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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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南城出了名的冬冷夏熱,不算一個宜居城市。

期末考試那幾天暑氣高漲,胡龐巡考場時發現學生們都蔫巴巴的沒精神,加上這次期末考試題目難度大,好多學生兩鬓都被汗結成了塊,表情痛苦。

這哪能成。期末考試結束後,胡龐立刻找校長讨論了一下這件事。

于是來學校領成績這天,學生們看到架空層放了一大批待裝的空調。

領完成績,又去操場排隊曬太陽開會。等胡龐在陰涼的主席臺上講完那些暑期注意事項,已經将近中午十一點。

這時間沒什麽好玩的地方可去,曬了這麽久也沒心思再回家睡回籠覺。于是一幫人商量以後,一起去了學校附近味美價廉的小飯館。

喻繁人還沒清醒就在太陽底下暴曬了一個多小時,整張臉都是臭的。他落座後就跟旁邊人貼着手臂,沒怎麽說話。

很神奇。明明一直在同一個空間裏待着,陳景深手臂的溫度總是比他低一點。

“我草,你們看到樓下那批空調沒?胡龐怎麽這麽舍得了??”王潞安含着紅燒肉驚嘆道。

左寬:“早特麽該安了,我最近在教室睡覺總是被熱醒。”

“把你們嘴裏的東西吃完再說話,”章娴靜嫌棄地說,“那你們發沒發現空調旁邊還放了好多小箱子,知道是什麽嗎?”

“什麽?”王潞安咽下嘴裏的東西問。

章娴靜:“攝像頭。婷寶上次把作業交到老師辦公室,聽到那些老師們說實驗樓下面幾層要改成辦公室,所以攝像頭全都要換新的,那些沒安攝像頭的教室也要安上。別怪我沒提醒你們,下學期別去實驗樓抽煙了。”

悶頭吃飯的人突然頓了下,擡起頭來。

陳景深掃他一眼,往他空了的杯子裏倒滿水。

“正好,我也想跟喻繁一樣戒煙,我爸那天在我書包翻出一個打火機,差點沒把我打死……”王潞安心有戚戚。說完又想到什麽,看向對面的人,“不過朱旭,那你和你女朋友不就沒地方約會啦?”

朱旭平時挺活躍的,今天卻滿臉憂郁,沉默寡言。

聽見王潞安的話,他嘴巴一撇,忽然擡手道:“服務員,拿兩瓶啤酒!”

王潞安:“?”

王潞安:“大中午喝什麽酒?你是不是沒考好……”

“可能嗎?他一體育生,管成績乾嘛?”左寬喝了口可樂,說,“跟女朋友分手了。”

王潞安一愣:“啊?為什麽?”

“被老師發現了。”左寬說。

“你們班主任不是早就發現了?當時也沒分啊。”

“那女生連續幾次大考分數都很差,這次期末都要跌破兩百名了,再加上她爸媽那邊吧……反正就跟他提了。”

朱旭本來只是情緒低落,聽到這已經低頭去捂眼睛了。

“我草。”左寬立刻去搭他肩膀,“不至于不至于,分個手而已,你這不還有兄弟嗎?”

“就是,肯定能找到更好的。”王潞安連忙跟上,“跟你分手是她沒眼光!”

章娴靜給朱旭遞了張紙:“別哭了,真要喜歡畢業後再追。”

“謝謝。”朱旭今天穿的無袖,露出屬于體育生精壯有力的肌肉,低頭擦眼淚的時候有那麽一點喜感。

他哽咽一聲,“算了,她成績這麽好,以後肯定能上很好的學校,找很好的工作,我在體育隊裏都排不上號……怪我自己太差了。我如果有學霸那樣的成績,能跟她互幫互助,老師和家長肯定不會那麽反對。”

大家的視線忽然都轉了過來。

陳景深擡眼,對上王潞安“你安慰他兩句”的目光,沉默片刻後憋出一句:“現在開始學也不晚。”

“就是!”王潞安一拍大腿,“再說了,這世界上哪有幾個人能跟初戀修成正果的?就算是學霸,沒準過段時間也跟你一樣分手了,有句話怎麽說來着,初戀就是拿來懷念——我草……”

話音剛落,一包沒拆開的紙巾迎面擊來,王潞安手忙腳亂地去接,然後怔怔地看對面的人,“咋的了?”

喻繁:“別詛咒人。”

王潞安反應過來,“噢,靠……抱歉啊學霸,我嘴快。”

他說完又納悶,“不過人學霸都沒生氣,你乾啥這麽兇?”

“我有嗎?”喻繁繃着眼皮,一臉不爽地問。

“我拿面鏡子你看看。”

“得了你們。”左寬随口插話,“人家學霸也不一定是第一次談戀愛。”

王潞安找章娴靜拿了鏡子,舉起對着喻繁:“來,你看看你兇不兇——”

喻繁蹙起眉,剛想再砸一包紙過去。就聽見身邊的人說了一句:“是第一次。”

喻繁:“……”

“不過我不會和他分手,他的初戀也不是我。”陳景深後靠着椅背,冷淡地下總結,“所以我們會結婚的。”

“……”

“咳,咳咳咳!”觀察了他們許久的章娴靜猛地被奶茶嗆到,驚天動地咳起來。

桌上其他人被陳景深這段話說愣了,就連朱旭都不哭了,全都怔怔地盯着陳景深。

王潞安最先回神,伸手拍了拍章娴靜的後背:“靜姐,沒事吧你?”

章娴靜捂嘴咳了半天,艱難地擠出一句:“……沒事。”

王潞安想再給她遞張紙,擡頭卻發現自己對面那位兄弟低着頭,露出的耳朵比咳了個半死的章娴靜的臉還紅。

吃飽喝足,大家商量着要帶朱旭走出失戀地獄,約着先去召喚師峽谷大殺特殺24小時。

喻繁拒絕得很乾脆。他在小飯館門口目送他們進了網吧之後,伸手去扯陳景深的衣袖:“你跟我回去。”

-

回家路上喻繁一直沒吭聲。他腦子還是熱的,裏面兜兜轉轉都是陳景深在桌上說的屁話。

喻繁剛才其實罕見的有點怕,怕被人發現,怕有人聽出來,怕別人知道陳景深是同性戀。但害怕裏又帶着隐晦難言的亢奮,是被陳景深說的那兩個字刺激出來的。

說白了就是上頭。

直到回到熟悉的貧民窟,把陳景深拽進他房間,再反鎖上門,喻繁那股繃着的勁兒才一點點松懈下來。

這次暑假卷子多得喻繁一只手握着都擠,他把卷子全都扔書桌上,剛準備去拉窗簾。

“叫我來寫卷子?”身後的人淡淡道,“我算了一下,一天要刷兩張才能做完。”

“……”

喻繁木然地踢了一下椅子:“自己寫吧,桌子借你了。”

他說完就往陽臺走,然後被人抓住手臂往後帶。

喻繁擡手去推陳景深偏下來的臉,面無表情地說:“陳景深,給你臉了。”

陳景深很低地笑了下,親了親他的手,然後臉就被喻繁用手捏住,把他拉下去接吻。

黃色窗簾不擋光,中午的日光隔着一塊薄布照射進來,給老舊的家具覆上一層暖色。剛發下來的卷子被扔在書桌上,風扇偶爾轉過去的時候會嘩啦啦掀起頁角,兩份卷子被風推得漸漸交疊。

喻繁被陳景深抵在床沿,後背的牆壁冰涼刺骨,他被親得腦袋一下一下往上仰。

喻繁怕癢,衣擺被勾起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弓起腰想躲,才發現自己的姿勢有多吃虧。

他們面對面坐着,腳舒展地搭在陳景深腿上,陳景深手掌往他膝蓋一按,他就完全沒法動彈。

“陳景深,”他偏臉躲開,咬牙切齒地罵,“再摸我咬你了。”

陳景深笑了一聲,氣息噴灑在他下巴,順着低頭去親他的喉結。喻繁忍不住吞了咽了下,閉起眼來在心裏罵了一句草。

怕他着涼,陳景深中途騰手去把風扇關小了一點。風扇聲音漸弱,某些聲響越發清晰。

這段時間備戰期末,題海把人壓得燥火全滅,他們只是偶爾會接個吻,也不會吻得太深入。所以餘光瞥見陳景深去碰他運動褲的松緊帶時,喻繁腦子還是麻了一下。

他脖子到發際很快就紅了一片。他依舊不敢看,只是把腦袋搭在陳景深寬闊的肩上,跟鴕鳥似的半彎腰。

直到幾次都沒得到最後的緩解,喻繁才忍無可忍地擡頭罵:“陳景深!你他媽……拇指不想要,我一會就幫你砍掉!”

陳景深松開他,垂下的眸光帶着薄薄笑意。

喻繁張嘴還要罵,就被人堵了回去。陳景深蹭了一下他的鼻尖,啞聲說:“嗯。喜歡你罵我。”

“……”

媽的。變态。

弄完之後,陳景深想起身去擦手。又被人勾着脖子抱回去。

他們緊緊貼在一起,喻繁抱着他,沒骨頭似的地躺在他肩上,說:“等等,陳景深。”

“等什麽?”

“等我緩兩分鐘。”喻繁滿臉漲紅,閉着眼澀聲道,“……我也幫你。”

……

磨蹭了一下午,一張卷子沒做。

不過作業也不急在這一天。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出門吃晚飯。

喻繁家門口的老街都是一些蒼蠅館子和小攤,他們兜兜逛逛,挑了一家香味飄滿街的燒烤店。

陳景深去買了兩瓶水,剛坐下來大腿就被狠狠撞了一下。

喻繁膝蓋抵在他腿上,手裏拿着吃剩的棍叉:“說吧,想先被切哪只手指。”

下一秒,陳景深的手就伸到他面前,懶懶地朝他攤開:“你看看想要哪只。”

“……”喻繁面無表情地把他的手拍走。

老板娘端着裝滿燒烤的鐵盤過來,放到他們桌上後順勢打量了他們一眼,然後她回頭喊:“臭老頭!”

正在後廚準備食材的老板探出頭:“乾啥嘛!”

“把蚊香點上!”老板娘喊,“客人脖子都要被叮滿了!”

老板娘走後,陳景深偏頭看了一眼。他男朋友已經伸手把衣領拽到了後面,只留下一截很短的脖子。

喻繁中午那頓被陳景深刺激得沒怎麽吃,晚餐他吃得比平時都多。感覺到滿足的飽腹感後,他往後一靠,剛準備招呼老板過來結賬。

結果老板娘朝他們走過來,又往他們桌上放了幾串大雞翅。

“等等,”喻繁蹙起眉,把人叫住,“這不是我們點的。”

“哦哦,對,剛才一個男的給你們點的。”老板娘手搓在圍裙上,對喻繁笑笑,“他說他是你爸。”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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