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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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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曝露

郭亮和肖恒在園子後面的平地上立了個靶子,用來供楊三兒練習射箭,弓箭使用的并非家中的那把,就是給楊三兒用他也無法拉開,而是郭亮就地取材自己做了把弓,長期在兵營裏摸爬滾打的人,對這種兵器最為熟悉,供楊三兒練習用足夠了。

之前可能是肖恒無意中說過顧晨的箭術高明,郭亮沒有親眼見過沒有他那般切實感受,于是興沖沖地将顧晨叫出來射幾箭看看。

顧晨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幾眼,駱晉源不動聲色,由着顧晨去打擊他這個屬下。

顧晨用了自己那把弓,當着郭亮的面拉開弓上箭支。

“咻!”“砰!”

箭至,正中靶心的簡易靶子被擊得四分五裂,炯炯盯着顧晨的楊三兒驚得嘴巴張得老大,郭亮的下巴也差點掉了下來。

駱晉源和肖恒同時看看那把弓,與上次感覺相比,覺得如今顧晨的力氣比官道相遇時更大了,這把弓如果全力施展恐怕都承受不住,心說難怪要吃那麽多飯,而且人又不胖,原來那些飯都用來漲力氣了。

駱晉源有種危機感,不知道晨哥兒這力氣的上漲有沒有一個度,倘若無限制地漲下去,豈不是……捂臉,那畫面都不民想象。

“哦!晨哥哥好厲害!晨哥哥比郭師傅還要厲害!”楊三兒終于從震驚中醒轉過來,更多的驚喜和崇拜,激動地在原地蹦跳。

郭亮黑線,狠狠瞪了楊三兒這個淘小子一眼,接着哭喪着臉說:“我的靶子,連一天的時間都沒堅持下來。”

顧晨輕描淡寫地說:“太不結實了,正好重新做個結實一些耐用一點的。”

過年的各樣準備都是顧東帶着黃寧和徐夫郎在忙碌,顧晨不懂,上輩子就多少年沒過過春節了,這輩子的記憶也不是那麽美好,大多時候是看着別人歡笑,姜嬷嬷也獨自一人過了不少年,逢年過節的也提不起興致來操辦,因而這擔子就落到顧東幾人身上。

顧晨恢複了每日勤修煉的日子,其中除了打擊過郭亮一回外,興致上來時還找駱晉源對戰,每次對練時總把郭亮肖恒以及楊三兒吸引過來,雖然駱晉源身手同樣不弱,但顧晨依舊占據楊三兒崇拜人物的第一位。

其間也有人家殺豬請客吃殺豬菜,除了少數兩家,顧晨極少在村裏走動,所以就讓顧東代表他送了份禮,再吃上一頓,只有裏正家他是親自去了,不止他去了,駱晉源和顧東他們也都去了,單他們這邊的人就能坐滿一張桌子了。

常郎中家由常生養了兩頭豬,不過年底的時候就直接賣了,他們一老一小便是請人來殺豬也不方便,何況過去常生那腼腆怕事的性子,也無法出面招呼客人。

眼看着明日就是小年夜了,村裏越來越有過年的熱鬧氣氛,出去走一圈,也能看到孩子興高采烈的笑容。

“顧東,東西都備齊全了嗎?”

“少爺,都齊了,少爺要不親自點一下?”顧東回道。

“不必了,下去吧。”

“是,少爺。”

顧東退出去,鎮上鋪子裏的貨都處理掉了,關了門只等年後重新整頓,所以顧東也不用再去鎮上,這兩天少爺提起要去墳上祭拜亡爹,所以顧東又去鎮上采辦了需要的物品。

第二日,駱晉源親自駕車與顧晨一起去墳上拜祭先人。

俞爹過世後就安葬在俞家人邊上,早兩天顧晨就讓顧東去看過墳上的情況,多年沒人祭拜,顧東請了兩人花了些時間才清理乾淨叢生的雜草。

按理說當初顧元坤入贅進俞家,俞爹身後的确該葬進俞家祖墳裏,可是,顧晨生下來就随了顧姓而百俞,這就是說顧元坤根本不承認自己入贅的身份了,而是俞家嫁進了顧家,可若按這樣的說法,俞爹身後就應該葬在顧家墳地裏,可結果就成了現在的不倫不類,顧晨弄不清俞爹的遺願還是顧元坤的自作主張。

本來這事讓顧東駕車送他便可,偏偏駱晉源說他現在是顧晨的表兄,若是此時不去墳上拜一拜,豈不是之前一番功夫都白費了,以後顧晨要如何對人解釋他的身份?其實單現在他表少爺的身份住在只有顧晨一人的院子裏已經有礙了,但有姜嬷嬷時不時地去晃上一圈,再加上顧晨這邊實在沒個長輩親人,總不能把人趕出去,于是就這麽住了下來。

到達目的地,将馬車留在外面,兩人拎着各樣物品走過去,就看到一座略大的墳頭旁有一個孤伶伶的稍矮墳頭,俞掌櫃和顧晨的外嬷合葬在一起,而俞爹就葬在他們身邊。

駱晉源将供品在墳前一一擺開,香燭,五谷,還有魚肉等吃食供先人食用。

駱晉源擔憂地看向顧晨,擔心他過于傷神,之前顧東的準備以及回來的回報他都知道,這些年來一直沒人回來祭拜,對于俞爹和俞掌櫃來說的确不公,可世上不公之事又何其多。

可顧晨的表情卻淡淡,看不出喜怒,只是仿佛在回想着什麽。

顧晨心裏的确沒什麽悲傷,他來拜祭是為了這具身體,為了自己現在這個身份盡一盡該有的義務,跪在墳前将一張張紙錢投進火盆,顧晨平靜地看向前面俞爹的墳以及旁邊俞掌櫃夫夫合葬的墳,心想也許這一家子終于在地下重逢了。

在他看來,與其孤單地葬在顧家那邊,還不如陪在親生阿父阿爹身邊,這樣的話,原身也許在亡後也會回到這兒來。若非自己上輩子就叫顧晨,也習慣了這個名字,否則都會覺得這個顧姓髭膈應。

原身應該叫俞晨的,出生在一個早晨,所以便以晨為名,多名字就可以看出顧元坤對同是他孩子的不同态度,顧逸和顧琦想必是費了他一番功夫才取來的,尤其是琦代表的可是美玉,寄托了長輩美好的期望,不同于“晨”這個随手捏來的名。

不知地下的俞掌櫃如今可後悔當初的選擇,千挑萬選挑了個白眼狼,還害苦了自己的兒子。

俞爹并非難産,可卻早早送了命,為何?

駱晉源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來到這裏他沒再仗着虛無的身份做些什麽,只是在一旁看着進忽然覺得顧晨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随時會消散一般,駱晉源突然就走了兩步近前蹲了下來。

拿起紙錢投入火盆裏,看了一眼顧晨對着墳頭說:“晨哥兒已将落進趙家手裏的鋪子和宅子收了回來,以後會重新挂上俞家鋪子的名頭。”

顧百也從神游中回轉買過來,看向一旁的駱晉源,突然勾起嘴角笑了笑:“是啊,阿爹,等年後尋人将鋪子重新整修一下,我打算開家俞家酒館,專門賣自己釀的酒水,你和阿公可別怪我沒繼續經營綢緞鋪子,就算真開下去,恐怕也是賠錢遲早關門的結果,相信阿爹和阿公不會怪罪我的吧。”

“肯定不會,相反我以為你阿爹和阿公人以你為榮的。”當年俞爹沒能撐得起的家業,現在晨哥兒卻可以做到,怎會不為之驕傲。

“阿爹,阿公阿嬷,你們放心吧,俞家的産業我都會一一收回來,後面的這個莊子當年被顧元坤賣了,這是顧東才打聽到的事,我會想辦法拿回來的。”別的産業他不知道有沒有了,但這個莊子肯定是要收回的,俞家的先人都葬在這兒,可見這莊子是俞家的老底了,本來是想讓顧東再買些地種紅薯土豆,在顧東打聽到這邊的消息後他就改了主意。

“以後我會常來看望你們,你們安心吧。”顧晨見伸過來的手,搭了把手從地上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塵,對旁邊人笑道:“走吧,我們回去。”

顧晨走在前面,駱晉源落後一步,回頭望了一眼,默默地說,今後有他護着晨哥兒,不會再落到無人照顧的境地,凡欺晨哥兒的,他都會一一回報過去。

沒有親爹的苦,他最明白,而晨哥兒比他阿爹要堅強得多。

顧晨陪駱晉源坐在馬車外面,一路偶爾交流上幾句,後者擔心他凍着,特地從車裏取了件披風讓人披上。

六皇子和尚亦瀾過來時,帶來了一些皮子,這件披風就是姜嬷嬷趕制出來的。

進了村裏,看到前面聚了不少人,顧晨張望了一眼說:“這又發生什麽事了?那方向好像是楊山家吧。”這個時間若無甚大事都會在家準備過年的吃食,剛進村子就能聞到飄散出來的種種吃食香味。

走得近了,看到聚在那裏的村民都是一副看熱鬧的表情,有人看到顧晨與駱晉源回來與他們打招呼,上午看到他們出去都知道乾什麽去的,前兩天顧東忙裏忙外大家都看見了。

“晨哥兒回來了,看過你阿爹了。”

“是啊,你們這是怎麽了?村裏發生什麽事了嗎?”

有人捂嘴樂道:“是有事,還是好事,這不,楊山要納小了,人家都揣上孩子找上門來了,這可不是好事麽。”

“呸!跟晨哥兒瞎說什麽呢。”邊上人推了那人一把,顧晨還是未說親的哥兒,這話哪能說給他聽。

呵呵,顧晨心中無聲地笑,可不是好事麽,這楊山家該好好熱鬧熱鬧了。

順着這些人的目光飄進楊山家的院子裏,顧晨聽到一個哭哭啼啼的聲音,還有楊山家潑夫罵聲,中間夾雜着可以嗎山的哄勸聲與呵斥聲,不用仔細聽,就知道這哄勸聲與呵斥聲分別是向誰而去的。

顧晨佯作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們看吧,我跟表兄先回去了,咱村又要添丁進口了,的确是好事。”

“呵呵,可不就是說是好事麽。”先前那人又捂着嘴一陣幸災樂禍的笑。

駱晉源抽了抽嘴角,旁人看來顧晨是不好意思了,可在他這個角度看來,分明是陰險的小狐貍般地壞笑。

不過能讓晨哥兒出口氣開心就好,之前放過楊山他也覺得不開心呢。

馬車經過楊山家門口時,顧晨看到裏正和楊夫郎也在裏面,還有楊家的其他說得上話的人,看楊夫郎黑着一張臉就知道心情不好。楊夫郎擡頭看到馬車上的顧晨,無奈地朝他笑笑,也沒空過來打招呼了,大過年的碰上這樣糟心的事,真是窩了一肚子的火。

他就預感楊山家不會這麽太平的,沒想到就在這過年的關頭上曝出來了。

作死的,正事不乾,倒學會納小了,還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尋上村裏來,這尋上門來的哥兒一看就不是個正經的,村裏真要進了這樣的人,往後村裏和楊家都要不安生了。

“你個混賬東西!”楊家二爺爺氣惱地輪起拐杖向楊山抽去,“打死你這個不争氣的東西,讓你成天不好好種地乾活就知道不務正業!”

“除非我死,我絕不會讓這個狐媚子進家門的,楊山這個喪盡天良的想左擁右抱,下輩子都甭想!”楊山家的尖叫,沖楊山撲過去,他倒想把找上門來的狐貍精給抓花臉,可早讓人給護上了。

楊家沒人攔着他,由着他折騰楊山,這事的确是楊山的錯,不過那哥兒肚子裏要真的懷上了,他們倒不能眼睜睜地看着楊山家的要将人一屍兩命。

裏正生氣地蹲在一邊抽旱煙,這個混賬玩意兒,将老楊家的臉都丢光了,老楊家的人什麽時候納過小的了,莊戶人家就不興這個作派。

村裏人雖然不少人對楊山家的幸災樂禍,讓他成天說旁人的閑言碎語甚至無中生有,現在終于報應他自己身上了,不過對于外面來的哥兒也指指點點,看楊山家的笑話是一回事,但對這樣的哥兒也看不上眼,一看就是副妖精的樣子,也不知怎的仿就賴上楊山這樣好吃懶做的貨色了。

顧晨和駱晉源回到園子門口,就見到顧東和郭亮頭靠頭說着什麽,兩人皆一臉興味的表情,一看就知道說的不是好事,除了楊山家那場熱鬧還有什麽。

見到顧晨回來,顧東忙搓了搓臉收回看笑話的神色,過來牽馬拉車。

“少爺,你回來時見到楊山家的熱鬧了嗎?”顧東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良心話,在他心裏少爺與當家做主的漢子沒兩樣,再加上顧晨平時的表現,顧東渾然沒将他當平常人家的哥兒對待,否則絕對不會說出這番話。

可就是如此,也遭到了駱晉源的冷眼,顧東縮了縮脖子,真是,他不說難道少爺就會當沒看見嗎?

“嗯,看到了,你們是不是早知道有這麽個人了?那人肚子裏的孩子真的是楊山的?”不是他瞧不起楊山,而是只望了一眼就覺出那是個精明人,末世裏這類人見得多了,有利可圖就巴上來,見你失勢了甩手就走人,甭指望感情這玩意兒值幾個錢,遠沒有生存來得重要。

顧東和郭亮噗嗤噗嗤直笑,郭亮背着他家将軍沖顧晨的方向豎了豎大拇指,顧公子這眼光太犀利了,簡直是一針見血。

“看來真讓我說中了。”顧晨一邊往裏面走一邊說。

“少爺,”顧東拼命忍笑,“那是鎮上有名的小寡夫,當初就是不守規矩才被夫家趕出來的,跟楊山搭上關系還是趙家的管事給介紹的,據我了解的情況,小寡跟不少人有來往,趙金父子都在裏面,跟那管事也不乾淨,還有猛蛟幫裏的人,我懷疑他自己都不知道肚子裏的是誰的種,可他知道別人都不會認賬,只好賴上楊山了吧。”

這些事是他在鋪子裏跟猛蛟幫的人打聽來的,要論消息靈通還得數他們。

駱晉源臉更加黑沉,顧東邊說邊躲到了顧晨的另一邊,離駱晉源遠點。

“唉,裏正該要頭痛了。”顧晨裝模作樣的嘆氣道,可馬上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郭亮走在最後,顧東跟他主子八卦,他只好接過顧東手裏的馬,看到他家将軍僵硬的後背,同顧晨一樣無良地笑了。唉,裏正頭要痛了,他家将軍同樣要頭痛了,可誰讓将軍瞧中了這個與衆不同的哥兒呢。

照他說,其實顧公子除了長相,其他方面與漢子更加合拍,也許分別是投錯了胎。

來到前院,看到桂哥兒也在,帶着小四坐在屋裏,小四包得厚厚實實的,這種天氣出來也不會凍着。

桂哥兒看到顧晨回來打招呼:“那人先去了咱家裏,這不吵着了小四,我特地帶他出來躲清靜了,唉,這事鬧的。”

姜嬷嬷抱着小四說:“不怕,要是怕家裏吵晚上就将小四留在我那裏好了。”

小四啊啊地叫喚着,突然朝顧晨的方向伸出了手,桂哥兒捏捏他的小手笑着說:“小四最精乖,見到晨哥兒就誰也不要了。”在他看來可能是兩人的緣分了,小四雖小,卻分明記得誰對他好,晨哥兒不僅救了他還從山裏尋來珍貴的乳果,小四的身體才一天天地好轉。

顧晨笑道:“我去洗洗手再過來跟你們說話。”

到了晚間,桂哥兒果然留在了姜嬷嬷那邊,因為楊山家的直接賴在了裏正家裏,不将那妖精趕走他還就賴着不走了,在他看來就是老楊家的對住他,而楊山家的家裏兄弟接到消息也來到楊家大吵大鬧,說老楊家虧待他家哥兒,他們将哥兒嫁過來可不是為了侍候妖精的。

楊文成和楊三兒也被他們阿父阿爹給趕了過來,學堂早放了假,明天不用早起趕着去學堂,可楊夫郎認為他們年紀都小,不能被這種肮髒事污了眼睛,要他說最好大成也離開才好,他還擔心大成見了這種事會不會受影響學壞,可大成早跟着他阿父做事了,這次也不例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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