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3章 怒斥

關燈
第103章 怒斥

”皇叔說的是朕的虎威将軍的身後事?“佑德帝掩住龍目中懾人的鋒芒,沉聲問。”是啊,“信王全然不知,順着佑德帝的話說下去,更多的人豎起了耳朵,”老臣也知道陛下賜了駱将軍爵位,若是駱将軍就這麽走了,爵位空懸,于駱将軍來說總是一件憾事。“”那皇叔的意思?“”總要有人将爵位傳承下去,也好繼承駱将軍的遺志,繼續為陛下效忠,為我大周朝開疆擴土。“說到遺志,分明已将駱晉源當成死人看待了。”哼,什麽人能繼承朕的虎威将軍的遺志?“佑德帝擡起頭似笑非笑地看向下文,一些在場的勳貴接觸到佑德帝的目光,紛紛不自在地避讓開,三百多年過去,那些以戰功起家的勳貴們,還能有幾人上得了戰場扛得起刀槍,論起走雞鬥狗之能倒是出類拔萃。”依老臣之見,駱将軍的胞弟正處幼年,好好調教個幾年,咱大周朝又将添上一名赫赫大将,他們是親兄弟,體內流着一樣的血,将來成就必不亞于駱将軍,哈哈。“可下面全都豎着耳朵關注的人卻笑不出口,虧得信王倚老賣老說得出口。後君和尚君默默互看了一眼,皆不動聲色地垂眸作未聞狀,同時心裏為信王抹一把同情淚,這樣作死,晚節可不保了。”是嗎?信王竟然如此看重虎威将軍的兄弟,朕倒想看看了,什麽人能和虎威将軍相提并論,武安候府的人來了沒有?“威嚴的龍目向下掃去。

武安候沒有正經差事,領的是閑職在家榮養無需日日上朝,平素也難得面見陛下。

大殿一角騷動起來,上面侍人宣武安候一家觐見,沒一會兒以武安候府老主君為首,一行人向主位走去。

這行人臉上努力做出悲傷之色,可又抑制不住油然升起的激動,讓與武安候府不對付的人看了勾起嘲諷的嘴角,事還沒成就都激動起來了,仿佛陛下已經答應了似的,沒聽出陛下說出的話和語氣都不對勁了嗎?

還有那裝模作樣的悲傷,還不如不擺出來的好,一看就假得很。”參見陛下,陛下萬福。“”讓信王誇贊的孩子是哪一個?“佑德帝把玩着手裏的酒杯玩味地看着這一家子說。”陛下,小孩子經不得誇,信王太過擡愛了,“姚老主君歡喜地将愛孫推了出來,突然又想到了什麽,用帕子抹了抹眼睛,眼睛頓時紅了,”可憐我那大孫子,海兒這陣子常常念叨他大哥呢,原本打算讓他大哥教他習武的。“對姚老主君來說,他才舍不得寶貝孫兒去風吹雨淋練勞什子武,他的孫兒注定是富貴享福的命,不止那煞星的爵位,還有陛下前後賞下的無數財富,武安候府快要入不敷出,他得為寶貝孫兒謀一個無後顧之憂的前程才是。

姚老主君的算盤打得賊精。

武安候也忙說:”這正是下臣的五兒,海兒,快拜見陛下。“孩子出來時被教導過一番,因而禮儀規矩上并不差分毫,不過因為從沒見過這樣的大場面,上面的龍威又過甚,因而不免流露出膽怯之色,行了禮後縮到了姚老主君的腿後。

佑德帝眼裏透出涼意,就這樣的孩子還敢說跟虎威将軍流着一樣的血,以後要為大周朝開疆拓土?也許孩子能比大人更能真切地感受到別人的情緒,駱晉海在這樣的目光下越發瑟瑟了。”你兄長十二歲那年就敢一人奔赴邊關殺敵立功,你可敢?“佑德帝問。”快,陛下問你話呢。“武安候見小兒子沒聲音,着急地催促。”我……我敢……“被人掐了一把的駱晉海一個激靈趕緊回答,這是在府時就事先說好了的,到時只要順着陛下的話回答就行了。

佑德帝哪裏會看不明白,這孩子分明就是在嬌寵和糖水裏泡大的,看那雙手,不用調查就知道從沒碰到武,而駱晉源那孩子,可是從四歲還是五歲起就跟着他的暗衛開始習武了,暗衛後來說那麽小的孩子硬是一滴眼淚都沒流淌過。”姚老主君……“”陛下,老身在。“”信王說兄弟倆流着一樣的血,所以這孩子長大後也能成為另一個虎威将軍替朕殺敵?“”那是當然,“姚老主君眼睛還紅着,眼裏卻透着喜氣與谄媚,”我這孫子最是乖巧懂事,只要好好教導,将來不愁不成材。“那煞星都能做到,他的孫子想做當然一定能做到,不過是他這個做祖嬷的舍不得罷了。”所以虎威将軍有的,這個孩子也能擁有?“下面有人聽出不對勁,可沉浸在激動雀躍中的武安候府衆人卻只顧着高興了。

姚老主君一激動就說:”那是當然,“似乎又意識到自己過于外露出,忙低下頭遮掩一二說,”老身往後會好好盯着他,讓他學文習武,不指望他跟兄長一樣,但至少要不辱沒了那身份。“”呵呵,“佑德帝直接笑上了,笑得信王大皇子一衆人一陣膽顫心驚,”我聽說朕的虎威将軍自幼就是天煞孤星的命?莫非這孩子也是?朕的虎威将軍自幼在府外長大?莫非這孩子也是?怎麽,“看姚老主君變白的臉色,佑德帝繼續說,”不是說兄弟倆流的一樣的血,虎威将軍有的這孩子也能有?還是說,武安候府将朕當成無知幼童欺騙于朕?哼!“佑德帝龍威甚重,說甩臉色就甩臉色,當場就讓靠近的人氣都喘不過來。”……陛下,那是我那大孫兒有孝心才……“佑德帝沒心思再應付,起身甩袖說:”有孝心自己主動搬出去的?你倒讓一個剛出生的孩子自己說話看看!好一個武安候!就是這麽虧待朕的虎威将軍,何來的顏面來謀取虎威将軍的爵位?朕今日就告訴你們,你們不配!

怒斥了一通,佑德帝背起手抛下一乾大臣直接走人,侍人在身後匆匆尖着嗓子喊道:“陛下啓駕回宮——”

佑德帝一離開,武安候府的幾人當場就癱了,年紀最小的駱晉海身上漫出黃色的液體,忽然“哇”地一聲哭喊起來。

這哭聲頓時打破了大殿內的壓抑與沉寂,各色聲音紛紛響起,不少人朝仍癱在那裏的武安候府投去譏笑。

後君看到那孩子這模樣直接就露出了厭色,讓侍人趕緊将孩子弄走地上收拾乾淨,好好的宮宴就讓這一家子給攪了,看到大皇子不敢置信的神色和旁邊側君呆滞的表情,後君眼中閃過一抹笑意,連陛下的心思都摸不透,就這樣還敢肖想陛下的位置。

武安候府一家子被宮侍叉了出去,清理乾淨地面後宮宴繼續,可再也沒法恢複之前的氛圍了。

一直到宮宴結束出了宮門,大臣和勳貴們仍舊在議論武安候府和虎威将軍,他們都沒有想到,陛下對虎威将軍如此重視,以至武安候府內他們自以為的遮遮掩掩的事,在陛下那裏根本不是秘密,姚老主君真是自作聰明一回,連自己的孫子都害慘了,有陛下今日一番話,那孩子是徹底廢了。

大皇子的競争對手倒是高興得很,若不是擔心被佑德帝發覺,他們都恨不得大肆慶祝一番。

信王是被他的兒孫攙扶回去的,他以為自己還有幾分顏面,大皇子又居長,為了自己不争氣的兒孫才舍下面子,不料佑德帝早不是他印象中的孩子,他是一言九鼎的皇帝陛下。

當晚,信王就病例了。

尚君攙着九皇子的和回自己的宮殿,這些兄弟中,也只有九兒是真正關心他的小六的。

“尚君,父皇趙厭棄了六皇兄了嗎?”九皇子蔫耷耷的,沒見到六皇兄他半點興致都提不起來。

尚君找找九皇子的腦袋說:“你放心吧,等你六哥……出來,肯定又是生龍活虎的,只要是乖孩子,你們父皇不會厭棄任何一個的。”會厭棄的,也只有那貪得無厭不擇手段的。

朝廷的邊關多麽重要,虎威将軍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是其他武将比不了的,因為其他武将沒有虎威将軍的能耐,可那些皇子,卻沒一個看到這些,看到的只是陛下對他的愛重而心生妒忌,更巴不得他再也回不來,卻置朝廷的安危于不顧。

“尚君,我會乖乖聽話的,等六哥出來我也會勸六哥不要再惹父皇不開心的。”九皇子乖巧地說,也許他現在還不懂得尚君話語中的真正意思。

尚君笑了。

平陽村,不管楊山家再怎麽折騰,這個年還是要過的。

除外那晚,經大家一致要求,主菜就吃火鍋,正好按照顧晨要求打造的鴛鴦銅火鍋也取了回來,一早上,院子裏就飄着濃濃的香味,害得郭亮幾次想鑽進廚房裏,楊三兒也無法專心蹲馬步,吸溜着鼻子,好香啊,肚子好餓了怎麽辦?

其實早上才吃得飽飽的,哪有這麽快就消化完的。

上次吃火鍋就差了各種丸子,所以這次,顧晨早早進了廚房做各種丸子,有魚丸,有肉丸子,還有蘿蔔丸子,蔬菜丸子,香菇丸子,凡是能想得起來可以折騰的,顧晨都給做上了,所以油鍋就沒停過,一陣陣的香味飄出來讓人怎能不饞。

顧晨還特地做了些大的用來做菜的肉圓,有的地方也叫獅子頭,不過不同地區做法稍稍不同,而顧晨做的這種是他吃過的自己比較喜歡的一種,那就是用煮好的糯米飯跟剁碎的肉糜以及雞蛋等其他材料一起攪拌,摳一團餡搓成一個圓球滾進油鍋裏後,炸透後就可以直接吃了,外酥裏嫩,他能一口吃下一大碗。

不過今天就嘗過一個,剩下的讓駱晉源端出去給楊三兒嘗嘗,那孩子早就吸溜口水了。

尚亦瀾回德昌縣後又讓人送來幾截藕,這可是冬日難得的新鮮食材,被顧晨充分利用了,留了一盤打算做涼菜,吃火鍋時可以解火氣,剩下的就做成了藕圓子和藕餅,他做菜不講究精致好看,就圖一個實惠,但味道絕對杠杠的。

所以中午的時候都沒刻意準備飯菜,幾個人就各種丸子快要吃飽了。

下午太陽還沒有落山時,顧東出去放了鞭炮,這就是告訴大家,顧園裏面已經開席了吃上年夜飯。

楊三兒中午就被楊文成領回去了,常郎中爺孫倆被顧晨叫來了一起吃年夜飯,常郎中早颠颠地領着孫子來了,反而是常生不好意思,不僅拎了兩只雞過來,又給顧晨帶了雙新做的鞋子,現在顧晨腳上除了鹿皮靴,其他鞋子都是出自常生的手,衣裳則是由姜嬷嬷做的,現在加上一個黃寧也常常幫着。

一頓年夜飯吃得熱火朝天,連顧晨也被氣氛感染,或許從他沒節制地做各種丸子就已經融入了這種氣氛中。

放入紅湯中的各種丸子最受歡迎,幸好做得多,否則為了争丸子在桌面上就要打起來了。

就連酒水,今晚也敞開來供應。

最後,就連駱晉源都喝紅了臉,這陣子就待在平陽村修養,他皮膚仿佛也白了圈,所以紅通通的看得非常分明,造成的紅果就是時常盯着顧晨的臉傻笑不停。

“好了,你們去泡茶解酒去吧,這裏就交給我跟寧哥兒收拾了。”姜嬷嬷趕人,駱晉源那神情,連他都看不下去了,也就顧晨還能一如既往地淡定從容。

“走,走,換地方,我們摸牌守歲去。”郭亮喊道。

顧晨沒見過這裏玩的牌,跑過去看了一眼,不知他們從哪裏弄來了一套長條狀的紙牌,也沒看出啥明堂,倒讓他想起以前跟外公一起過年時跑別人家裏鬥地主搓麻将的情形。

等大家都團上暖和的炕上玩上時,才發現顧晨和駱晉源不見了,肖恒出去張望了一眼就讓大家別管他們了,反正以他們的身手也出不了事,駱晉源雖喝多了,但顧晨滴酒未沾。

兩人跑哪裏去了?肖恒出去找的時候,正好碰到姜嬷嬷,後者朝天上指了指,肖恒一擡頭就看到坐在屋頂上的兩人,低頭暗笑,也不知将軍是裝醉還是真的醉的,放在清醒的進修會有這樣的情調?

“……我能有今日的一切,那是我外家用一家子的命換來的。”酒後吐真言,從未對人說過的話,駱晉源趁着酒勁對顧晨說了出來。

“那你外家呢?”顧晨第一次聽他提起自己的事,好奇地接着他的話問。

“外家?哈,全死了,沒一個人活了下來,就連我阿爹,最後也死了,施家的人都沒了。”駱晉源一向少有表情的臉變得扭曲,眼睛也發紅。

“那施家的人死和皇帝有關?”顧晨奇道,否則怎會說是用外家一家子的命換來的,是因為這樣才換得皇帝對他厚待?

“是啊,怎會沒有關系呢,陛下是明主,可先帝卻不是,當時朝堂混亂皇子争鬥成為慘烈,我外公明面上支持另一派,實則私底下早已追随陛下,為陛下傳遞消息拉攏人脈,當時的争鬥終于把先帝惹怒,狠殺了一批官員,而我個公不幸就成了殺雞儆猴的對象,全家被抄,除了嫁到武安候府的我阿爹躲了過去。陛下正因為惦記着這份情誼,所以在我被送到莊子裏的時候派了人暗中保護,我才能活下去,并有機會學文習武,”說到這兒轉頭看向傾聽的顧晨,“晨哥兒,你說如今的我是不是用外公一家的命換來的?”

原來如此,他就說在那樣的情況下一個嬰兒如何能逃得過去,不為其他就是為了武安候府的爵位,那府裏的人也不可能讓駱晉源這個原配嫡子活下來,而且還成就了一身不弱的武功以及不低的眼界。

顧晨輕笑出聲:“那你應該感激皇帝還記着那份情,再說我以為你如今的一切雖有皇帝的因素在裏面,可如果你自己資質愚鈍,想來也不會得到皇帝的重用委以兵權,最大的可能就是讓你繼承候府爵位一生不愁吃喝罷了,皇帝的人情又能維持多久?”

臣子因自己而亡,對于上位者來說那是應該的,對于駱晉源這個不姓施的人,皇帝完全可以抛開不管,但皇帝插手了,最重要的是給予了駱晉源一個可以成長的機會,顧晨覺得對于上位者來說已是極為不易。

“是啊,”駱晉源用手遮住眼睛,“因為陛下我才能活下來,可外公一家卻永遠背負着結黨營私擾亂朝綱的罪名,外公一家傾覆後,武安候府的人便開始處處為難我阿爹,那裏陛下還沒上位,武安候府的人至今都不知外公一家是陛下的人,如果知道,他們怎麽敢……”

“你真不回去?他們會以為你真死在了外面,将你那爵位看成自己的了。”顧晨問道。

駱晉源嗤笑一聲:“晨哥兒你以為他們想就是他們的了?你也說本來府裏的爵位是給我繼承的,陛下早厭棄了候府。”

“唔,這叫嘣得越歡到時摔得越慘吧。”顧晨想了想說。

“對。”駱晉源笑得胸膛都一起一伏,忽然又問:“晨哥兒,你恨你父親嗎?”

“顧元坤?”顧晨玩味地笑,駱晉源卻不知他此時想到的不單是顧元坤,還有上輩子的血緣上的父親,“恨他做什麽?不過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只不過欠了些債,總要收回才是。你可跟我不同,顧元坤好對付,武安候府卻不那麽好對付吧,就算武安候有再多不是,一個”孝“字就足夠壓在你頭上讓你無法如願了。”

身在京城作為大周朝新顯赫權貴,駱晉源的一舉一動肯定都被人盯着,這可是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的封建年代。

可他不同,顧元坤可不是什麽重要人物,沒人沒事會成天盯着他,他只要不被人抓住把柄,顧元坤敗了與他又有何關系,而且他一個普通人,別人的主論絲毫動搖不了他,所謂的那一套禮儀孝道也無法約束他。

“晨哥兒你懂得真多。”駱晉源半晌才咕哝了一句,讓顧晨聽了笑得更開了,這人也是知道實情,才會這麽憋屈吧,撒酒勁的虎威将軍和平時不真不一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