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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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除夕夜,因為祝行婷的突然離世添了抹悲傷的色彩。
許聽歌看着簡世俗她們一言不發地吃着飯,想到在樓上沒下來的薄霞,轉身去發現小姑娘神色恹恹,無聲地抱了對方沒再多說什麽。
誰都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即便許聽歌沒怎麽見過祝行婷,依舊很感激對方給予薄霞的幫助。
簡世俗跟着祝珍西走出去,看到外面燃放的煙花在便利店停下,去買了杯子蛋糕分給她。
祝珍西望着宛如流星稍縱即逝的煙花,“謝謝你這幾天默默地陪着我。”
認識祝行婷幾年是有些感情,人就那麽沒了心裏多少會悲戚。
分給她的那部分財産也被捐了出去,總覺得受之有愧。
簡世俗啃了蛋糕上的水果,說:“不用那麽客氣,公墓選好了嗎?”
“嗯,就在郊區那邊,按照她的意思骨灰盒要粉色的。”
“哈,她可能是不想大家太難過才這樣說。”
簡世俗很快解決了手裏的東西,她對祝行婷的離世是覺得有些遺憾,卻也做不到悲傷淚流的地步。
就好像,她的淚腺從出生後就堵塞了。
“或許吧。”
祝珍西想到前幾天宋淡雲提起簡世俗父母的事,才意識到對方前段時間的反常是為了什麽。
她牽着簡世俗的手,“簡同學,我們可不可以不離婚?我說要負責,是真的。我喜歡你。”
“別開玩笑了,房子你已經到手,等祝女士下葬以後,我們就去民政局吧,沒有必要拖着。”
簡世俗輕輕掰開祝珍西的手,甚至覺得自己産生了幻聽。
事出反常必有妖。
祝珍西追了過去,“那你若是對我沒有意思,為何會把自己交給我?”
就是因為知道簡世俗的性格很別扭,她才要開門見山地問清楚。
簡世俗背對着她,冷淡道:“這種419的事在別人身上不是經常發生嗎?你該不會以為睡了一覺,就是對你有感情?”
對上祝珍西紅紅的眼睛,簡世俗感到一陣心虛,但凡自己能克制點,就不會變得這麽抓馬。
祝珍西這次沒追過去,打了個電話給弟弟:“臭小子,你不是說告白以後就行了嗎?”
祝泓熙半睜着眼:“我猜你一點說的很直白,她還不知道我們的關系吧?等着我這個花美男給你來個助攻哈。”
原先準備了很多土味情話給姐姐,可惜人家根本就看不上。
祝珍西被氣笑了:“你還有什麽馊主意?”
祝泓熙淡淡道:“到時候就知道了。”
這種事要是助攻都推不動,那還不如順其自然。
老宅。
簡世俗已經開始收拾行李箱,省得同一屋檐下自己又抵擋不住誘惑,拉拉扯扯到最後就成了和稀泥。
聽到開門的聲音,她也沒有擡頭只是盡可能白斬雞的東西碼齊。
祝珍西深呼吸一口氣,說:“有件事我其實很想告訴你。你要聽嗎?”
與其讓祝泓熙胡來,還不如她自己說的具體點。
簡世俗想到自己剛才的态度過激了些,又不想惹人哭,點了頭:“你說吧。”
她也不敢回頭去看祝珍西,怕忍不住陷進去。
祝珍西站在那穩住了心裏的那點無措,“我其實來之七百多年前的南意國,我在逃婚那天來到了這兒,幸虧有行婷和二叔公的幫助。洪照其實是我的弟弟祝泓熙,後來……”
所有的事情說的很詳細,時間也不知不覺到了零點。
簡世俗聽完指着手機上的時間,“守歲成功,謝謝你跟我分享了你的故事。”
“你不相信嗎?”
“這和我相不相信沒有關系,早點睡吧。”
簡世俗回到房間趴在枕頭上,一開始是不信的,可是後來想想有些線索可以連接起來,跟祝老師說的完全吻合。
也就是說,她的醋是白吃了?
不行。
這麽丢臉的事不能讓祝老師知道。
祝珍西還是站在門外給簡世俗說了聲“新年快樂”,回到電腦前把剩下的竹簡翻譯完,然後看到了自己和祝泓熙的名字。
竹簡的內容是說若是躲過這一劫,無論在哪都要好好生活。
等她回過神已經是淩晨五點,還是決定讓父母的棺椁入土為安,接着打電話跟祝泓熙商量此事。
.
沒有得到遺産的親戚們都沒來參加葬禮,就連卓不凡也借口說很忙沒來。
于是祝珍西和祝遠善尊重祝行婷的遺願,沒有準備祝家特制的棺椁,把骨灰盒放在墓地那,請了幾個法師過來送送。
葬禮結束差不多時,薄霞留下來單獨和墓碑說了些話。
簡世俗跟在祝珍西的身後沒怎麽吭聲,眼看着就要下雨打開那把油紙傘遞在她的手中,“雨大,拿着吧。”
祝珍西把傘偏向簡世俗身上:“一起走。”
.
春節假日結束後,很多人恢複了正常的上班節奏。
祝泓熙還在假期綜合症中沒有調過來,乾脆延長了簡世俗的假期,讓她有了時間帶着祝珍西去辦理離婚手續。
年後紮堆結婚和離婚的人比較多,等到簡世俗和祝珍西排到隊伍的時候,已經接近工作人員快要下班的時間。
工作人員看她們都都不開口,問:“請問你們到底是來結婚還是離婚?”
簡世俗愣了會,“當然是離……”
祝珍西慌忙捂住她的嘴,“是這樣的,家妻對上次拍的結婚證照片不滿意,剛好照片又丢了,所以過來重拍。”
工作人員半信半疑:“去隔壁交完錢就去拍吧。”
一看就是剛吵了架沖動跑來離婚的。
祝珍西抓緊簡世俗的手,“娘子,你說句話啊。”
簡世俗:“……”
這麽尴尬。
她還能說啥?
最後,簡世俗無奈拿出結婚證,“不用重拍了,我們的協議也快到期,等你冷靜了,或者厭煩了,我們再離。”
這已經是自己能做的最大的讓步。
祝珍西拿出合同:“最後一條,甲方若是想補充條款,乙方必須接受,我想延期到餘生結束為止,你覺得呢?”
簡世俗頹敗地坐在塑料椅上,“你語氣再兇一點,我可能會被你威脅到,我怎麽覺得我們認識之前,你就計劃好了這些陷阱?”
哪有人用溫柔的表情說最狠的話,還以為自己很有未設立的那種。
祝珍西把戒指重新戴在簡世俗的無名指上,“那你願意跳進來嗎?我知道你害怕很多東西,但其實,我們可以一起去面對,我也有諸多不完美的地方,請你以後多多包涵。”
“你以為這是學習互助組組隊?”
“嗯,我覺得兩個不完美的人在一起剛剛好,所以你願意嗎?”
“春天就要結束了,我就不冬眠了。”
簡世俗發覺自己還是敗給了對祝珍西的貪戀,在很多事逼得她一步步退縮中,其實是很渴望被拉住的,可是在祝珍西出現之前,一次都沒有。
現在似乎是和以前大有不同。
祝珍西對着剛來救場的祝泓熙做了個退下的手勢,看她笑的那麽幸福,後者才放心地離開。
所以說,坦誠點就不會讓事情變得那麽麻煩。
兩年後。
秋末的季節,有幾片楓葉飄進了院子裏。
祝珍西翻箱倒櫃找出了那套休閑的運動裝,穿在身上回想着很多事情。
那天她剛來到這個時空惶恐不安,被人當成了cosplay的愛好者,通過露天的廣告屏了解了這裏的丁點信息。
到了天快黑的時候,她縮在街角被人誤當成了衣衫褴褛的乞丐。
祝珍西在祝家嬌生慣養慣了,被誤認成乞丐還是覺得有點委屈的,眼淚就沒忍住落下來。
“喂,你沒地方可以去了嗎?”
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
祝珍西借着燈光看見滿臉塗着黃綠色條紋的少女,正用很冷靜地眼神望着她。
可能覺得在小妹妹面前哭很丢臉,她窘迫地低下頭。
少女摘掉頭上紫色的女巫帽,給了祝珍西一個紙袋子,“可惜我家已經有了個小鬼,不能再随便撿人回去。這是我自己要換的衣服,你不介意就換上,再去聯系能聯系的人,去收容所也行。”
說着,少女洩氣似的抹掉臉上的油彩,嫌棄地把齊耳短發攏在後面,嘀咕自己平時都懶得多管閑事,沒等祝珍西問她姓甚名誰就走了。
祝珍西呆呆地望着少女的背影,只記得對方的聲音和乾淨卻又涼薄的眼睛。
後來……
祝珍西有了穩定的居所和工作,卻總能在不同的地方發現那個熟悉的身影。
去商場,會看到少女穿着人偶服坐在那咬着沒加熱的三明治,不顧形象地吞完又接着去工作。
游樂場團建,會遇見扮小醜的人發氣球和商場宣傳單。
在公司點外賣,會遇見自己渾身淋濕的人把食物完好無損送過來……
幾乎在城市裏流動的場所,祝珍西都能看到少女以不同的身份,跟她不經意間偶遇,卻從未主動相識過。
某天,祝珍西心情不好點了很苦的咖啡,收到一張畫着鬼臉的卡片,回頭望去還是那個不知道名字,卻已經把人記在心裏的人。
此時的少女已經褪去之前的稚氣,眼神裏滿是堅毅,好像不管工作再多,對她來說都不是難事。
祝珍西萌生了要認識這個熟悉的陌生的念頭,挺健康對方要去相親角兼職,心裏有了個主意。
回憶到了這裏,祝珍西不緊不慢地拿起買好的花去了培訓學校。
學校裏結業的人很多,不同專業的人之間關系看起來關系還算不錯。
簡世俗看到許聽歌和薄霞手牽手過來,還是覺得很納悶:“老實交代,你們什麽時候開始偷偷在我眼皮底下開始的?”
薄霞臉一紅:“就……上個月。”
許聽歌挑眉:“咋,你也想說我老牛吃嫩草?”
簡世俗無奈:“我哪兒敢啊。”
都快結束了,祝老師怎麽還沒來?
她轉頭撞在一個人的身上,看着那雙溫柔含笑的眼睛,愣了片刻,“這衣服……”
祝珍西摸着她的頭,“不管這個,我沒遲到吧?”
簡世俗收下那束花,“沒有,等會去吃飯。”
四人約在了老街的網紅店,突然遇到帶着對象過來的祝泓熙,想也沒想就拼了桌,吃飯的吃飯,喝酒的喝酒。
簡世俗看着祝泓熙的女朋友,才想起來這不就是藏在懷表裏的白月光?
她喝的有些多,沒來得及問祝泓熙啥時候脫得單。
祝珍西把簡世俗扶起來,“我先送她回去。”
到了家裏,簡世俗脫掉衣服只剩背心躺在那說胡話。
祝珍西端着杯水:“先喝水。”
簡世俗一把拉過她,眨着眼親在她的臉上,“祝老師,你這套衣服好醜……”
祝珍西讓人枕在自己修長的腿上,哄着她把水喝完才說:“不醜。”
簡世俗像是在賭氣:“就是醜!”
祝珍西拗不過她,還是決定送她回房間休息。
躺在床上的那一刻,簡世俗習慣似的勾住祝老師的脖子,“說,為什麽不穿我給你買的那件?”
“你這是在邀請我嗎?”
“……嗝,你還沒回答我呢。”
“因為它有你給我的美好回憶。”
祝珍西吻着簡世俗的唇角,帶着她進入屬于兩個人的世界。
我比你認識我之前,更早地遇到你。
這是我唯一想要隐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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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觀看,晚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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