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實體番外四 陳景深、喻繁永遠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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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的某個周五,羅理陽敲門的時候,陳景深正在收拾東西。
“要走了”羅理陽探進腦袋,“哦,你下午請假了是吧。”
“嗯,去趟寧城。”陳景深問,“有事”
羅理陽笑眯眯地走進來,往他桌上放了個小盆栽。
“沒事兒。你嫂子又給我更新裝備了,還讓我也給你帶一個,說你辦公桌成天空蕩蕩的,古板得要死。給你放這兒了啊,周末玩得開心。”
陳景深道了聲謝。
有了這一茬,離開公司時陳景深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其他人的辦公桌。
确實每人桌上都放了裝飾品。手辦、挂件、小盆栽,最多的還是相框,裏面放着和家人、好友或愛人的合照。
陳景深到喻繁辦公室樓下時,對方正坐在街邊長凳上,捧着電腦在趕工。
“怎麽不在辦公室裏做”等人上了車,陳景深問。
“這附近不好停車。”喻繁坐在副駕駛位上,操作飛快,“最後一張了,修完電腦扔你車上,不帶過去了。”
汪月的工作室明天正式搬遷,請他們去寧城參加開業儀式,他們訂了下午的飛機,到寧城時正好能跟汪月吃頓晚飯。由
這次的客戶需求比較多,喻繁正一項項确認,旁邊傳來一陣窸窣聲,陳景深遞給他一個三明治。
香氣溢漫他的口腔。
喻繁這兩天出了個鄰市的外景,早上才回來,睡醒到現在只吃了一頓早餐——還是陳景深給他點的。
趕工的時候沒察覺,等食物進了嘴裏,他才覺得胃裏空虛。
三明治料很足,喻繁一口要咀嚼好半天,好不容易吃完一個三明治,一塊跟他臉一樣大的黃油菠蘿包又遞了過來。
喻繁臉頰被嘴裏的三明治撐到鼓起,木着臉含混不清地說:“陳景深,你喂豬”
“公司樓下那家新面包店的招牌,同事都說好吃,排了半個小時買到的,想給你嘗嘗。”陳景深說,“不想吃也沒事,下次再給你排。”
“......”
這份菠蘿包最後還是進了喻繁的肚子。
陳景深算得很好,等他們下了飛機,到了跟汪月約好的飯店,喻繁這頓午飯正好消化完。
見着他,汪月第一句話便是:“天哪,喻繁,你居然是能長出肉的!”
喻繁以前瘦過了頭,臉頰線條瘦削淩厲,總帶一點不好靠近的戾氣,現在長了點肉,面容柔和許多,看着沒那麽兇了,是剛剛好的帥。
“我本來就有肉。”喻繁面無表情道。
汪月壓根不理他的胡言亂語,她拍拍陳景深的肩,滿臉佩服:“以前我一天往工作室點三頓餐,夥食好到別人看到都要以為咱工作室上市了,但他就是不長肉,我從沒見過這麽難長胖的人,你真厲害。”
陳景深:“謝謝。”
喻繁:“……”
自從喻繁在機場叫了那麽一聲“姐”後,汪月俨然已經把自己當作對方的親姐,一頓飯的時間裏都在噓寒問暖,叮囑這兒叮囑那兒。
喻繁很少被人這麽唠叨,一邊覺得煩,一邊又每一句都乖乖應了。
吃飽喝足,喻繁在汪月的警告和捶打中付了賬。
“你小子,知不知道什麽叫東道主你居然跟東道主搶付款!”
喻繁說:“不是你剛才說的嗎這裏還是我的家。”
汪月啞口無言,失笑地又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走出餐廳,喻繁剛準備帶人離開,又被人叫住。
汪月:“你倆別着急回去,陪我去一趟崇福寺。”
崇福寺是寧城一座小寺廟,就在這家飯店附近,步行一陣就能到。
喻繁疑惑:“去做什麽”
“還願啊。之前我在那兒點過燈,求發財,現在工作室都換到市中心大平層了,我不得好好感謝感謝佛祖、菩薩”汪月“嘶”了一聲,“等會兒,當年你不是跟我一起去的嗎正好,一起還了。”
“我什麽時候--”喻繁說到一半突然頓住。
“你忘了”汪月回憶了一下,“那時你剛來寧城,好像是二〇一八年”
死去的記憶忽然清晰。記起自己當時乾的事,喻繁心一跳,倉促地飛快否認:“我當時沒許願。”
"怎麽可能。”汪月徹底想起來了,她好笑道,“那時你窮得叮當響,買許願牌的錢還是找我借的呢,你當時許的什麽願啊居然寧願借錢都要挂那個牌子。”
許願挂牌子
陳景深偏頭看他一眼。他和喻繁一起進過兩次寺廟,第一次喻繁自充神佛寫平安符送人,第二次喻繁連正殿都沒進。
“我沒有。”感覺到陳景深的目光,喻繁面無表情地撒謊。
“沒有就沒有吧,”汪月無所謂地擺手,“沒有你也陪我走一趟,那附近有條新開的小吃街,拜完我帶你們吃糖水去。”
喻繁:“我還有圖沒修完。”
“我沒長眼睛你帶沒帶電腦我看不見”
“陳景深晚上有個會議要開。”喻繁拽了一下旁邊人的衣服,拳頭捏緊,威脅意味明顯。
汪月看過去:“是嗎”
“可能吧,我也才接到通知。”陳景深裝作沒收到信號,淡淡道。
喻繁:“……”
他們最後還是在汪月的脅迫下去了。
進了寺廟,喻繁下意識去找記憶裏的那塊木架,只一眼,心徹底定下。
寺廟右側種了棵松樹,上面挂着許多祈福帶。樹下還架了幾排木架子,上面密密麻麻挂滿了許願牌,牌子一塊疊着一塊,一眼望過去什麽都看不清,他幾年前挂上去的牌子根本不可能被發現。
再說,挂許願牌的香客這麽多,他那塊牌子大約早就被摘下來了。
喻繁松了一口氣,目送着汪月進正殿後,回頭找人算賬。
陳景深站在最右側的木架旁。他低着頭,在看手裏剛挑出來的某塊許願牌。
喻繁擰眉靠過去,他捏了一下陳景深垂着的手腕,一副很兇的語氣:“陳景深,別亂看別人的牌子。你剛才……”
後面的話在看清牌子上的字後全被喻繁咽回了肚子。由
陳景深手裏的牌子看着已經有些年頭了,顏色比旁邊其他的牌子要淡得多。上面粗重的黑筆字倒是一點沒掉色,歪歪扭扭寫着——
陳景深高考順利。
不是等會兒
喻繁腦子瞬間空白,滿臉震撼地盯着這幾個字。
你們這寺廟是怎麽回事多少年前的許願牌了這會兒還挂着生意這麽差嗎!
……而且這裏這麽多個牌子,怎麽被陳景深翻出來的
喻繁僵硬地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反應,直到陳景深偏過臉來叫他:“喻繁。”
寺廟亮着石燈,昏黃的燈光描着他的側臉,看過來的眼神明亮溫柔,他說:“這裏有我的名字。”
“……”
“哦。許願這人跟你同名。”喻繁嘴比拳頭硬。
“嗯。”陳景深說,“字太醜了,我認了一會兒才認出來。”
鞋被不輕不重地踩了一腳,陳景深還沒收起笑,衣服就被扯了一下,喻繁拉着他扭頭,硬邦邦道:“……別偷看別人的許願牌,走了。”
“等等。”陳景深反手抓住他,“我是不是也要進去還個願”
喻繁莫名其妙:“還什麽你又沒高考——”
喻繁看着陳景深嘴邊的笑,後悔的情緒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他當初腦子是不是壞了不然怎麽會跟着汪月來這裏,還挂了個許願牌,明明想也知道陳景深的成績根本用不着參加高考……
汪月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喻繁黑着一張臉,抓着陳景深,兩人正在許願樹旁罰站。
“乾嗎呢”汪月好笑地看着他們,揚了揚自己手上的東西,“來,我拿了三塊許願牌,咱這次挂新的願望上去。”
喻繁臉更臭了:“不挂。說了不信這些。”
“以前的你可不是這麽說的。”汪月也沒強求,“随你,那我多寫一個願望。”她看向另一個人:“你呢要嗎”
陳景深接過一個:“謝謝。”
許願牌的錢自然不能讓別人出,陳景深把錢轉給汪月,借來筆,在許願牌寫上願望。
寫完,他正打算把牌子挂上木架,原本一直站得遠遠的人忽然朝他走過來。
“你等等。”喻繁攔住他的動作,看了一眼對方寫的願望。
多年過去,自己的狗啃字沒怎麽變,陳景深的字倒是越來越利落漂亮。
喻繁搶過對方手中的筆,冷着臉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加了一個增補號,一筆一畫寫上“陳景深”。
汪月的許願牌自然要挂在最高處,她折騰完回來時,陳景深剛把牌子挂好。
汪月道:“挂好了走,帶你們去吃糖水。”
喻繁已經完全無法直視這裏,聞言立刻扭頭:“走吧。”
“等等。”陳景深抓住他,“能幫我們拍一張合照嗎”
合照你和誰喻繁回頭想問,才發現陳景深看的是汪月。
汪月:“當然可以。”
陳景深拿出手機,調出相機模式遞給她:“謝謝。”
被拎到許願樹旁時喻繁都還沒回過神來,他一愣:“等等,為什麽突然要拍……”
汪月:“三——”
陳景深說:“想要一張和你的合照。”
由
喻繁總是在拍別人,被拍的次數兩只手都數得過來。他不自在道:“算了,下次吧,我頭發很亂……”
汪月:“二——”
陳景深把人抓回來,說:“這張照片我以後要天天看。你笑一下。”
喻繁震驚:“不是你變态吧!為什麽要天天看我不拍……”
汪月:“一!”
“咔嚓!”
周一,羅理陽上班時發現常光顧的咖啡店買二送一,本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心思,他拎着三杯咖啡進了公司。
其中一杯遞給助理,他看着隔壁空蕩蕩的辦公室,問:“你們深哥呢”
“不知道啊,剛剛還在呢。可能去廁所了”
羅理陽點點頭,毫不顧忌地推門進了陳景深的辦公室,放下咖啡便走。
剛走了幾步又頓住,察覺好像哪裏不對,羅理陽頭也沒回地倒退,低頭看向好友的辦公桌。
陳景深辦公桌上,那個他上周才放在這兒的小盆栽旁邊,突然多出了三個相框。
第一個相框裏放着一張被剪過的照片,看起來像是小學生參加什麽集體活動的大合照,照片被裁去大半,只剩下最左邊被孤立出來的兩個小屁孩。
第二個相框裏是六個少年的背影照,幾人看起來關系很好,背景看着是某處游樂園。
第三個相框裏是新照片。
照片裏,兩個年輕男人并肩站在挂滿紅福條的松樹下。兩人看起來都不太習慣拍照,笑容有些生硬,站在一起卻有股奇異的和諧。
他們旁邊露出半個挂滿祝福牌的木架子,如果仔細看,甚至能看清挂在最外面那塊祝福牌上的字——
陳景深、喻繁永遠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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