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狗 梁溯的對手,正式從人升級成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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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雲昭醒來的時候,窗簾被拉開了一半,晨光透過玻璃灑進房間,将空氣中的浮塵照得一清二楚。
床的另一側是空的,帶着一點微不可察的溫度。
他怔了一瞬,翻身坐起。
昨天晚上的記憶像一層微妙的濾鏡,模糊又清晰。腦海中交錯着音樂的旋律、懷抱的溫度、以及……那段曾經的過往。
他沉默地揉了揉額角,目光落在床頭櫃上。
一張折疊整齊的紙條,靜靜地放在那裏。
他伸手拿起,展開。
【哥,我去公司了,早餐在餐桌,記得吃。你最近身體不好,要按時吃藥,不許偷懶。】
【吃完飯,出去走走,外面風景很好。】
【愛你。】
最後的字跡比前面都認真了不少,像是一筆一劃刻上去的那樣。
餐桌上擺着一份簡單的早餐,煎蛋、牛奶,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燕麥粥。
粥碗的旁邊,還貼心地放着一只勺子,連角度都擺得整整齊齊。
祝雲昭輕輕地舀了一口粥。
入口的溫度剛剛好,不燙,也不涼。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當時他們還沒有互通心意。
那年他因為熬夜手術胃病發作,整整三天沒吃什麽東西。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大概是餓得神志不清了,所以才會在淩晨兩點多,看到梁溯穿着睡衣,站在廚房裏熬粥。
粥剛煮好,梁溯就盛了一碗,拿着勺子,輕輕吹了一下,然後遞到他面前。
“哥,喝一點。”
他記得很清楚。
當時他沒說什麽,只是低頭喝了一口,結果……比醫院食堂的營養粥好喝太多了。
後來,他靠在廚房的牆上,緩慢地喝完了一整碗粥。
然後——
梁溯很自然地接過碗,又舀了一勺,直接喂到了他嘴邊。
他當時沒有拒絕。
現在回想起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沒有拒絕。
甚至,連當時的表情都想不起來。
只記得燈光落在梁溯的臉上,眸色溫柔,嗓音輕緩,帶着點哄人的意味:“再喝一點,好不好?”
好不好?
·
圖書館的燈光溫柔又安靜。
祝雲昭戴着耳機,盯着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波形,輕輕敲打鍵盤。
作為醫生,他一向對生理現象極為理性。
從解剖課到臨床實習,他見過太多的人體構造,骨骼、肌肉、神經,乃至血液流動的速率,都只是冷冰冰的醫學知識。
醫者關注的從來不是感覺,而是機理。
因此,他對絕大多數的生理反應一向無感,甚至可以說是脫敏。
無論是病理性的,還是……生理性的。
但此刻,他卻覺得耳機裏傳來的聲音,過于燙耳。
從打開音頻開始,祝雲昭不止一次感謝圖書館的設計者,為研究者們提供了安靜且獨立的隔間。
不然,別人一定會注意到他通紅的臉和不知該作何反應的表情。
他昨天提前放了錄音筆,錄了昨晚上的音樂。
當然,被錄下來的內容,不只有音樂。
還有昨夜的荒唐。
混雜在音樂中的低啞喘息,壓抑的悶哼,破碎的呼吸,甚至是變了味的求饒。
以及……
時不時響起的水聲。
祝雲昭深吸一口氣,不斷勸服自己。
一定是音樂的問題。
一定是音樂的問題。
一定是梁溯用了催眠的音樂……
所以自己……
自己……
才會沒有推開,才淪陷其中。
祝雲昭紅着耳尖,在寂靜又充滿學術氣息的圖書館中,逐一剔除人聲,去掉雜音,只留下純粹的旋律。
可問題是……
即便只剩下音樂,這旋律依舊帶着奇異的吸引力,像是某種低聲誘哄,在耳邊呢喃。
不能再聽了……
祝雲昭迅速整理好音頻文件,上傳至專業機構進行頻率檢測。
做完這一切,他摘下耳機,靠在椅背上,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總算……
總算全部弄完了。
折磨總算結束了。
他走出圖書館,扣了扣風衣的扣子,正準備走兩圈就回家。
随即,他聽到了微弱的嗚咽聲。
腳步微微一頓,祝雲昭偏頭,循着聲音看過去。
圖書館的花壇旁,一團黑乎乎的小東西縮在那裏,沾滿了晨間的露水,微微顫抖。
是一只狗。
一只流浪的小狗。
瘦瘦小小的,身上的毛打結成一塊,應該是前幾天下的雨沒有乾透,毛發緊緊貼在皮膚上,看起來髒兮兮的,像是被遺棄已久。
它似乎被凍壞了,蜷縮成一團,鼻尖蹭着自己的前爪,渾身瑟瑟發抖。
太冷了。
初春的清晨仍然透着深冬的寒意,何況這只狗那麽小,瘦得幾乎看不出肉。
祝雲昭站在那裏,盯着那團小小的身影。
他不是個愛多管閑事的人。
從來不是。
·
“這小狗兩個月大。”
寵物醫生一邊翻看小狗的耳朵,一邊輕輕按壓着它的脊背檢查:“有點營養不良,可能流浪了一段時間,不過沒有什麽嚴重的病,就是有些輕微的皮膚炎,需要好好養。”
祝雲昭坐在旁邊的長椅上,看着那只小狗。
剛剛還瑟瑟發抖的小家夥此刻正趴在柔軟的墊子上,黑色毛發被水打濕後變得貼着身體,更顯得瘦小可憐。
大大的眼睛有些無精打采,但仍然濕漉漉地望着祝雲昭,尾巴微微地動了一下。
醫生一邊做記錄,一邊道:“它性格挺好的,沒有攻擊性,算是比較乖的小狗。”
祝雲昭看着它:“它可能是餓壞了,沒力氣咬人。”
醫生笑了一下,把一次性毛巾遞給他:“你打算收養它嗎?如果不養的話,我們可以幫忙找領養人。”
祝雲昭沒說話,他接過毛巾,緩緩擦拭着小狗身上的水珠。小狗被溫熱的毛巾包裹住,小小的身子放松了下來,竟是舒服地哼哼了一聲,縮進了祝雲昭的掌心裏。
祝雲昭的指尖頓了頓。
“我再考慮一下。”他說。
·
玄關的門被緩緩推開。
梁溯走進家裏,目光在客廳掃了一圈,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挑了挑眉,輕聲喊了一句:“哥?”
沒有回應。
就在他邁步往裏走時,忽然聽到一聲低低的吠叫。
梁溯微微一頓,低下頭,看見一只小狗正站在他的鞋前,尾巴豎得筆直,黑亮的眼睛裏帶着明顯的戒備和敵意。
小小的一團,卻擺出了一副護食的架勢。
梁溯眨了眨眼,緩緩蹲下身:“你是誰?”
小狗龇牙咧嘴,奶兇奶兇地對着他嗚嗚低吼,四只小爪子穩穩地踩在地板上,守護自己剛得來的地盤。
梁溯有些意外,饒有興趣地觀察着它。
“看來哥今天帶回了個小東西啊。”他笑了笑,朝小狗伸出手:“乖,過來,讓我看看。”
然而小狗非但沒有屈服,反而更加兇狠地龇起牙,猛地撲上去咬住了他的褲腳,竟是想要把梁溯往門口拖。
梁溯被它的舉動逗笑了,眉梢微微揚起:“怎麽?還想把我趕出去?”
小狗嗚嗚地低吼,咬得更緊了些。
“這麽兇?”梁溯低聲笑了,伸手就去拎小狗的後頸。
可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屋裏傳來——
“你跟狗吵架乾什麽?”
梁溯擡頭,就看到祝雲昭站在門口,單手撐着門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屋內的燈光柔和地灑落在他身上,襯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溫暖又淡然。
梁溯眸色微深,松開手,任由小狗繼續死死拽着他的褲腳,緩緩站起身,朝祝雲昭走過去:“哥,你什麽時候養狗了?”
“今天撿的。”
“哦?”梁溯低頭,看了一眼還在锲而不舍咬着自己褲腳的小狗,輕笑了一聲,“你撿的狗挺有個性。”
“那是。”祝雲昭聳肩,“它可比你可愛多了。”
梁溯吃醋:“嗯?我現在不可愛了?”
祝雲昭:“那你比狗可愛。”
梁溯偏頭想了想,突然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說:“哥,你知道嗎?”
“什麽?”
“你這句話讓我很有被冒犯的感覺。”
祝雲昭挑眉:“怎麽,難不成你還想跟一只狗争寵?”
“怎麽不能?”梁溯一本正經,“這狗才認識你幾個小時,我可是跟了你二十多年。”
“但它對我忠誠得很。”
“哥,這就過分了。”梁溯語氣緩緩,眼神幽幽,“所以你的意思是,它比我還忠誠?”
“對啊,你看看。”祝雲昭指了指小狗,“它為了護着我,剛剛差點把你褲子都扯掉了。”
梁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拽得皺皺巴巴的褲腳,陷入沉思。
好家夥,差點當着祝雲昭的面,被一條狗給扒了褲子。
這要是傳出去,他還能不能要點臉了?
“行吧。”梁溯輕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地看着那只小狗,“我竟然輸給了一只狗。”
“承認就好。”祝雲昭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有時候吧,人要認清現實。”
“呵。”梁溯眯了眯眼,忽然伸手攬住祝雲昭的腰,湊近他耳邊,慢悠悠地笑着:“可哥,你剛剛不是還說,我比狗可愛?”
祝雲昭:“……”
“所以。”梁溯意味深長地看着他,緩緩道:“你其實是更喜歡我的,對吧?”
祝雲昭:“……”
見祝雲昭無語,梁溯悶聲笑了,他開心走進廚房,開始準備做晚飯。
祝雲昭看了眼趴在自己腳邊的小狗:“今晚,你跟我睡?”
小狗開心搖尾巴:“汪!”
這天晚上起,梁溯的對手……
正式從人……
升級成了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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