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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親吻 “你真的……是自願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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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親吻 “你真的……是自願的嗎?”……

這句話,梁溯小時候也說過。

他受傷的時候,被人欺負的時候,甚至只是小心翼翼撒嬌的時候,都會仰着頭,軟着嗓子:“哥,親一下,好不好?”

那時候的他會皺皺眉,嫌棄地摸梁溯的頭,或是低頭在他額頭上印上一個淺淺的吻,然後随手揉亂他的頭發。

但……他們已經不是小時候了。

祝雲昭指尖微微蜷縮,然後……

他低頭吻了下去。

唇瓣相貼,溫熱的觸感在黑暗中炸裂。梁溯的唇柔軟,帶着一點兒難以察覺的戰栗,像是這刻他等待了很久很久。

一開始,這只是一個淺嘗辄止的吻。

但當唇齒交纏的那一刻,祝雲昭發現自己沒辦法後退了。

他的手指攥緊了梁溯的衣角,大腦一片空白,被突如其來的熟悉感和戰栗包裹住。

太熟悉了。

比任何一次都更熟悉,仿佛他的身體比意識先一步接受了這個吻,仿佛他早就習慣了這樣的親密。

習慣了他的呼吸,他的唇齒,習慣了這樣被擁抱、被親吻的感覺。

祝雲昭感受到梁溯輕輕舔過他的齒間,一絲讨好,又帶着一點兒不容拒絕的纏綿。

身體比理智更誠實。

他沒有退縮,反而……

回應了。

梁溯的呼吸驟然一沉。

下一秒,原本的溫柔纏綿,忽然變得狂熱且不容抗拒。

手從祝雲昭的後頸緩緩滑落,扣住他的腰,掌心緊貼,像是把他整個人按入懷中,揉進骨血裏,再也不分開。

吻得越來越深,唇齒糾纏,氣息炙熱且混亂。

這根本不像是第一次。

就好像,他們已經這樣無數次了。

·

窗外的夜幕沉沉,天邊的雲層低垂,隐隐透出将傾的雨色。

室內的空氣卻被隐秘的溫度蒸騰得灼熱,唇齒交纏間,所有的感官都被拉至極致。

祝雲昭猛地回過神來,掌心用力推開了梁溯,後背撞在辦公桌沿上,微微喘息。

梁溯的呼吸也有些亂,他低頭望着祝雲昭,眼底的情緒幽深而壓抑,像是潮水滾湧,卻始終保持着一絲隐忍。

“哥……”

他的嗓音低啞,帶着一點委屈的撒嬌。

祝雲昭偏開頭,竭力讓自己的理智回籠。

他不該這樣。

他們不能這樣。

可那個吻……太過熟悉了。

熟悉到讓他心底發冷,熟悉到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早已經無數次沉溺在這樣的親密裏,只是——他忘記了。

祝雲昭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我要回去了。”

獨留下身後的弟弟。

·

接下來幾天,梁溯都沒有回來。

他的理由是工作太忙,等忙完這陣子再聯系。

祝雲昭也沒有主動聯系他。

兩人之間的沉默,像是一條被拉得越來越長的弦,緊繃着,誰都沒有率先去撥動。

這種感覺,祝雲昭并不陌生。

他們的關系,總是在靠近與遠離之間徘徊,像是河流兩岸,一方涉水向前,一方卻後退一步,始終維持着一種微妙的平衡。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們第一次真正的獨處。

那是個炎熱的午後,窗外陽光刺目,整個家裏彌漫着夏日的空調氣息。

父母臨時有事出門,家裏只剩下他和梁溯。

八歲的祝雲昭,對這個弟弟一點兒都不喜歡。

他從小獨占父母的目光,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多出一個弟弟來分走屬于他的愛。

而且梁溯很粘人。

不管他去哪裏,梁溯總是悄無聲息地跟着,安靜得像影子一樣。

他覺得煩透了。

那天下午,父母出門前叮囑他照顧梁溯,他敷衍地點了點頭,心裏卻盤算着要怎麽讓這個小跟屁蟲別再煩他。

“我去房間玩拼圖。”祝雲昭丢下一句話,進了自己的房間。

可沒多久,他就聽到了輕輕的腳步聲。

他猛地回頭,果然看到梁溯小小的身影站在門口,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安靜地看着他。

“你跟着我乾嘛?”祝雲昭皺眉。

梁溯沒說話,只是看着他,像是在思考什麽。

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道:“我可以和哥哥一起玩嗎?”

“……誰是你哥?”

祝雲昭不耐煩地轉過身,把拼圖倒在地上,低頭一塊一塊地拼着。

梁溯就站在門口,沒進去,也沒離開

他安靜地看着,像是在等着什麽。

祝雲昭當時并不懂,這種等待意味着什麽。

過了大約十幾分鐘,他終于受不了那道沉默的目光,擡頭瞪着梁溯:“你到底要乾嘛?”

梁溯輕輕抿了抿唇,過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開口:“……我只是想和你玩。”

“我不想跟你玩。”祝雲昭乾脆利落地拒絕。

梁溯垂下眼,沉默了幾秒,然後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在他對面坐下。

他沒有碰拼圖,只是靜靜地看着祝雲昭拼。

祝雲昭對這種看着感到莫名的不适。

“你別看着我。”他皺眉。

梁溯沒動,只是歪了歪頭,然後輕聲問:“那我可以看拼圖嗎?”

“……”

祝雲昭張了張嘴,發現無話可說。

他該怎麽拒絕?難道拼圖也不許看?

他別扭地轉過頭,繼續拼拼圖,假裝沒聽見。

梁溯安靜地坐着,黑亮的眼睛看着地上的拼圖,過了一會兒,小小的手指伸了出來,輕輕地撿起一塊,試探着放到了合适的位置。

“這樣,拼對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有點小心翼翼的意味。

祝雲昭看了一眼,發現居然是對的。

他有點不甘心地皺了皺眉,卻沒說什麽。

那天下午,八歲的祝雲昭和四歲的梁溯,第一次安安靜靜地待在一起,拼完了一整副拼圖。

·

自己必須調查些事情才行。

出門許久,偵探聽完要求,點頭:“好的,我明白了,之後我會把你想要的信息發給你。”

祝雲昭點頭,走出調查大樓。外面的空氣帶着初春的微涼,混合着草木新生的氣息。

草長莺飛,春光乍現。

他擡頭看了看天空,雲層很淡,天色透亮,陽光灑在街道上,光影交錯。

曾經他的生活被醫院填滿,每天都圍繞着手術、病例、研究、搶救病人……他幾乎沒有時間思考生活是什麽。

可居然在車禍之後,有了些自己的時間。

“祝雲昭!”一個女人的聲音。

祝雲昭回頭,目光落在了一個身穿淺色風衣的女人身上。

女人留着微卷的頭發,眉眼溫柔,嘴角帶着一抹笑意。

是于含玉。

他的高中同桌,曾經和他關系非常不錯。

“不記得我了?”于含玉快步過來,大大咧咧。

“你不是在國外?”

“是啊,昨天我剛回國!今天一出門就遇見你!”于含玉挑眉,“怎麽樣?多年不見,給我接風洗塵?”

祝雲昭點頭:“你回來做什麽?”

“工作。”于含玉笑了笑:“具體的事情還沒定,打算先看看市場,畢竟國內外的環境還是不一樣。”

她目光有些打量地看着他:“倒是你,大醫生休假了?”

祝雲昭含糊:“算是。”

“這不像你啊。”她半開玩笑地看着他,“當年咱們高三那會兒,你每天光是複習都恨不得争分奪秒,恨不得拿到全國第一,現在居然還能悠閑地出來逛街?”

祝雲昭沒接話,只是聽着老同學敘舊。

于含玉笑着繼續道:“不過,我倒是聽說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她語調随意,卻又透着一絲探究的意味:“你和梁溯在一起了?”

祝雲昭心底微微一沉,平靜道:“你聽誰說的?”

“這還用聽?”于含玉聳肩,“同學群裏早就傳遍了,甚至有人說你們早就住在一起了。”

“是真的嗎?你們真的在一起了嗎?”

祝雲昭含糊地點了點頭。

于含玉痛心疾首:“怎麽!!最後還是被他得逞了呢?你怎麽還是被你弟弟騙走了呢!!”

祝雲昭:“……”

騙?好像也不能這麽說,但某種意義上,似乎又很貼切。

她氣悶,興沖沖地拉着祝雲昭:“不行不行,今晚一定要請我吃飯!我要靠美食安慰自己受傷的心靈。”

正好是飯點了,兩人來到就近一家風評很不錯的餐廳。

一上菜,國外留學近七八年的于含玉瞬間吃得兩眼放光,筷子根本沒停過。

“你是不知道,我在國外過的是什麽生活!”她一邊狂掃盤子裏的菜,一邊痛哭流涕:“我簡直就是吃草的牛!你知不知道那邊的飯菜有多清淡,能把人活活吃到懷疑人生!”

祝雲昭看着她,把一盤香辣牛蛙往她面前推了推:“慢點吃,別噎着。”

“哥你太溫柔了!”于含玉感動得差點抱着碗哭出來。

祝雲昭:“……”

酒過三巡,飯飽喝足,于含玉笑意都透着幾分微醺:“你知道嗎?其實我以前有點兒喜歡你。”

祝雲昭一頓:“是嗎?”

“對啊,高中那會兒。”于含玉懷念道:“你成績那麽好,長得又好看,性格雖然有點冷,但……”

她頓了下,忽然笑了:“會幫人補習,帶人抄作業,在體育課的時候給人擋太陽。”

“看着很冷的人,卻意外的心軟。”

祝雲昭喝了口水,沒接話。

“不過嘛……”她拖長聲音,意味深長:“有個人可不喜歡我的靠近。”

“誰?”

“還能是誰?”于含玉嘆了口氣:“你的好弟弟啊。”

梁溯。

又是梁溯。

“他……”祝雲昭斟酌着措辭:“對你做了什麽?”

“做什麽倒是沒有。”于含玉眯眼,無所謂:“但他警告過我。”

警告?

“高三那年,周末我跟你一起去圖書館學習,回來的時候天有點晚了,結果在小區外面……我被他攔住了。”

“他當時沒穿校服,穿了件黑色的連帽衫,站在路燈下,影子被拉得很長。”

“你知道嗎?”于含玉語氣放輕,眯眼回憶:“他當時笑得特別溫柔。”

“他說——”

“于含玉,你別喜歡他了。”

“我哥不會喜歡你的。”

餐廳裏的燈光微微搖曳,酒杯反射着細碎的光點。

祝雲昭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幾分:“然後呢?”

“然後?”于含玉像是回憶起什麽有趣的事情:“然後他就這麽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帶着笑,慢慢地說——”

“如果你再靠近哥,我會不高興的。”

“我當時還挺不服氣的,跟他說你是他弟弟,又不是他什麽人,憑什麽不讓我靠近他?再說,他不高興,他算老幾啊!”

“然後他還是笑着。”于含玉語調緩慢:“說……”

“不管我是他什麽人,反正,他不是你的人。”

·

兩人走出餐廳時,夜風帶着微微的涼意。

于含玉被他送到小區門口。路燈将兩人的影子拉得修長,她微微仰頭看他。

“祝雲昭。”

“嗯?”

她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你真的……是自願的嗎?”

“什麽意思?”

“你和梁溯,”她語氣緩緩:“你是真的心甘情願,還是……”

于含玉的話沒有說完。

她只是看着他,目光意味深長,帶着一點醉酒的迷離,似乎還帶着一絲憐憫。

祝雲昭的影子被拉得更長了,像是被什麽東西生生扯出來了般。

祝雲昭沒回答,半晌後,才輕聲道:“早點休息。”

于含玉抿唇:“如果有事情,可以打我的電話。”

語罷,她不再多言,潇灑地轉頭離去。

直到于含玉的身影完全消失,祝雲昭才轉身離開。

春夜微涼,空氣寂靜,只有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祝雲昭察覺到了一絲異樣的寒意。

他正在被盯着。

他緩緩擡頭,看向不遠處。

一道熟悉的聲音,靜靜地立在街角。夜色将那道身影吞沒了一半,唯有一雙眼睛亮得吓人。

影子,被徹底拉長到了極限。

祝雲昭的心跳仿佛停了一秒。

是梁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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