會弄臭香水。”

梁璋愣兩秒,立刻把煙盒收起來:“我正在戒煙,上回說了就少抽了。” 他又咂摸出些別的意思,站得更近了,低頭去聞。和那日一樣,要離得相當近才能聞出的痱子粉味道。“今天和昨天的香水味道一樣,是嗎?”他小聲求解。

徐培因偏頭看他,眼神帶一點戲谑:“真能記住味道啊?”

“能的。”梁璋隔幾秒突然問,“我看着很明顯是抽煙的嗎?”

徐培因讓他這問題問得糊塗:“用看嗎?這不是能聞到煙味嗎?”

“第一次見就聞到我身上有煙味嗎?”他追問。

"當然啊。"徐培因奇怪地看他,但馬上軟了表情,說,“不過你平時味道還是散得蠻乾淨的,擔心什麽。”他當梁璋是覺得自己身上有味道熏到別人。

梁璋笑着搖搖頭,他笑得微妙,沒再說什麽。

他們第一次見面前梁璋在樓下抽了許久煙,他以為自己散乾淨了,原來還留在衣服上。徐培因注意到,徐培因是有意請他一起抽煙,明明自己不喜歡煙味,但特別觀察梁璋後,別有用心地管他要了一支煙。

他原本也知道徐培因初來乍到要讨好自己拉近關系,只是今天回想起,自己遞的煙其實是培因哥先遞來的,一支小小的橄榄枝。不是徐培因接他的煙,是他接了徐培因的示好。

梁璋是徐培因眯着眼睛挑來挑去最期待不會拒絕那支煙的人。

想到這一點梁璋就很容易上頭,他對徐總大老遠從千合帶來的朝鮮族男的有很多不滿,莫莫可是他的老同事,這下也只好老實去談。

他大概講了接下來金尚賢要從她這裏交接些項目內容,也說了入職後這人應該和她平級,兩個人要互相幫助,多溝通。然而莫莫實在是水果店裏最好捏的柿子,自己好不容易熬上來的小組長即将名存實亡,梁璋捏巴她兩下,她更扁了。

莫莫說:“哦,梁哥,理解。”

梁璋氣得想上手:“什麽理解,你沒脾氣啊?”

莫莫垂下頭:“我有什麽辦法,我就是不太會管人,你看那程麟,我管得住嗎?”

“……”梁璋嘆口氣,“徐總是給三文魚裏放條鲶魚,你怎麽還躺平了?你得支棱啊!”

莫莫半死不活道:“三文魚本來就是深海大肥豬,有什麽可支棱的。他那個履歷金光閃閃,都不用卷我就沒了。”

“莫莫啊,咱們一起幾年了?策劃組你領頭也得有一年了吧?”梁璋還是打了感情牌,他略微皺眉,有一點發愁又有點怪罪的樣子,“你領頭結果還是我拿主意,你要不工資分我一半呢?你什麽水平我心裏有數,他履歷好看歸好看,腦子未必有你活。”

親疏有別,徐培因帶來的下屬怎麽說也是跟着他,而梁璋更親近的也還是自己的老同事。莫莫除了毫無上進心沒別的毛病,重在踏實。他也沒需要兩個人針鋒相對,不過是要維持住組裏的平衡。

喜歡歸喜歡,梁璋總不能糊塗,雖然想和徐培因上一條船,但還得是先穩住自己的槳。

“我可壓不住高材生……”

莫莫還是癱着,梁璋只能再捏巴她兩下塑型:“有競争才有進步,算哥求你了,再過兩年你跟我一邊大,難道給他打下手嗎?你可是我的定海神針,不能松勁兒。”

莫莫總算坐直了,她是懶得争,但聽些彎彎繞繞耳朵是很好使的,立刻笑起來:“梁哥說的……我一松勁兒小組就沒了似的。”

“不然呢?”梁璋白她,“知道你想養老,但他來了你還養得下去嗎?”

莫莫只好舉起手:“yes sir,我保證積極,好吧!已經加他微信了,馬上就聊。”

她這樣動起來,梁璋安心很多。他也壓根不把金尚賢當做職場裏的對手,徐培因才是和他平級的,金尚賢還要多熬兩年才能對他造成威脅。他更多擔心莫莫被擠下去,喜歡徐培因是很難愛屋及烏到喜歡他下屬的,梁璋還是更願意偏心自己人。

二十分鐘後,莫莫又跑來私信他。

莫莫:他的确很忠心哦,朋友圈都是徐總呢

莫莫:[截圖]

梁璋:沒設可見時間嗎?

莫莫:沒,說不定就是專門露給我們看的呢

莫莫一提醒,梁璋也去看了金尚賢的朋友圈。他發朋友圈還算勤快,是那種經常分享生活日常也經常發表自己各類事件觀後感。而莫莫截圖的,是好幾個月前的朋友圈,正卡在徐培因出事那段時間。

金:徐總一直以來都是我非常尊敬的一位領導,共事多年,我了解他的為人。發生這種事并非他的過錯,大家應該更注意公布這些錄像的人。徐總沒對不起任何人,他的離開讓我感到惋惜,不過我也會一直支持他的選擇。

加上好友會顯示出點贊,除了幾個梁璋認識的同行,還有一個他最近最熟悉的頭像。

徐培因:謝謝你[愛心]

金:[抱抱]

發生這種事後願意在公開場合支持自己的下屬,梁璋可能戀愛腦又有些蠢蠢欲動,他認為即使話在理,金尚賢還留在原公司工作,這樣發布朋友圈需要勇氣。兩個人的關系還真是不錯。

梁璋嘴上和莫莫說,讓你跟他交接張張心眼,誰讓你翻他朋友圈了。自己翻朋友圈的手沒停,往下捋還有什麽相關信息。

金尚賢的朋友圈半年可見,拉到頭能看到一條公司團建的合影。

那是一張大合照,大概是飯後在門口的合影,拍得并不專業,說不定是路人幫拍的。不過即使是這種照片也能看出徐培因的出挑,他本人好看,照片也極其上相,站在最中間,彎一點腰将手搭在前面蹲下同事的肩上。夜間合影也是笑得陽光燦爛,高高的橫酒窩堆起來,是衆星捧的月。

而金尚賢的位置離他最近,站在他左邊,胳膊摟住他的肩膀。

徐培因兩邊都站了人,另一人也摟了,梁璋本不該特意挑骨頭。是金尚賢特意截了一張局部,乍一看是只截放大自己,實際徐培因的半張臉要比另一邊的同事占畫面多許多。

這樣的心思,梁璋保持懷疑。

他見四周沒人在意,默默打開了自己的ppt,為金尚賢格外插一頁。這是他的問題,他在方案裏不該漏掉這一頁。培因哥如此顯眼,哪怕從前手上戴着戒指,也不該忽略會有一些旁人抱心思。

梁璋想,如果他認識徐培因時,徐培因的無名指上還戴着戒圈,他還會接那半支煙嗎?應該會猶豫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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