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1章

關燈
第51章

喻繁耳根的顏色一直蔓延到臉上。他半眯着眼吞咽了一下,明明沒喝酒,卻有點微醺。

他以前也不是沒見過別人接吻。電視電影裏、教室走廊、章娴靜以前和高三一個男的談戀愛,也經常在他們面前蜻蜓點水地碰一下。

他對這種行為不感興趣甚至有些無法理解,嘴碰嘴,吃人口水有什麽意思?

現在他好像有點明白了。他不知道別人之間是怎麽樣的,但和陳景深親嘴有意思。好舒服。

為了方便接吻,喻繁岔開腿讓陳景深靠過來,他鼻息間全是陳景深的味道。

親完之後他身上那股氣已經散完了,渾身都顯得懶洋洋的:“什麽女朋——”

他頓了兩秒霎時清醒,及時收了聲,“什麽關系?”

陳景深眸光淡淡地垂落下來,想了想說:“戀愛關系?”

“……”

陌生的詞讓喻繁一蒙。

戀愛?誰?他和陳景深??

光是想一下,喻繁心髒就跳得飛快。那不是早戀嗎?那他媽違反校規!

喻繁臉上出現一絲茫然。他從沒想過談戀愛,該怎麽談,能不能談好,他一點頭緒都沒有。

腦內風暴持續了很久,喻繁反複抿了幾次嘴唇:“……誰說親嘴就一定要确定關系?”

陳景深挑眉:“那你之前和女生親完後,也不跟她們确定關系?”

“怎麽可能——”喻繁恨不得回去抽編了十三個女朋友的自己,他紅着臉冷漠道,“學習标兵,早戀違反校規。”

“親嘴不違反?”

“不違反,校規只寫了不準男女親密,沒寫倆男的不行。”喻繁強調,“我抄過很多次。”

“……”

陳景深淡聲問:“意思是不确認關系,但能親嘴?”

陳景深每說一句“親嘴”,喻繁腦子就滾燙一點。這是能挂在嘴邊說的事嗎??

喻繁撇開眼,含糊道:“差不多。”

陳景深覺得自己好像有點被渣了。

但他看着喻繁憋到漲紅的臉,和故意逃避的眼睛,又莫名有點想笑。

直到現在,喻繁才後知後覺他們的姿勢有點怪。像擁抱,又不是擁抱,他像被陳景深堵在桌上,完全無法自由活動,而且一擡頭就快和陳景深碰上。

也太,親昵了點吧?

他轉頭盯着窗簾縫隙露出的那半點窗戶看了一會,正想着是把陳景深踢開還是推開,下巴忽然被人握住。

陳景深把他腦袋掰回來,偏頭又安靜地親了他一下。

單純的磨着嘴唇,沒有深入,反而讓喻繁更清醒的感覺到陳景深的氣息。

喻繁怔怔地仰着頭,心道怎麽又來?你特麽親之前好歹打聲招呼吧?尊重人嗎你?

被放開後,喻繁的髒話都已經到嘴邊了,擡眸看到陳景深的目光後又收了聲。

陳景深眼睛微垂,沒什麽情緒地說:“你不想跟我談,那就算了。”

“……”

也不是不想和你談——

喻繁硬生生把這句話忍了回去。

陳景深用手背幫他擦了一下嘴:“一起去吃午飯?”

“……嗯。”喻繁忍不住也擡眼去看陳景深的,随即皺眉,“陳景深,你沒塗藥?”

陳景深之前嘴唇上破了的地方,現在更紅了。

“沒,怕你嫌苦。”陳景深讓開身,道,“走吧。”

“……”

喻繁直到出了昏暗微涼的實驗樓,走在操場上,都還沒想明白,陳景深憑什麽這麽有把握自己會親他?還特意沒塗藥??

陽光正烈,喻繁感受着頭發上滾燙的熱意,忽然開口:“陳景深。”

陳景深偏頭看他。

喻繁雙手揣兜,已經恢複了平時兇巴巴的模樣,語氣也涼飕飕的,說的卻是:“……下次親我,先問一聲。”

-

下午上課的時候,周圍的同學要麽在用本子扇風,要麽拎着自己的衣服大幅度地前後拉扯。

蟬鳴和訪琴的講題聲融合在一起,喻繁聽得有點心煩。

喻繁趴在課桌上,一只手握筆在草稿紙上亂畫,另只手曲起搭着自己的後頸,忍不住瞥了眼同桌。

陳景深正在數學課上刷物理競賽卷。陳景深沒有表情的時候會顯得很冷,喻繁看他一眼,心理上仿佛都涼快了點。

陳景深在夏天也一如既往系滿校服的紐扣,露出的手臂和脖頸乾乾淨淨,看不見一點悶熱的痕跡,皮膚和嘴唇也比常人的涼一點,中午他碰的時候覺得挺舒服的——

陳景深筆尖一頓,擡頭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內容,再轉頭看回來:“沒聽懂?”

“……沒,懂了。”突然又覺得熱了,喻繁飛快扭回腦袋。

這節課下課,喻繁起身去廁所用冷水洗了把臉。

涼冰冰的水打在臉和脖子上,他整個人瞬間舒服不少。

最後一節課是自習,這麽熱的天,乾脆翹了去奶茶店吹空調。

喻繁邊盤算邊進教室。可就在他踏入教室後門的那一刻,坐在教室後面幾桌的同學忽然齊齊扭頭朝他看過來,臉上都有點藏不住的好奇——除了陳景深。

喻繁掃了一眼陳景深挺直的背影,然後才擰眉去問看向自己的同學之一:“乾嘛?”

王潞安看着他嘿嘿傻笑:“沒乾嘛。”

“……”

喻繁朝自己位子走去,還沒開口,陳景深就已經默不作聲地起身給他讓出空位。

喻繁總覺得哪兒有點怪,皺着眉坐回自己的座位。

端午過後學習氛圍又緊張了一點,他去趟廁所的功夫,課桌上又多了好幾張卷子。

喻繁抓起卷子往抽屜裏塞,手指碰到了一個單薄的觸感。

比練習冊薄,又比卷子厚。

什麽東西?

喻繁順手往外一抽,一個天藍色信封探了出來,随之而來的是淡淡的香水味,上面還有一道娟秀細瘦的陌生字體。

“?!”

喻繁捏着這封信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轉頭去看陳景深。

面前沒鏡子,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就是一副在外拈花惹草被抓包的表情。

陳景深還在做物理卷子,側臉線條冷淡,一言不發地轉了下筆。

王潞安等他掏抽屜很久了,見狀立刻沖出教室,到喻繁旁邊的窗戶上趴着:“快!拆開看看!”

喻繁回神,把腦袋扭過去:“誰塞的?”

“左寬班裏那位。她膽子真大,訪琴這才剛走不久……她塞進去的時候信還差點掉出來,”章娴靜撥了下頭發,“還是學霸幫你塞回去的。”

“……”

王潞安又催他:“拆開看看啊!”

“看個屁,”喻繁把信捂在手心裏,伸出窗外,“幫我拿回去給她。”

“真不看?你就不好奇寫的啥?我剛才看到八班那女生了,長得很好看——”接收到前面某人的視線,王潞安頓了下,“也就差靜姐一點。”

喻繁冷飕飕地掃了窗外一眼。

“懂了,我這就讓左寬拿回去,”王潞安接過情書,剛要朝隔壁班走去,又突然想到什麽似的折回來,“哎,等等,不對啊……”

“什麽?”

王潞安盯着喻繁左右看了看,驚奇地說:“喻繁,這次你臉居然沒臉紅??”

“?”

“哦哦哦,好像有點紅了……”

這他媽是被你氣紅的。

喻繁說:“你去不去?不去拿回來,我自己去。”

“去了去了。”王潞安抓着信跑了。

事情辦妥,自習課上課鈴正好響起。

已經沒了去奶茶店吹空調的念頭。喻繁挑出一張數學卷子,趴在桌上做了一會兒。

心思不在卷子上,他幾分鐘過去都沒把第一題的題目看順。

喻繁抓了把頭發,往旁邊看了一眼。

陳景深面無表情地在草稿紙上演算。

又看一眼。

陳景深後靠在椅子上,在卷子上寫下答案。

再看一眼。

陳景深把手裏的卷子翻了個面。

第四次看過去,喻繁終于沒忍住,擰着眉朝他那邊靠了一點,小聲問:“陳景深,你擺什麽臭臉??”

陳景深頭也不轉:“沒有。”

“沒有個屁。”喻繁說,“你就是在擺臭臉,我看得出來。”

如果現在有人在身邊旁觀,那一定覺得喻繁是在找茬,因為陳景深此刻的表情跟平時幾乎沒有區別。

片刻,陳景深手指一動,筆尖被翻轉過來抵在課桌上,偏頭看過來。

“沒有。我只是,”他說到一半又停住,“算了,沒什麽。”

“?”

喻繁手肘撞了下陳景深的胳膊:“你他媽……把話說完!”

陳景深沉默了一會,然後踩在喻繁憋死的那一刻開了口。

“我只是在想,”他淡淡道,“如果我是女的,你應該就願意和我确定關系了吧。”

“??”

喻繁愣了幾秒:“這和你是男是女有什麽關系?”

“你和每個親過的女生都确認關系了。”陳景深陳述。

“我……”

喻繁再一次被自己裝逼的謊話逼得啞口無言。

陳景深看了他一會,見他半天說不出話,便重新回過頭去看題。

喻繁手裏的筆已經快被他轉冒煙。

“某些同學,”來監督他們自習的莊訪琴在講臺上施施然開口,“有多動症就站起來蹦兩下,別折騰可憐的筆。”

喻繁硬生生停下筆,半晌又靠過去:“這跟性別沒關系,我就是,最近不想談,明白嗎?”

陳景深安靜幾秒,沒什麽起伏地“嗯”一聲。

一副根本沒信的樣子。

喻繁:“……”

喻繁抓耳撓腮了一整節自習課,想不出除了坦白自己那十幾任前女友是在吹牛逼以外的辦法。

放學鈴響,喻繁心不在焉地從抽屜裏找要帶回家的書,旁邊的人忽然開了口。

“今晚能去你家麽?”

去他家乾嘛?寫作業?

可能是陳景深看起來太乾淨板正了,喻繁下意識不想讓他出現在自己那破貧民窟裏。讓那些鄰居看到,指不定會有什麽閑話。

喻繁想了想,道:“算了,視頻就行,我房間的桌子這麽小,倆男的用很擠。”

陳景深收拾書包的動作一頓,淡淡地哦了一聲。

“如果我是女生,可能就不擠了吧。”他說,“知道了,沒關系。”

“……”

喻繁把書捆成柱狀,緊緊握在手裏,踹了一下陳景深的椅腳:“起來,我要出去。”

陳景深起身讓了一下。

喻繁起身出去,用他們兩個才聽得見的聲音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八點過來,晚一分鐘我都揍你。”

喻繁說完正準備走,校服t恤忽然被人扯住。

“嗯。”陳景深垂下眼來,“那晚上能親你嗎?”

“……?”

喻繁腦子一懵,臉色瞬間炸紅!他克制着把手裏的書掄在陳景深頭上的沖動,羞恥又小聲地說:“不行!陳景深,這他媽在教室!”

“我知道。”陳景深說,“所以我才說去你家裏親。”

“………………”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