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調查 你們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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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雲昭連人帶狗暫住在了諸葛望的家。
憋了三天,諸葛望總算忍不住吃瓜了:“你們吵架了?”
祝雲昭低頭逗着芝麻,手指輕輕搔着它的下巴。小狗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搖得飛快。
“喂,你倒是說句話。”諸葛望敲了敲桌沿,“你就這麽搬過來,連個解釋都不給。怎麽着,鬧分手了?”
祝雲昭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垂下眼簾,沒說話。
見吃不到瓜,諸葛望索性換個方向進攻:“那你倒是告訴我,你們當時是怎麽在一起的?”
祝雲昭的手指微微一緊。
諸葛望眯了眯眼:“你想起來了嗎?”
氣氛短暫地沉默下來。
諸葛望觀察着他的神色,試探着繼續:“不會是梁溯騙你的吧?”
話音剛落,祝雲昭的動作徹底停住。
他擡眼看向諸葛望,卻什麽都沒說,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麽,卻最終咽了下去。
一時語噎。
他該如何回答?
他想起來了嗎?
他确實想起來了。
梁溯騙他了嗎?
也确實騙他了。
他已經确認,至少自己對梁溯的感情是真實的,不是催眠的結果。
但梁溯對父母下手了。
他催眠了父母。
但不只是如此……
祝雲昭仍然有疑問,有某種深埋在理智之下的不安,像是有什麽東西被篡改過。
“……沒有。”他聲音低啞,輕輕地道:“他沒有騙我。”
可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指尖卻不自覺微微收緊。
諸葛望嘆了口氣:“行吧,你不想說,我也不逼你。”
祝雲昭松了口氣,低頭摸了摸小狗的耳朵,正準備轉移話題,諸葛望卻忽然話鋒一轉:“不過,聽說你前幾天去見你爸媽了?”
祝雲昭的動作猛地一頓。
小狗察覺到主人的異樣,歪着腦袋看了看他,輕輕叫了一聲。
祝雲昭微微皺起眉:“……誰告訴你的?”
“還能有誰?”諸葛望随口道,“當然是——”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頓住了,眉心微蹙,像是自己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祝雲昭死死盯着他,心髒開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諸葛望不應該知道這件事的。
他去見父母的事,沒有告訴任何人。
梁溯不會說,父母更不會說。
那麽諸葛望是怎麽知道的?
屋子裏的空氣瞬間變得詭異而凝滞。
諸葛望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遲疑,随即擺了擺手,笑道:“嗨,別這麽緊張,開個玩笑,看到你這幾天不對勁,随口猜的。”
祝雲昭沒有笑,甚至沒有接話。
他的眼神微微眯起,死死地盯着諸葛望,像是在确認什麽。
面前的諸葛望……不對勁。
他的神情,他的語氣,他的一舉一動……似乎和記憶中的有些微妙的偏差。
可具體是哪裏不對,他一時又說不上來。
諸葛望笑了下,轉移話題:“哎呀,別這麽看着我。行吧,不提這個了,看看你的狗吧。”
他頓了頓,朝沙發的方向努了努嘴,“它跟我家湯圓正杠上呢。”
祝雲昭的思緒被這句話拉回,順着視線看過去。
沙發上,芝麻正站得筆直,圓溜溜的眼睛盯着對面那只慵懶地趴在軟墊上的橘白色貓咪,尾巴高高豎起,興奮地左右搖擺。
諸葛望家的湯圓卻一臉倨傲地眯着眼睛,尾巴慢悠悠地甩着。
“這貓叫湯圓?”祝雲昭皺了皺眉。
“是啊。”諸葛望理所當然地道:“去年元宵節撿回來的,所以就叫湯圓了。”
“……随便取名字的毛病怎麽還沒改?”祝雲昭忍不住吐槽。
“你家芝麻的名字難道認真取了?!”諸葛望切了一聲:“而且你看看,湯圓多應景,霸氣又瓷實!”
正當他們說這,芝麻正一點點朝湯圓逼近,它的爪子輕輕搭上了貓咪的軟墊,尾巴搖得飛快。
湯圓的耳朵動了動,慢悠悠地睜開眼,看着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
下一秒,它擡起一只爪子,毫不猶豫地按住了小狗的腦袋,把它輕輕往後推了推。
小狗被這一爪按得愣住了,歪頭眨了眨眼睛,興奮地汪了一聲,然後向前湊了湊,舔了舔湯圓的爪子。
湯圓:“……”
它神情複雜地看着小狗,像是在思考要不要一巴掌拍過去。
諸葛望啧了一聲,抱着胳膊點評:“越看越像你和你弟。”
祝雲昭:“……”
“諸葛望。”他微笑着打斷:“你是不是最近很閑?”
諸葛望:“……嗨,別這麽冷漠啊,我這不是幫你分析家庭關系嘛。”
祝雲昭懶得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家的狗。
“汪!”芝麻高興地甩了甩尾巴。
湯圓看了看祝雲昭的手,又看了看小狗,然後喵得叫了一聲,尾巴一甩,正好打在小狗身上,像個皇帝似的趴回了墊子上。
芝麻在主人和湯圓間猶豫了一下,然後屁颠屁颠去找湯圓了。
諸葛望啧了一聲,“見色忘主人,和你家弟弟一模一樣。”
“……”祝雲昭無語,“你少往我家狗身上套你的歪理。”
“祝雲昭,別鬧了。”諸葛望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膀,語氣意味深長:“你這貓,躲是躲不掉的,遲早得被那只狗徹底黏上。”
是啊……
逃得掉嗎?
無論怎麽推開,怎麽拉開距離……
到頭來,那只狗還是會黏過來,舔舔他的手,蹭蹭他的腿,乖順地趴在他身邊,不離不棄。
像小時候,梁溯縮在他懷中,小心翼翼地拽着他的衣角,輕輕地說:“哥,我睡不着。”
像少年時,梁溯背着書包,站在教學樓門口,看見他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像長大後,梁溯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輕輕問他:“哥,我長大了。”
祝雲昭低低地嘆了口氣,擡手按了按眉心。
不想了。
狗也好,貓也罷……
他只想靜一靜。
·
于含玉啧啧出奇:“喲,這次見面還帶了條小狗來。”
芝麻看到美女姐姐,興奮極了,小尾巴甩個不停。
“它倒是比你熱情。” 于含玉笑着蹲下身,小家夥興奮地舔了舔她的指尖。
祝雲昭站在一旁,目光平靜,緩緩開口:“我和梁溯分手了。”
空氣在那一瞬間停滞。
于含玉的笑容僵在嘴角,眼神一瞬間渙散,眨了眨眼後,才遲鈍地反應過來:“……什麽?”
她的語氣有一絲奇怪,甚至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出現了一瞬間的滞澀感。
祝雲昭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瞬間的異常。
他心髒猛地一緊,随即立刻調整表情,語氣輕松地笑了笑:“騙你的,沒分手,只是吵架了。我一生氣,就自己跑出來了。”
于含玉愣了一秒:“你們倆還能吵架?怎麽回事?”
祝雲昭:“……就一些小事。”
“切。” 于含玉撇了撇嘴,起身看他:“那你還來見我?你弟可讨厭我了,指不定就在哪裏監視呢。”
祝雲昭神色淡淡:“他當然在看着我。”
他垂眸,輕輕撫了撫小狗柔軟的耳朵,嗓音平緩而淡漠,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無論我走到哪裏,他都會看着我。”
“他怎麽可能放任我離開他的視線?”
于含玉:“……那你就不怕?”
“怕什麽?”祝雲昭看着她:“怕他監視我,怕他知道我在想什麽,怕他随時随地都能找到我?”
他輕笑了一下,低沉的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情緒:“這有什麽可怕的?我早就知道了。”
于含玉眨了眨眼,遲疑片刻道:“你們兩個……”
“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
梁溯沒有來找他。
但祝雲昭知道,梁溯時刻都在看着他。
吵架也只不過是每段感情的必經之路而已,這對于每個情侶而言,都是如此。
但不知道為何,祝雲昭很難過。
他總覺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場夢境裏。
一場沒有邊界、沒有出口的夢。
愛情本該是什麽樣的?
它可以隐秘,可以熾熱,可以壓抑到無法言說,甚至可以帶着禁忌的痛苦。
但它至少應該是清晰的。
可現在,他的感情是模糊的,是被人為修飾過的,像是畫布上的一幅油畫,每一筆都被精心調整過,唯獨看不見真實的筆觸。
三年前,他為什麽會和梁溯吵架?
車禍後,為什麽梁溯會失蹤七天?
隐約,他模糊覺得……
只要找到了這件事情的答案,他就會觸碰到真正的真相。
.
這兩件事情裏,最有頭緒的便是……
調查吵架。
回到醫院,祝雲昭的第一反應是調查監控。
然而,三年前的監控錄像早已被覆蓋,即便醫院有長期存檔的記錄,也不可能保存得如此久遠。
這條線索,斷了。
但他還有另一種方法。
去找當時在場的人。
三年前的那一天,圖片的角落出現了個護士帽子,那麽說明當天的值班護士是唯一可能目睹過争吵的人。
他調出了當時的排班記錄,順着這條線索查找,終于發現了那天的值班護士鄭初然。但她目前因懷孕,正在家中待産,不在醫院。
祝雲昭找到了她的聯系方式,撥出了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鄭初然的聲音有些驚訝:“祝醫生?好久不見,怎麽突然聯系我?”
“有件事情,想和你聊聊。”
鄭初然聽他簡單說明來意後,答應了見面,并告訴了她現在的住址。
鄭初然的家布置得很溫馨,進門時,祝雲昭看到她的丈夫正在廚房忙活,似乎是在為她準備孕期的餐食。
她的丈夫是個溫和的人,知道他來是詢問三年前的事情,也沒有表現出不滿,主動避開,給他們留下了談話的空間。
鄭初然倒了杯溫水給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其實那天的事情,我還記得一些,但……不是特別清楚。”
“你還記得我們當時吵了什麽嗎?”
祝雲昭直接問。
鄭初然沉思了一下:“當時你們聲音不算太大,但……我還是聽到了幾句。”
“你好像在說什麽父母被毀了、弟弟被毀了之類的……”
祝雲昭心跳微微一滞。
“你記得更具體一點的內容嗎?”
不自覺,他壓低幾分嗓音。
鄭初然搖了搖頭:“我當時不敢太過靠近,只是聽到你對他說——梁溯,生活除了我,還有很多東西存在。”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麽,眉頭微皺:“但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你最後說的那句話。”
她擡眸看向祝雲昭,目光透着某種複雜的情緒。
“你當時說……”
“梁溯,我們冷靜冷靜吧,不要再聯系了。”
整個房間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窗外微風拂過窗簾,光影搖曳。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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