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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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張課桌之間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幾人全都被這個禮物深深地震撼到了。
喻繁練他自己的名字我能理解。
練你的名字乾嘛?
而且這禮物吧,別人喜不喜歡他不知道,喻繁肯定不喜歡。
王潞安有點納悶,又有點好奇這張字帖下面又會是什麽字,于是他不由自主地往下翻——
砰。
喻繁一手把字帖給摁下了。
王潞安心想果然——
只見喻繁抓起白色袋子,一邊擰着眉嫌惡,一邊把字帖塞進了自己的抽屜裏。然後扭頭問:“陳景深,你欠揍吧?”
王潞安:“?”
兄弟你是不是塞錯地方了?不該塞回學霸抽屜裏麽?
送禮物的當事人一臉鎮定,一邊手臂放松地搭在桌上,手指沒什麽力氣地夾着支筆。
“之前沒打印過字帖,就用自己的名字試了一下。”陳景深說,“不想寫那幾張可以扔掉。”
“……用你教?我扔之前還要撕成碎片。”
陳景深:“嗯。”
章娴靜眯起眼,目光在他倆之間轉了一圈。
她怎麽覺得哪兒怪怪的,又說不出來。
上課鈴響,生物老師出現在走廊外。
王潞安剛準備回座位,忽然想到什麽,朝喻繁攤開手掌:“你怎麽這麽懶?垃圾桶就在後面,我順路幫你扔了吧。”
陳景深抽課本的動作停了一瞬,擡起眼皮冷冷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王潞安:“?”
他的手被推開。
“我自己會扔,”喻繁把手又放會口袋,含糊飛快地說,“回你座位。”
王潞安:“……”
-
喻繁原打算等期中考試一結束,就把抽屜裏的那些什麽《五三》、《笨飛》練習冊全燒了,然後在課桌上大睡三天三夜。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喻繁這幾天的狀态跟前兩個星期一樣,每節課都支着下巴懶洋洋地在聽。
兩星期的埋頭苦讀把他的生物鐘給憋壞了。白天睡不着,晚上十二點,看完陳景深發來的講題視頻就犯困。
明明之前經常和陳景深視頻到半夜兩點……
周五大課間,左寬從窗戶探出身子:“喻繁,走,去廁所抽煙!”
“不抽。”喻繁拒絕,“抽了上課睡不着。”
“不抽你也不睡。我看出來了,你是打算卷我卷到高中畢業。”王潞安耷拉着肩膀往外走,困得眼睛都睜不開,“走,左寬,我陪你抽去。”
“喻繁!陳景深!”高石站在教室門口喊道,“老師叫你們去胡主任辦公室!”
胡龐有兩個辦公室,一個在教師辦公樓,一個就在七班教師樓下。為了方便巡視教室,胡龐一周有四天都在這棟樓的教室。
兩人剛到辦公室外,喻繁往裏看了一眼。
胡龐辦公桌對面坐着一個女人,丁霄就站在她身後,雙手交錯放在身前。
陳景深剛要敲門,衣袖被人扯了一下。
“進去別說話。”扔下這句話,喻繁伸手擰開門,懶散地喊了一聲,“報告。”
喻繁掃了丁霄一眼。對方看到他,立刻把腦袋壓得更低,肩膀都微微一聳。
丁霄媽媽之前已經見過喻繁一次了,這次見他情緒更加激烈。
“主任你看看!”中年女人指着喻繁,她面容瘦削,語氣激動,“你看我兒子一見到他就害怕!說明我兒子肯定受過他不少欺負!!”
胡龐擺手:“哎,家長別激動。我們好好談。”
待女人稍微平靜下來,胡龐才看向剛進來的兩個人:“喻繁,你自己說,高一食堂那一次後,你還有沒有欺負丁霄同學?”
喻繁說:“沒有。”
“那他為什麽這麽怕你!”丁霄媽媽問。
“不知道。可能因為你兒子是個慫貨吧。”
女人瞬間炸了,猛地拍了一下桌:“你這小孩子怎麽回事?說什麽呢啊?你家長呢?上次你家長就沒有來!不行,我必須跟你家長見一面,讓他們好好教教你——”
喻繁雲淡風輕:“不用操心,管好你自己的兒子就行。你看看他,都成什麽逼樣了。”
胡龐皺眉,剛想讓他好好說話。卻見面前的女人忽然暴起,抓起手包就往學生臉上砸去!
喻繁眼底一冷,剛要有動作,肩膀忽然被人抓住往後拽——
陳景深站到他前面,一揚手,女人的手包被他拍開,嘭地一聲掉在地上。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莊訪琴及時趕到,她在窗外看到了剛才那一幕,震驚又不解:“怎麽回事主任?今天不是丁霄要給我班裏的同學道歉嗎??這位家長是在做什麽??”
學校花了幾天的時間查清了學生逃考的事。
他們首先是調了後門的監控,發現正好能拍到臺球館附近那條小巷的巷口。能清晰看到喻繁的确是被隔壁學校的人帶進去的,也的确是陳景深進去把他帶出來的。
後來他們聯系了隔壁學校的負責人,負責人很快依着容貌特征找到了那幫學生。那些人本身和丁霄也不熟,巴不得找個帶頭的出來扛事,就一字不落全說了。
有個平頭學生手機裏還有和丁霄的聊天記錄,真相很快清晰。丁霄知道喻繁跟隔壁學校的有仇,于是就聯合對方搞了這麽一出。
隔壁學校是想打喻繁洩憤,丁霄是想舉報他打架,讓他退學。
但他們都沒想到,以前被高二高三輪流約架,打得鼻青臉腫都一聲不吭的喻繁,這次居然會為了補考,把打架的事情告訴老師。
“丁霄說他在學校長期被喻繁霸淩,才會作出這種事情。”胡龐頭疼,敲了敲桌子嚴肅道,“但這位家長,你剛剛的行為也是在使用暴力。你如果真的想好好處理這件事就坐下,不然只能請你現在離開,我們下次再談。”
女人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才勉強平靜下來,然後憤恨地瞪了喻繁一眼。
可惜另一個男生一直擋在他前面,那男生個子太高,她這個眼神并沒能傳達過去。
直到陳景深松開他的肩膀,喻繁才回過神來。
莊訪琴關上門,站到他們兩人的面前:“這位家長,你說我班裏的同學欺負你孩子,請問有證據嗎?”
“還需要證據?”丁霄媽媽說,“他高一的時候把飯盤砸在我兒子臉上,也是你幫他道的歉吧?現在怎麽還好意思問我這種話?”
莊訪琴:“那件事情喻繁已經受到處分了,你不能僅憑這一件事就斷定喻繁後面還在欺淩你的孩子。所以您到底有沒有證據?”
喻繁忽然想起初三那年,有男生找他約架,他打掉了對方的牙齒。
然後那男生就帶着幾個家長找到學校來,同時,學校通知了喻凱明。
那時候他站在辦公室裏,被對方好幾個家長圍着罵,還被推了一下,他沒什麽防備,輕易就被推到了。
喻凱明當時抽着煙,往他後背踢了一腳,然後笑着跟對方家長道歉,說回家後會好好管教。
從那時候起,再遇到那些動手的家長,喻繁都會反擊。
但此時此刻。
他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兩個人,剛竄上來的那股勁兒忽然消失了,肩膀莫名其妙地松懈下來。
算了。
他借着位置好,直接坐到了沙發的扶手上。
女人皺眉,轉頭看向他兒子:“來,寶貝,把你在家裏對我說的事情再複述一遍。別怕,媽媽在這裏。”
縮在角落一言不發的丁霄看了一眼他媽,終于小聲開口:“他……打我。就,就在實驗樓一樓的廁所。”
女人:“你們看!他就是打了我兒子!”
丁霄說的地方,是學校出了名沒安監控的角落。
胡龐這時就是後悔,非常後悔。他當時覺得那塊死角不大,實在沒必要多浪費一份錢……
喻繁懶洋洋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一大一小來這碰瓷呢?”
“你閉嘴。”莊訪琴瞪他一眼,又重新看向女人,“他什麽時間打的人?當時附近有沒有其他同學?丁霄身上有沒有傷口?”
“好啊,你巴不得我孩子身上有傷是吧?”丁霄媽媽皺起眉,“我就不明白了,我兒子這種為人老實、學習成績優異,進過好幾次一班考場的學生說的話你們不信,你們信他這種……”
“他作弊進來的。”冷淡的聲音打斷他的話。
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一直垂着腦袋的丁霄忽然擡起頭,怔怔地看着陳景深。
丁霄媽媽愣住,一下沒反應過來:“你在胡說什……”
“高一下學期的期中考和期末考,他都作弊了,我親眼看見的。”陳景深淡淡道,“手機藏在鞋裏,現在翻監控的話,應該可以看到。”
他們學校考試每次都開監控,會有一名老師在監控前盯着。
但監控通常只是在老師抓到學生作弊之後才會調出來确認,畢竟一名老師沒法顧及二十個教室。
陳景深是跟着喻繁來的,剛才還幫了喻繁。所以女人潛意識把他當做是跟喻繁一樣的差生:“你怎麽可能看見!他這兩次可是坐在一班裏考——”
“哎,認識一下。”坐在沙發上的人忽然在後面偏出腦袋來。
喻繁忍不住伸手,手指點在陳景深手臂上,邊指邊說,“他,年級第一,場場考試都坐一班,一班第一個課桌上寫着他名字,人品學習都拉你兒子八百條街。拿你兒子跟他比?你兒子配嗎?”
其他人:“……”
那女人在原地呆站了幾秒,然後彎腰撿起那個包,再次沖向喻繁。
胡龐臉都皺到一塊去,趕緊上前拉人:“不能打學生!你不能打我們學校的學生!莊老師!你先讓他倆回去!”
莊訪琴把自己兩個學生拎回了辦公室。
她連喝了七口茶才順過氣來。
八班班主任拿着教案回辦公室,看着這一幕,忍不住笑道:“怎麽,罰站呢?”
莊訪琴:“想罵,但今天這事他們占理,又不知道罵什麽。乾脆讓他們站一會,我看着也消氣。”
站她面前的兩人:“……”
“聽說了。我剛才經過主任辦公室,說是馬上要去調考試監控呢。”八班班主任坐下來,道,“你這還好,查清楚就能解決的事兒……我班裏那個才讓我煩心呢。”
莊訪琴:“怎麽?”
還聊起來了?
喻繁看了一眼時間,碰了碰陳景深的手背,小聲說:“騙她說你肚子疼。”
陳景深偏頭下來,小聲回:“你怎麽不騙。”
“……”
你特麽說話就說話,靠過來乾什麽??
喻繁往後一挪:“傻嗎你?我說的話她不信。”
陳景深:“那……”
“說啊,大聲點啊。”莊訪琴說,“我和顧老師等你們說完了再聊。”
喻繁:“……”
等兩人都安靜下來,莊訪琴才翻了個白眼:“您繼續說,顧老師。”
“是這樣,我這繳到了班裏某位女同學寫的情書,哎喲,那肉麻的啊……我都沒敢看完。”
“沒辦法,現在的學生都早熟。”莊訪琴搖頭感慨。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封情書的收件人,是你們班裏的男生。”顧老師擡起頭,“趁他現在也在辦公室,我就直說了啊。我是不允許班裏學生早戀的,如果那女生最後還是通過什麽別的途徑把心意傳達到你那兒了,你可務必要堅守住自己的純潔啊。喻同學。”
喻繁:“……”
陳景深沒什麽表情地眨了一下眼。
“這你放心。”莊訪琴驕傲地說,“喻繁從高一到現在,所有能受的處分基本都受了,唯獨早戀這條,碰都沒碰過。”
喻繁冷着一張臉沒說話。
這是在誇他嗎?
顧老師:“我知道,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我們班那姑娘多好看啊。”
“放心放心,肯定不會。”莊訪琴擡頭問,“喻繁,我可是答應顧老師了,你別讓我失信啊。”
喻繁:“要不我給您寫個保證書,保證高中都不談戀愛?”
“那倒不用。”莊訪琴終于笑了,她看向喻繁身邊的人,随口道,“景深,你是他同桌,以後幫我盯着他。”
喻繁:“?”
“好。”陳景深淡淡地答應,“不會讓他和別人早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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