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回家 他們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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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雲昭被梁溯帶回了家。
他半睜着眼, 迷迷糊糊地看着四周。
整棟別墅空無一人,只留下他們兩個。
像是整個世界……
都只有他們兩人。
祝雲昭的胃裏翻騰着難受的灼熱感。他蹙眉,指尖無力地抵着額角, 下一秒,一只溫熱的手掌貼上了他的皮膚。
“哥。”梁溯的聲音低低:“是醒酒湯,你喝一點。”
溫熱的瓷勺抵在唇邊, 溫度剛剛好, 帶着一點令人恍惚的安撫。
祝雲昭怔了一瞬。
這湯是提前熬好的。
他下意識地皺眉,微微偏頭。
可是下一秒,梁溯卻低低嘆了一口氣, 然後用更強硬的姿态, 扣住了他的後頸,俯下身,低頭吻了上來。
是個不深的吻,唇齒相貼,僅僅是借着親吻, 将一口醒酒湯渡入他的口中。
混着親密的氣息在唇齒間緩緩流動。
祝雲昭原本被酒精裹住的意識似乎清醒了一瞬,反而更不敢睜眼。
太近了。
太不該了。
他們是兄弟。
即便沒有血緣, 也是在同一個屋檐下長大的, 從童年開始,就注定要維持那種親人的平衡。
可現在, 那根線早已斷了。
他喉頭輕輕動了動, 把湯咽下去,聲音有些低啞:“你……為什麽要帶我回來?”
“因為這裏是家。”梁溯溫和回答着,和往常并無多少不同:“你喝醉了,當然要回家。”
祝雲昭的眼睫微微顫動,像是聽到了什麽可笑的事情, 忽然笑了一下。
家?
他們……
還有家嗎?
·
溫熱的水霧彌漫,模糊了兩人的輪廓。
花灑的水流緩緩落下,濕潤了衣料,潤濕了皮膚,也拉近了彼此之間的距離。
祝雲昭靠在浴室的瓷磚上,酒精的作用讓他的身體發燙,連帶着呼吸也變得淩亂。
沒有人知道是誰先開始的。
是酒精,是欲|望,還是積壓太久的情感徹底決堤。
他們親吻了。
沒有理智,沒有束縛,只有彼此。
水流順着肌膚蜿蜒而下,唇齒相觸,氣息交融,像是在這場無聲的沉淪裏,試圖抓住對方的靈魂。
祝雲昭的手指微微顫抖,他想推開。
可梁溯扣住他的後頸,不允許他逃。
“你……”
他想說話,可話音剛起,就被更深的親吻吞沒了所有的聲音。
梁溯扣住他的後頸,掌心的溫度透過濕漉漉的發絲滲透到皮膚上,帶着灼人的熾熱。
吻是緩慢的,卻又壓抑着深藏多年的情緒。
“哥……”
聲音透着沙啞,含混不清地低喃着。
鼻息間的熱度燙得祝雲昭不自覺地攥緊了浴室的扶手,指尖因用力泛白。
他應該推開的。
他應該掙脫的。
可梁溯的手掌按在他的腰側,力道精準而克制。
似乎是害怕自己的哥哥真的會逃,又像是在用某種深植于骨血的方式,溫柔地試圖留住他。
從浴室一路移到床邊,濕潤的腳步聲落在地毯上,一聲一聲。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落在床鋪上,将交疊的影子拉得細長。現實仿佛被吞噬,只剩下情|欲與酒氣交融出的暈眩夢境。
柔軟的床鋪陷下去一角,熱意未退,汗與水痕未乾,彼此貼近的皮膚還帶着剛才沐浴後尚存的溫度,還有殘存的酒氣,溫熱醺人。
祝雲昭撐着床單,嗓音帶着一絲壓抑的顫意:“梁溯……住手。”
可梁溯沒有停。
他只是低下頭,像小時候那樣,輕輕吻住了祝雲昭的眼睫。
溫柔得一入既往,近得無處遁形。
像是遙遠的少年時光裏,一寸寸穿越夢境,落入現實。
從皮膚到骨頭,從血肉到意識。
他緩緩靠近,一寸寸貼近。
嚴絲合縫,明明如此熟悉。
卻仿佛隔着一條銀河。
祝雲昭的身體漸漸沉陷進床褥裏,被溫柔與壓迫一同拖入深淵。意識飄忽,他已經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是被揉碎在這濕熱的水汽裏了?
還是墜落進一場不願醒來的夢境之中了?
呼吸不自覺地放緩,指尖微微蜷縮,意識變得模糊,像是漂浮在溫暖的雲朵上,溺斃在無處可逃的溫存裏。
然後……
是淚水。
……
淚水……
是梁溯哭了。
淚水滴落在祝雲昭的鎖骨上,透着熾熱的溫度,順着皮膚一路滑落,在昏暗的夜色裏,幾乎要融進水汽之中。
祝雲昭微微怔住,他輕擡手,下意識地想要擦去梁溯的眼淚。
可他還未來得及動作,梁溯便忽然埋首在他的頸窩,肩膀微微顫抖,低啞的嗓音帶着難以掩飾的脆弱。
“哥……”
“不要抛下我……”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害怕被人聽見,又像是壓抑着太多情緒,最終只能在祝雲昭耳邊碎裂成沙啞的呢喃。
“為什麽……”
“為什麽只留下我一個人?”
這一刻,祝雲昭的意識猛然抽離。
在混沌的意識海中,破碎卻又無比真實的碎片浮現。
·
他們藏了一年的禁忌,終究是被發現了。
沒有緩沖,沒有任何喘|息的餘地,他們被整個世界推向深淵。
那些帶着獵奇與惡意的視線,如同淬了毒的利刃,将他們的一切撕扯得支離破碎。
“他們是兄弟。”
“祝雲昭居然對自己的弟弟下手?變态!”
“梁溯是被他引誘的?年齡那麽小,誰知道什麽時候就被操控了。”
“他們父母是不是早就知道?故意收養個孩子做情人?”
“一家子……都不正常。”
流言刺骨,瘋狂在空氣裏蔓延,變成鋒利的刀刃,将他們的人生血淋淋地剖開。
母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蒼白着臉,發顫道:“雲昭……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對嗎?”
祝雲昭站在她的面前,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你……怎麽能這樣?”母親紅着眼,哽咽:“你們是兄弟!你從小照顧他、護着他、把他當親人……你怎麽能,你怎麽能對他動那種心思……”
她說不下去了,淚水打碎了她所有想說的話。
“媽……”他低聲開口,喉嚨發緊:“我和他沒有血緣關系。”
“沒有血緣就可以嗎?!”母親猛地擡頭,歇斯底裏:“沒有血緣你就可以毀了我們的人生嗎?!”
“你知不知道,你們這樣,會讓所有人怎麽看?!”
她雙肩劇烈顫抖,像是幾十年積攢的驕傲瞬間崩塌成碎片:“你是最年輕的醫學博士,他是科學界百年一遇的天才,可現在……可現在你們的人生都毀了!你們讓我們……讓整個家……都變成了笑話!”
短短一夜,他們白了頭。那種衰老,不是年歲,而是從尊嚴、信仰裏死掉的一部分。
父親一直沒有開口,此刻終于開了口,冰冷:“告訴我 ,祝雲昭,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是誰先動的心,是他……還是你?”他頓了下:“是他主動貼上你,還是你誘導的他?”
祝雲昭站在原地,唇微張,卻什麽也說不出口。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正常?就是同性戀?”
他的每一句都帶着刻板、偏執:“醫生?博士?天才?你以為這些頭銜能洗乾淨你做過的事?”
祝雲昭忽然擡頭,聲音克制,卻帶着幾分嘲諷:“你們當初把他帶回來,不就是為了讓我別那麽孤僻?”
“想讓我打開情感鏈接,學會依賴、信任、親密,你們親手塞給我的弟弟,是我人生裏第一個被允許親近的人。”
“現在我們親近了。”他一字一頓:“你們不該高興嗎?”
一瞬,空氣像是被什麽猛然撕碎。
“住口!”父親暴怒。
一記巴掌毫無預兆地落在他臉上,祝雲昭的臉被扇偏,側臉泛紅,嘴角迅速滲出血絲。
母親驚叫一聲,撲上前去死死拽住父親的手臂:“夠了!別打了!別再打了!”
她哭得幾乎說不出話來,臉上全是淚痕:“昭昭!快說啊!你們之間……到底是誰先開始的?”
客廳裏沉默得像死水。
祝雲昭低垂着眼簾,血還在嘴角慢慢滑落。半晌,他開口了,聲音極低,卻極清晰:
“是我。”
“是我先動了心。”
“是我錯了。”
“他什麽都不知道,我……我逼他的。”
母親發出一聲哽咽的吸氣聲,淚水奪眶而出。父親臉色鐵青,呼吸粗重:“祝雲昭,你必須和梁溯斷了。”
祝雲昭的指甲陷入掌心,骨節發白。
“好。”
他輕輕道。
他可以說出真相,可以把一切撕開,把責任還回原位,甚至拉着梁溯一起承受。
但他沒有。
因為那是他弟弟。
是他最放不下的那個人。
哪怕世人都說他們是錯的,哪怕所有人都用惡意的目光看他、咒罵他、羞辱他。
他也不能讓梁溯一起背負。
他願意,獨自成為那個變|态。
只要梁溯還可以乾淨一點、輕松一點地活着。
·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梁溯像瘋了一樣地沖到了醫院。
他跑得太急,外套扣子都沒扣好,額前的碎發淩亂,眼神通紅得吓人。
醫院的走廊裏,護士們驚訝地看着他,卻沒人敢上前攔住他。
他一步步逼近,眼裏滿是絕望:“哥……”
祝雲昭站在診室門口,看着他,手指緩緩收緊。
梁溯的聲音低低,帶着哀求:“我們走吧……離開這裏,離開所有人……”
幾乎是喘着氣接道:“去哪裏都行,哥……只要是你帶我走。”
“梁溯。”祝雲昭打斷了他,像是已經提前練習了千百遍的平靜:“我們分開吧。”
梁溯的瞳孔猛然收縮,臉色剎那間蒼白如紙。
他站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你知道的,我們不可能。”祝雲昭的聲音很輕,帶着某種不可動搖的堅定。
“你在騙我。”梁溯聲音顫着。
“我沒有騙你。”祝雲昭深吸了一口氣,終于擡眼看着他,嗓音冷靜到近乎殘忍:“我這樣……已經在毀掉所有人的人生了。”
“作為哥哥,是我錯了。”
“現在爸媽的事業被我毀了,你的人生被我毀了,我這一生……”他低低地笑了一下,像是自嘲:“所有的選擇,都是錯的。”
“你的人生除了我,還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很多美好的未來……”
梁溯的身體微微發顫,嘴唇動了動,但喉嚨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梁溯,我們冷靜冷靜吧。”
祝雲昭閉了閉眼,嗓音微啞,透着徹骨的疲憊:“不要再聯系了。”
·
清晨光線微微晃動。
祝雲昭皺了皺眉,睜開眼,腦袋就像是被大擺錘重擊了般,刺痛又沉悶。他下意識擡手揉了揉太陽xue,眼前的景象逐漸變得清晰。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間布置……
這是……
諸葛望家的客卧。
他怔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是換過的睡衣。
祝雲昭坐起身,撐着額角緩了幾秒鐘,試圖讓混沌的思緒回到正軌。
昨晚,他不是在酒吧嗎?
他隐約記得自己喝了不少酒,之後在酒吧門口靠着牆休息。
然後……
然後,他看到了梁溯。
他站在朦胧的夜色裏,看着自己。
祝雲昭記得那雙眼睛,帶着熟悉的執拗和隐忍,帶着一點點脆弱,仿佛随時都會碎裂。
可是……接下來發生了什麽?
他努力回憶,可腦子像被酒精泡軟,怎麽也想不起來。
客廳裏,諸葛望端着咖啡杯,正低頭翻着手機。沙發上的湯圓懶洋洋地趴着,芝麻在旁邊蹦蹦跳跳,想要去扒貓的尾巴。
祝雲昭走過去,嗓音微啞:“昨天晚上……”
“你終于醒了?”諸葛望頭都沒擡:“昨晚你喝成那樣,我還以為你要睡到中午。”
祝雲昭按了按眉心,試圖理清思緒,“我昨晚……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還能怎麽找到的?你喝醉了,給我打了個電話。”諸葛望聳了聳肩:“我到酒吧門口的時候,你靠着牆坐着,整個人都醉得半夢半醒的,我一叫你,你還迷迷糊糊地問我是誰。”
祝雲昭微微一怔。
“然後我就把你帶回來了。”諸葛望看着他,語氣疑惑:“怎麽了?又記不住了?”
“……不太記得。”祝雲昭沉默了幾秒,低聲道。
“啧,你可別告訴我,你喝醉了以後還出去亂跑了。”諸葛望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不會在酒吧門口抱着路人叫弟弟吧?”
祝雲昭抿唇。
他聲音微微低了幾分:“你……确定昨晚只有你找到我?沒見過其他人?”
諸葛望:“其他人?”
他頓了頓,随即認真回憶了一下:“沒有啊,就你一個人,難道你還跟誰一起喝的?”
梁溯不在嗎?
祝雲昭的心髒像是被什麽狠狠撞了一下。
可他還記得那雙眼睛,記得那抹悲傷,還有……
那個低啞的聲音。
“哥……為什麽只留下我一個人?”
那不是夢。
那不是幻覺。
可如果梁溯真的出現了,為什麽諸葛望說他根本沒有見到?
芝麻和湯圓仍然在打鬧,房間裏一片熟悉而溫馨的日常氛圍,可祝雲昭卻覺得胸口隐隐發悶。
他坐在沙發上,沉默地看着湯圓懶洋洋地躺着,而芝麻則興奮地圍着它團團轉,尾巴搖得飛快。
湯圓眯着眼睛,等芝麻靠近了,又輕輕地擡起爪子,把它推開。
“祝雲昭?”諸葛望看着他有些失神的表情,語氣微妙:“你到底怎麽了?真的只是喝多了?”
祝雲昭垂下眼簾,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輕輕地笑了一下,語氣平靜得毫無波瀾:“沒什麽。”
“只是……腦袋有點不清楚,記不清楚昨晚的事情了。”他低頭撫了撫芝麻的毛,借此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心髒的跳動,依然淩亂。
·
一次喝醉,就要好幾天才能緩過來。
祝雲昭靠在沙發上,按了按太陽xue,整個人還處于宿醉後的疲憊狀态。
“你是真的老了。”諸葛望毫不留情地吐槽:“你要知道,你那二十八歲的身體,已經完全不能和二十來歲的年輕小夥相比了。”
祝雲昭懶洋洋地睜開眼,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你都二十九歲了,四舍五入你快入土了。”
諸葛望啧啧了一聲,沒管祝雲昭的毒舌:“不過你也算是幸運,今天剛好有個好東西能讓你放松一下。”
“什麽?”
“我們新開發的全息游戲。”
諸葛望笑眯眯拿出游戲裝置。
祝雲昭驚奇:“你們公司的?”
“當然,我可是全息交互技術設計師,從游戲建模到AI劇情推演,全是我帶的團隊研發的。”諸葛望得意地晃了晃手裏的終端設備:“你要不要玩玩,絕對是目前最前沿的沉浸式體驗。”
祝雲昭靠在沙發上,勉強來了點興致:“你們游戲主打什麽?”
“真實感。”諸葛望打開設備:“游戲中的一切都會高度還原現實,讓人分不清虛拟與現實的邊界。”
他挑眉:“試試?”
·
諸葛望很快給祝雲昭戴上了全息設備,激活了游戲。
眼前的世界瞬間天旋地轉。
再睜眼時,祝雲昭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繁華的城市中央。高樓大廈直入雲霄,街道乾淨整潔,車輛穿梭而過,陽光透過玻璃幕牆折射出耀眼的光斑。
這一切都無比逼真,甚至有種自己在家瞬移了的感覺。
“怎麽樣?”諸葛望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感覺真實度如何?”
祝雲昭低頭,看着自己擡起的手,骨節分明,指紋清晰,甚至還能感受到空氣的微涼。
他垂眸,輕聲道:“太真實了。”
“這才是沉浸式體驗的精髓啊。”諸葛望得意:“來,你試試看,能不能找到游戲和現實的區別?”
祝雲昭微微皺眉。
游戲和現實的區別……
他緩步向前,陽光落在皮膚上,帶來些許暖意。甚至遠處早餐店傳來的豆漿香,都和現實別無二致。
如果不告訴他這是游戲,他幾乎無法分辨出任何虛假的痕跡。
“所以,現實到底是什麽?”諸葛望懶洋洋地雙手抱胸,饒有興趣地問:“如果有一天,你醒來,發現自己活在一個由數據構建的世界裏,你會怎麽想?”
祝雲昭想了會:“我想象不出來。”
“不過就算我真的在數據構建的世界裏,我該怎麽判斷我究竟是在虛拟還是現實呢?”
諸葛望:“這就是我擅長的地方了!我教你怎麽判斷。”
“所有的系統都有邊界。”諸葛望道:“就算是最頂尖的AI建模,也會因為算力限制,無法完美複刻現實的一切。換句話說,假的世界,再怎麽模仿真,也總有地方會露餡。”
祝雲昭若有所思:“所以漏洞存在于那些超出計算能力的地方?”
“聰明。”諸葛望一笑:“最明顯的就是物理失效。比如你剛才看到的那些高樓、街道、行人,它們的建模确實很逼真,可如果你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某些細節會出現邏輯錯誤。”
他随手調出一個系統指令,游戲界面瞬間凍結了一秒。
祝雲昭看向遠處的一輛汽車。
它本該從路口拐彎,可就在它即将完成轉向的一瞬間,它像是撞到了什麽看不見的牆壁,猛地頓了一下,然後跳過一幀,出現在了拐角後的馬路上。
祝雲昭一愣。
“看到了吧?”諸葛望笑道:“數據世界再怎麽完美,也無法真正模拟現實,存在一定的漏洞。”
“真正的現實,是充滿偶然性的。風吹過的方向,落葉飄零的軌跡,水滴砸進水坑裏的漣漪……這些都是随機的,不可預測的。但虛拟世界是靠算法運算的,所以某些時刻,它算不過來的時候就會卡住。”
祝雲昭沉默了。
諸葛望懶洋洋:“如果有一天,你覺得世界不對勁了,那你就去找失誤。”
“找那些邏輯不通的地方,找那些超出計算能力的事物。”
“風停了,但雲還在動。雨水落地,卻沒有水花濺起……”
“那你大概率活在一個僞造的世界裏。”
祝雲昭的指尖微微收緊。
“世界的bug,藏在它看似完美的角落裏。”諸葛望:“懂了吧?”
退出游戲後,祝雲昭摘下設備,揉了揉太陽xue,站起身來:“行了,體驗完了,我該去遛狗了。”
“這麽急?”諸葛望打了個哈欠:“既然你要去遛狗,順帶把我家湯圓也帶出去溜溜。”
祝雲昭點頭,給兩個小家夥套上牽引繩,一起帶出了門。
天色還未完全暗下,路燈剛剛亮起,溫暖的橙黃色燈光灑在街道上,映出淡淡的影子。
風吹過街邊的樹梢,帶起一陣細微的沙沙聲。祝雲昭慢慢地走着,思緒還沉浸在剛剛的游戲裏。
他忍不住感嘆現在的科技确實發展很迅速。
夜風微微,芝麻和湯圓正在打鬧。前方,一個小女孩正在玩耍,手裏拿着一個紅色的氣球。
風吹過,氣球猛地掙脫了孩子的手,緩緩地向上飄去。
祝雲昭下意識地擡頭。
下一秒,他的心髒猛地一跳——
氣球在半空中卡住了。
不是挂在樹上,也不是被電線纏住,而是硬生生地停在了空中,像是某種程序出錯後的靜止幀。
周圍的空氣安靜得可怕。
風還在吹,樹影還在晃動,遠處的車流依舊川流不息。
然後……
氣球憑空消失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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