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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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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心寒

“你這臉怎麽了?”徐老漢看得吓了一跳,一道道又青又紫的痕印背着昏暗的油燈光,看上去有些吓人。

徐老漢并不是不關心大兒子,只是往往兩個兒子放在一起時,他的關注力總被另一個吸引了過去。

大兒子懂事又能乾,不用人操心就能把日子過好,可小兒子不行,沒人盯着不知道要闖出什麽禍來,地裏的活又乾不了,沒人幫着豈不是地都要荒着,大兒子平時做慣了的,身為長子照顧謙讓一下弟弟也是應該的。

徐大柱低頭看看手上的傷口,不答反問:“阿父這麽晚來做什麽。”

徐老漢皺了皺眉,可馬上被對小兒子的擔心蓋了過去,劈頭就說:“你不是在園子裏做工跟顧管事熟悉麽,跟顧管事借下牛車,我跟你一起去外面迎迎你弟弟,他人到現在還沒回來,你阿爹擔心得飯都吃不下,收拾一下快點跟我出來。”

說着就要轉身往外走,徐大柱站在那裏卻沒有動,頭也沒擡,徐老漢走了兩步才發覺不對勁,不由怒道:“還站在那裏做什麽,快點,那是你親弟弟,你阿爹是偏疼了他一些,可心裏也是疼你的……”

面對長子,他是嚴父,面對幼子,他則是慈父。

徐夫郎也想聽相公的話留在屋裏不出去,可話聽到這兒實在忍不住了,如果換了他自己受委曲,也許為了不讓大柱難做會忍下來,可他卻舍不得大柱被親父不分青紅皂白的苛責,從徐大柱身後走出來說:“阿父……”

“阿明……”徐大柱終于有了反應,忙抓住夫郎,不讓他頂撞自己阿父,不為阿父,而是為了阿明,傳出去在一些人口中就要成了自己夫郎的忤逆不孝。

可今日徐夫郎也執拗起來,不看自己相公,只看着因他出現而望過來的徐老漢,繼續說:“阿父不是問大柱哥臉上是怎麽了嗎?還有這手,阿父也看看,”不容分說地抓起徐大柱受傷的手送到徐老漢的面前,“這是阿嬷恨不得要讓大柱哥替二弟償命抓傷咬傷的,我自問我們夫夫赍沒有對不起阿嬷和二弟的,可大柱哥為什麽要遭這個罪?阿嬷和阿父心裏只有二弟一個兒子嗎?求求阿父也心疼心疼大柱哥,身上帶着這樣的傷還要這麽晚又是這麽冷的天跑出來,大柱哥的身體也會吃不消的。”

說到一半聲音裏就帶上了哭腔,大柱心裏發酸,便不再阻止夫郎說下去,憋在心裏會把人憋壞的。

徐老漢之前只看到臉沒看到手,現在一看更是吓了一大跳,這真是孩子阿爹咬的?怎麽可能?!底氣不足地說:“是……是你們阿爹氣頭上失了分寸吧……”

之前因為換藥的緣故,剛拆了布條這傷口完全曝露出來,整個手面青腫了起來,而中間又凹下去了一塊,現在還能看出血肉模糊,徐老漢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第二眼,可又習慣性地替才能嬷子辯解起來,自己也覺得自己的說法有些不地道,可他能當着孩子的面數落他們阿爹的不是?

徐夫郎眼睛馬上就紅了,他是生氣,氣得身上發顫,阿父看到這樣的情況都沒為大柱哥說一句話,又或者是問一聲疼不疼,哪怕說上一句是你們阿爹做得過分了,那也能讓做人兒子的心裏好受一些。

徐大柱覺出自己夫郎的手在發抖,心知這是被阿父的話氣的,不忍他再說下去,把夫郎護在身後,擡起頭看着他阿父說:“阿父,你回去吧,二弟一向機靈,這個時候還沒回來想必是留在鎮上過夜了吧,兒子一向不認得二弟與什麽人來往,只怕跑一趟也是白跑,再說我身體的确不舒服,今天工都沒上,請阿父見諒。”

這是他第一閃強硬的拒絕阿父,話說出口心裏反而松了口氣,也不是那麽艱難,夫郎已經跟着自己受了這些年地苦,往後他們有了孩子,難道也要讓孩子跟着一起吃苦頭?

“你說什麽?那是你親弟弟!是不是你夫郎跟你說了什麽?”剛剛升起的一點欠疚念頭就因被長子的拒絕而起的憤怒覆蓋,不由怒目瞪向被徐大柱護在身後的兒麽。

為什麽要不問情由地就将責任推到兒麽身上,那也是因為徐阿嬷常在他面前叨唠數落這個兒麽的不是,說一遍可能不過耳,可經常性地聽人數落,哪怕眼睛也看到了真實情況,假的也變成了真的,對這個兒麽越發不喜起來。

最為關鍵的一點是,這個兒麽嫁進徐家這麽些年來,居然一點不顯懷,自己生不了還不讓別人生,在莊戶人家眼中香火傳承是最為重要的,沒人願意被人咒罵斷子絕孫,看看,為了這麽個生不出蛋的兒麽,長子都跟自己生分了,以前可從來不會忤逆長輩!

“阿父!”徐大柱大聲打斷徐老漢的話,徐老漢回頭一看,向來憨厚的長子居然會對着他這個阿父露出憤怒的表情,“你也知道那是我親弟弟,我是他親哥哥,可這麽些年來,他有将我當成親兄長敬重嗎?他們夫夫倆有将阿明當成長麽敬重嗎?他要是有一點當我是親哥,會不由分說地就拿刀來砍我嗎?按着阿父阿爹的意思,我是不是就應該站着不動任他吹?”

老實人被逼狠了也會反彈,平時越老實也許反彈得越厲害,徐大柱臉上帶着狠意,讓徐老漢吓了跳,情不自禁地向後倒退了幾步,可随即而起的不是反省而是更加的惱怒,這個兒子反了天是不是!

左鄰右舍有人從牆上探出腦袋,有的打開門走了出來,聽到徐大柱這像受傷的野獸嘶吼出來的聲音,就知道徐家大屋那邊又來鬧了,真是沒完沒了,分家出來了也沒得清閑。

“這心都偏到沒邊去了,昨晚上徐阿嬷那架式真是恨不得把大柱給打殺了,為他小兒子償命,要我說這個親爹有不如沒有,至少陌生人不會跟親爹一樣為了另一個兒子使命的糟賤大柱,這是要拿命去換啊。”

“這大柱是抱來的,富貴才是他們的親兒子吧,否則怎一個當寶一個當草使勁糟賤呢。”

“瞎說,還不是因為大柱是他阿嬷帶大的,咱村裏上了點年紀的人誰不知道他阿爹跟阿嬷關系鬧得僵,連帶着這個被阿嬷養大的兒子也入不了他眼了。”

……

左鄰右舍的見多了這戶人家不講理的一面,大柱夫夫倆都是老實人,平時跟他們處得都不錯,特別是大柱,搬來一年的時間,平時大家家裏有個什麽不便,叫一聲徐大柱他都會搭把手,所以見不得徐老漢倚老賣老地糟賤他,一點情面都不給地戳穿他的自以為是。

不說出來他還自欺欺人地以為并沒有虧欠這個長子,覺得長子就要有擔當,照顧長輩護着幼弟。

徐老漢一張老臉漲得通紅,他比徐阿嬷要面子,平時一向不出頭由着自己夫郎去鬧騰,以為只要自己出面,那些不好的名聲就落不到他身上,殊不知在村裏人眼中,徐老漢就是個孬漢,面上客客氣氣,沒幾個心裏是真正瞧得起他的,當年他親爹還活着時他夫郎不孝敬老人,這個親兒子有站出來攔住嗎?

沒有!當年由着他夫郎糟賤親爹,如今又由着他夫郎糟賤親兒子!

“你……”徐老漢氣得打哆嗦,“你就由着別人看老徐家的笑話?你要是還認我這個親父……”

正要拿身份壓人,就聽見遠處急急慌慌的聲音傳來:“徐家阿父,快回去,你家富貴出事了……”

“什麽?!”徐老漢頓時慌了神,抓住跑過來報信地人就吼道,“我家富貴怎了?出什麽事了?”

“唉,你趕緊回去看看啊,看了就知道了。”報信的人面帶難色,說不出口。

徐老漢轉頭恨恨地剜了徐大柱夫夫一眼,急忙地向家裏跑去,前後兩種神色被人瞧得分明,越發覺得這兩個兒子一個是親的一個是撿的。

徐大柱摸了把臉,看那眼神就知道自己被遷怒了,也許在阿父心裏,徐富貴會出事就是因為自己不肯去接人,他原本以為阿父阿爹兩人中,至少阿父心裏還是有當自己兒子看待的,現在才看分明,原來阿父和阿爹是一個樣的,只要徐富貴出了什麽事,有錯的是他,到時挨罰的也是他,都是他沒有照顧好弟弟的原因。

“大柱,別往心裏去,反正都分了家了,平時四季節禮孝敬着就好了,你們兩口子現在也不指望着他們什麽。”善心的鄰人走過來勸道。

“是啊,以前徐夫郎都是累着了才一直沒有懷上,現在清靜了好好調理一下身上,不愁懷不上孩子的。”

徐大柱臉上的怒容褪去,露出憨憨感激的笑容,就是笑容中還帶着勉強:“擾了你們了,真是對不住,不過……”回頭看看他的夫郎。

徐夫郎走上來說:“咱們也過去看看吧,我知道你心裏想啥,該咱們做的咱們也不會落下。”

徐大柱臉上神情越發柔和了,說:“嗯,二弟出事咱要是不去看一眼,就該是我們的不是了,我們不能讓以後的孩子被人說不是,至于其他的,有阿父阿爹做主。”言下之意,他是不會插手的。

徐夫郎點點頭,感激地朝鄰人笑笑,轉身關了門,夫夫相攜向大屋走去。

“咱也去看看吧,要我說徐富貴這小子被他阿爹慣壞了,不出事才怪呢。”

“要我說這事也怪,昨天還躺在門板上起不來,怎今天就有氣力跑出去了?”

“還不是裝的,不裝徐阿嬷怎有借口使勁地折騰,以前聽說徐富貴跟鎮上不大好的人家往來,指不琮昨天吃了虧心裏使着壞想還回去呢。”

他們聲音雖小,可徐大柱和他夫郎卻聽到了,兩人對視了一眼,心裏同樣存了遲疑,腳下步子不由加快,不約而同地希望徐富貴真的出了事才好,最好躺在床上爬不起來沒力氣再去折騰。

不過兩人誰也沒說出口。

顧東憋着壞笑一路跑進院子找到顧晨報信:“少爺,徐富貴被人送回來了,他……”

“咳,咳。”顧東正說得起勁興奮,就被一個咳嗽打斷了,回頭一看,是駱……不對,是盧表少爺打斷了,冷飕飕的一個眼神掃過來,顧東頓時被凍僵說不出話來。

“怎麽了?徐富貴怎麽了?被打傷了也沒老實待在家裏養着,還要跑出去折騰?”顧晨奇道,沒瞧出顧東的不對勁,而是 朝着駱晉源看去,後者的氣場普通人都受不了,可顧晨不在普通人的行列之中。

“今天在鎮上碰見,我讓鐵蛋和顧東順手收拾了他一頓。”駱晉源語氣無比認真的解釋。

“哈,收拾得好,換了我碰上也得收拾他一頓,”顧晨摸了摸下巴眯眼樂道,“看在你們有功的份上,明天中午我再下廚犒勞你們一下。”

郭亮頓時歡呼起來,之前又被将軍喚他“鐵蛋”的郁氣立即抛在了腦後。

顧東也反應過來了,後知後覺地發現,他竟差點跟少爺說他跟郭亮把徐富貴的下面給廢了,一想到這他差點他把自己的舌頭給咬了,并給自己兩巴掌,真是的,怎能對少爺說出這麽不雅的話,少爺雖然武力值不凡,可到底是哥兒。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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