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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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霞嗫嚅了半天才說:“下午,我去了培訓班跟老師說有可能去別的學校,然後被同學聽到了,說我被富商包養……”
有些事,她不敢跟許聽歌說,是怕對方太沖動去找那邊的人算賬。
簡世俗使勁拉開易拉罐的扣子,“這群人真的是……霞霞,先做好我們自己,別管他們怎麽說。”
以前,她不是沒有幫薄霞出頭,然而後果變得很糟糕,就像她曾對宋淡雲做的事,只會變得适得其反。
簡世俗心裏有些苦澀,人很難不在意身邊的人,從而忘了本該守着的分寸。
“嗯,我沒有在意。我只是覺得他們說的也許有些道理,祝阿姨對我好是好,我又怕一切是在做夢。”
薄霞明白簡世俗說的也很對,她并不怕別人怎麽看待自己,就是怕許聽歌和二姐失望。
她從小就寄人籬下,什麽人沒見過?
只有許聽歌和簡世俗把她當成了家人,很難不讓自己拿來和讓人比較。
簡世俗摸了摸薄霞細軟的長發,“我和大姐不能替你選擇,所以一直問你願不願意,有時候我們的想法未必是對的,你要跟着自己的心去走。”
她想,比起當年的自己,霞霞可乖多了,從來不會給家裏添亂。
薄霞感動的和簡世俗抱在一起,“二姐你真好。”
“這會不覺得我兇了?剛才我的話是重了點,以後在可以相信的人面前,該示弱就示弱,起碼還有個肩膀可以依賴。”
簡世俗想起那天自怨自艾倒苦水的時候,雖然她喝的有些迷糊了,卻也能感受到祝珍西溫柔的目光。
這世上沒有感同身受,于是認真傾聽就成了最好的交流方式。
可是,這也不是她能百分百依賴祝珍西的理由。
薄霞卻說:“可是你從來就沒有和我還有大姐示弱過。”
在她的印象裏,二姐永遠都是嬉皮笑臉,哪怕和宋淡雲絕交了,也沒有受過太大的影響。
簡世俗喝了口汽水,嘴裏哈着微薄的熱氣:“有過的,後來我忍住了……不說這個了,你先回去看看大姐,我接着乾活。”
她也有過和薄霞一樣的迷茫時期,總覺得因為自己不好,父母不要她,宋淡雲讨厭她。
可是時間久了,簡世俗覺得這樣想并不好。
比起花更多的時間難過和刨根問底,她更希望可以在世界的某個角落生存下去。
簡世俗望着屋頂上的雪融化得差不多了,喃喃自語:“春天應該很快就要來了吧,所以明天會更好嗎?”
會吧。
即使沒有變得更好,也不妨礙她每天要走的路。
晚上,月朗星稀。
祝珍西終于核對完父親和竹簡上的筆跡,包括她祖父的。
結果都是相差無幾。
“真的是爹的家書?”
祝珍西的心裏很疑惑,看了眼鐘表才發現簡世俗沒回來,想打電話又克制住。
說好不乾涉彼此私生活的。
算了,人家輪不到她來擔心。
竹簡的部分零散的很,拼湊在一起後,是些長輩叮囑的話,因為沒有找到落款,目前也沒有提到自己和祝泓熙,祝珍西不敢肯定是否為父親寫的。
到了休息時間,祝珍西沒忍住又看了眼手機,終究還是強迫自己閉目休息,讓那顆微煩躁的心安靜下來。
或許,那個人已經和宋淡雲和好如初了。
來聽歌。
薄霞會和簡世俗帶了宵夜回來,兩人吃喝喝喝吧很快就飽了,看到許聽歌披着衣服坐下,才笑:“大姐,吃鴨腳嗎?”
許聽歌瞅着小姑娘的笑臉,變得和顏悅色:“我吃過了,你們早點休息吧。”
看到薄霞還願意回來,她的心裏倍感輕松。
到底是她看着長大的孩子,自然希望每一個都能過得平安順遂。
薄霞乖乖的點頭:“好。”
簡世俗沒有吭聲,她現在很困指向标沾着床就睡。
兩姐妹來到樓上鋪床,薄霞忽然問:“二姐,你教我學會信任別人,那你自己呢?”
“我?我怎麽了?”
簡世俗趴在那不想動,瞄了眼毫無動靜的手機愣了下,她到底在期待誰打過來呢?
薄霞望着好像很累的二姐,無奈:“我……覺得西西姐人不錯,要不把你加把勁,說不定你們就成了。”
她能看得出來祝珍西對簡世俗的好不是僞裝,倒是二姐似乎在故意躲避着什麽。
簡世俗拉過被子,“繞了半天是為了這個啊?大人的事小孩別管。”
試問,誰能百分百交出全部的信任呢?
她不讨厭祝珍西,那不代表自己可以腦補不該想的,正如祝珍西只是為了房子和她結婚,哪天也沒準會為了一個借口随時和她分開。
祝珍西……
簡世俗抓住被子的一角不再說話,她怕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所以從來不會幻想會有美好的感情突然降臨,即便有人真的會喜歡她,她想也衡量不好,究竟要回應多少才算是對等的感情。
薄霞躺在旁邊看着簡世俗,她們都是害怕被抛棄的人,但是不能一直這樣畏首畏尾,當然,她現在還不如二姐那麽勇敢,要顧慮的可能不僅僅是被收養後的問題。
樓下的許聽歌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煙,看到熟悉的號碼猶豫了會才接:“不怕你老婆查崗?”
“說什麽呢,以前是她敏感,但是這幾年有所改善了。”
“哦,說吧,有啥事?”
“淡雲去過你嗎?”
宋父沒打算瞞着自己的問題,他就是怕宋淡雲和簡世俗會有沖突,到時候宋母難免你不會多想。
許聽歌掐滅了煙頭,“我當是為了什麽,她好像是出現過,至于和簡子見沒見過我不知道,告訴你老婆,我家簡子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
之前,宋母找過她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內容都是說她上梁不正下梁歪,帶出簡世俗這種不良少女。
如果不是看在宋父的面子上,許聽歌真的會直接幾耳光招呼對方。
簡子小的時候是二了點,那也不至于什麽壞都學。
宋父不想惹怒許聽歌,只是說:“我不是那個意思,錢我從來沒有逼過你還,如果有需要,我會繼續幫你,但是,那簡簡和薄霞已經長大了,你還要負擔到什麽時候?”
認識許聽歌這麽多年,他還是有些了解她內心的善良和柔軟,可也沒有必要為了不相乾的人,蹉跎大半輩子的時間。
許聽歌忍着怒火,淡淡道:“累及功德聽過沒?簡子已經結婚了,讓你老婆放一百二十個心。”
好在,簡子沒有愛的死去活來,就是年少時的好感罷了,不然不得記得一輩子,那多無奈。
說沒有影響到簡子應該是不可能,畢竟從那天起,簡子再也沒有對她示弱過,好像對那孩子來說,人生除了賺錢和實現小目标,就沒有什麽是值得全力以赴的。
宋父沉默了會,才說:“那……恭喜她。其實有個尋親節目,如果簡簡需要……”
“你不覺得那種除了給了生命,不負責的父母,出現在她的生活裏很惡心嗎?”
許聽歌毫不留情的挂了電話,她給不了簡世俗完整的家,至少這麽多年來,她都是盡可能去讓對方平安長大、
她不想把一些陌生人坐享其成,,從來沒有帶過孩子的人有資格再出現?
…
最近古墓的消息頻繁出現在視頻軟件上,洪照看了會覺得無聊關掉視頻,想着怎麽安排簡世俗去外地工廠學習。
不過,那丫頭真有毅力學嗎?
洪照有的時候對自己看人眼光很無語,可簡世俗給他的感覺,是年輕人眼裏稍有的堅毅,她應該可以堅持得了。
簡世俗抱着訂好的外賣過來,“老板吃飯了。”
洪照打量她身上的外賣服:“你這一天打幾份工啊?不得不說,這衣服和你骨瘦如柴的身板很般配。”
每天這麽拼,難道欠了高利貸?
簡世俗自動忽略他陰陽怪氣的腔調,“趁有時間多攢錢養老。”
她是窮怕了。
貧窮确實是原罪,它限制了人類的生老病死。
簡世俗頭一次感受到人在金錢面前渺小,是在五六歲的時候,郊區曾經發生過洪澇災害,那會許聽歌窮得叮當響,又不願意和家裏人開口,被房東直接趕了出去。
洪水淹沒樓裏之前,只能帶着孩子和吃的逃到屋頂。
簡世俗知道很多事情都有它的道理,甚至可能是不講理,但她就是覺得,在什麽都講究用錢的時代,努力存錢是對錢最基本的尊重。
洪照沒再去多問,把另外一份推給她:“一起吃吧,免得你家裏人說我死摳死摳的。”
“謝謝老板。”
簡世俗沒跟他客氣,只是在想洪照有時候是很摳,不過是針對那些供應商,似乎沒人能在老板手裏薅過羊毛。
飯後,洪照丢了好幾套布料給簡世俗。
“給你布置個家庭作業,用這些布做出一件你喜歡的衣服。”
“老板,你确定不是在為難我這個小白嗎?”
簡世俗保住沉甸甸的布料很無語,她連剪裁都沒有學過,哪會直接縫紉,真把她當成一學就會的天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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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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