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側目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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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不想承認,但徐培因在北京時常感到寂寞。
在寂寞些什麽呢?他周末監工新房鋪地板的時候在想,自己也太奇怪了,不會這個年紀了還要深夜在社交平臺分享歌曲,然後說自己不要錢只要愛吧?在他小時候,既不缺錢也不缺愛,這麽看長大真是件糟糕的事。
“媽咪,我又唔系細路仔嘞,絕對唔會後悔嘅。”
他還記得自己走之前是這樣說的,上飛機前媽媽也沒來送,只有陳佑澤來,也沒給他什麽好話。
陳佑澤對他當時男友的明面态度是很好的,說你們要幸福哦,和他講話時又笑着用粵語說:“依家後悔仲嚟得切嘅,我去同你阿媽講,遲啲後悔嘅話就梗系要你自己孭嘞。”反正有人聽不懂,他有壞話都是當面說,那時徐培因脾氣還要更大,被惹得不太高興。
徐培因date過很多人,他享受戀愛,很難想象自己會處在一個無性也無愛的狀态這麽久,也想象不到都這個樣子他還沒有主動提離開。真該慶幸有這麽一件事推幫他一把,不然靠自己他不知道還要被困多久。
他開始反刍自己的寂寞,說不定是肉體空虛。以徐培因的腦子,很快能分析出當下自己的需求,并決定盡快實踐——他不要未來,只要有皮膚的溫度、氣息的交換,不是想愛誰了,只是有體溫的觸感才讓他能感覺安全。
如Vivian所說,他每次走進工區,最紮眼的一定是梁璋的位置。
梁璋的工位明顯是在這裏工作多年的狀态,從護眼燈到養生壺,桌上擺放有一些套好防塵盒的模型,甚至還有一缸小金魚。桌子上這麽多東西肯定是把公司當家了,徐培因看一眼就覺得他很能加班。
事實也如此,徐培因來千合就決定自己一定別再太拼了,結果忍到八點半走,一出門,就在樓下看見了梁璋。
他一個人靠在欄杆邊上抽煙,沒想到是不叫伴的類型。風吹得樓下有點冷,他也沒穿外套,襯衫袖子又挽到手肘,身形筆直,顯得很高大。
徐培因才發現梁璋并非天生笑臉,沒什麽表情的時候看着甚至有些攻擊性。他抿着唇,煙夾在指尖沒抽幾口,顯然是在走神。
突然手機震了一下,徐培因看了一眼,原來是工作群的消息。那邊梁璋也低下頭去,臉讓屏幕光照亮。
群裏是吳總說感覺這張圖還是有點怪怪的,但說不出感覺,希望能再調整下。
梁璋:可以的,那就辛苦吳總,我們再溝通一下,确定好了怪的點再往下推[加油]
他在群裏十分有耐心地跟吳總的車轱辘話語音信息糾纏,看來十分好脾氣。不過徐培因擡頭看本人,手機屏幕滅掉的那刻,他舌頭明顯在右腮頂了一下,看着是按耐不住的煩躁。
徐培因忍不住叫他:“梁璋。”
梁璋很快擡頭,目光迅速鎖定到他的位置:“徐總,什麽時候下來的?我都沒看見。”他臉上一下換上春暖花開的笑,把煙頭碾滅了,向他招手。
“剛準備走呢,你還不下班?”徐培因走近了,跟他說話就要仰一點臉,“看你穿這麽少還在下面吹冷風,也不怕凍感冒。”
梁璋把袖子放下來,說自己身體比較好,很少生病。“馬上就走了,抽支煙,蹭個打車報銷。”他這麽說。
“你說的有道理,”徐培因朝他伸手,“我也該蹭一下報銷。再來一支?”
梁璋明顯愣了下,似乎沒料到對方有這種回應。他不冷臉時表情看着就有些可欺,被點名後有些慌亂地從身上摸煙盒。
徐培因忍不住笑,說:“哎呀,沒有就算了。”
“有的有的。”梁璋總算摸出了一支煙,遞給他。
正巧有風刮來,徐培因接過煙,順口抱怨:“風好大。”
梁璋露出一口整齊的牙,從兜裏拿出一只打火機,語調很得意似的。“沒事兒,防風打火機。”他低一點頭,俯身靠近,一手舉着火,一手擋在徐培因面前,照亮了兩個人。
“不是防風嗎?怎麽還要擋着。”
“火兒防風,人又不防。”梁璋很快給自己也又點了一支,叼在嘴邊,“那麽大風不是把人臉刮得疼嘛。”
感情經歷豐富的人會有一種雷達,大概能從一個人看你的眼神裏判斷出你們接下來上床的可能性,徐培因很快就在梁璋眼裏确認了——可能性很高,取決于徐培因想不想。
要這樣做嗎?他本來規劃好,要以自己的需求為第一,又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在猶豫。
“拍張合影吧!”
徐培因看到鏡頭時發覺自己忽略掉了一個脫敏項目,他想自己已經看過很多遍錄像了,但居然沒想過要連鏡頭一起提防。
他不知道要不要糊弄躲過去,正在想,一只很熱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跟徐總去開個會。”梁璋在扯謊上面不改色,拉着他走出會議室,然後笑嘻嘻地講,“其實是煙瘾犯了,哈哈,陪我出去走一根兒?”
徐培因忍不住盯着他看,看他眼睛裏的那種可能性。
然後就上床了。
他不好細想,一旦靜下來細想,這件事太吓人,他怎麽也不該跟同事睡覺。他的名聲已經爛到家了,來到新公司,上班沒多久先上床,到底在乾什麽?
但在電梯裏,梁璋拍着後背替他拎可樂的時候他想:也不會更壞了。
梁璋是一定看過他那些視頻的,兩個人是同事,是上下級,他一來搶走了梁璋的位置……種種疊加下來,他們一定不會發展成那種會讓徐培因受傷很重的關系,只會是一種危險但又能帶來很多快樂的關系。
而且梁璋真的很聰明,他一定拎得清。
梁璋的體溫很熱,是不開燈也能強烈感受到的存在。力氣很大,讓徐培因放棄了很多思考,哭也只是為那檔事。
他有點忘記自己能承受到什麽程度,于是每一下都是茫然和恐慌,想叫停,喉嚨又發不出聲音。等梁璋稍稍停下的時候,他手指發抖着想擋住,偏偏手心裏濕膩膩的。他想收回手,沒想到梁璋撞到他手背也可行。
別蹭了……徐培因張張嘴,有點崩潰地掉眼淚。
這時候梁璋又貼過來吻他,嘴唇軟軟地貼在頸側,低聲咕哝:“培因哥,真好,培因哥……”
徐培因猜梁璋的家境一定不壞,父母教得好,性格才這麽明亮,父母給很多愛,人才這麽會撒嬌且擅長得寸進尺。梁璋撒嬌得如此自然,大概是每一次撒嬌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好喜歡,舒服……培因哥,不講話要親我啊?”
他沒辦法地松開手,果然自食惡果,讓人撞得七葷八素、潰不成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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