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41章 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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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酒樓

尚亦瀾一邊與他們說話一邊吩咐掌櫃去廚房裏,讓大廚準備幾個拿手好菜送到他包間裏,用來招待貴客。

也有那與尚家有生意往來消息靈通人士,問他:“尚公子,聽說你又在忙碌要開家新鋪子了?不知要做什麽掙錢的買賣,可別忘了提攜一下兄弟們啊。”

旁邊人也跟着大笑起來,并豎起耳朵聽他會說些什麽,尚家拆分的事情即使那些不關注尚家的人,也有所耳聞,可現在見他們這一支将最來錢的買賣分出去并未流露出頹廢之色,而且居然又要開新的鋪子,莫非那一番大動作對尚家并沒有傷筋動骨?

尚家拆分對于其他的商戶與皇商來說是非常欣喜的,畢竟這要船太大,又有宮中背景,對于他們來說可不是件好事,但現在勢力縮減倒給他們多了許多生存空間。

“哪裏哪裏,不過是與朋友準備開家酒館專做酒水的買賣,等酒館開張那日定會給各位送上,各位務必賞臉捧場。”尚亦瀾不動聲色地将消息透露出去,這是提前打造聲勢,等酒館開張之際才會迎來更多的客人,只要有人來,酒館的生意定能蒸蒸日上。

酒館?這讓不少人吃了一驚,這酒樓裏難道沒有酒水賣,何必又弄出一個酒館出來,與現在的酒樓有何區別?

不過他們對尚亦瀾的手腕也是知道的,不過無緣無故地開門做虧本的生意,一時間倒有大半人生出好奇,紛紛答應一定去捧場,又互相說了一番生意興隆財源廣進的話。

掌櫃從廚房裏出來,來跟少東家說廚房裏吩咐好了,定會讓貴客滿意。

兩人正說着話,尚亦瀾眼睛也關注着進門的客人,這時見到三人進來,其中一人見到他後微笑颔首示意。

“原來是程公子大駕光臨,尚某還未祝程公子高中,恭喜恭喜。”尚亦瀾抱拳迎上去,雖不是多麽熟絡的人,但也屬見面會客氣打聲招呼的,尚亦瀾記得這位程公子的父親是工部侍郎,程家夫郎與後君還是族兄弟關系,前兩日程夫郎才進宮見了後君,誰不知道連承恩公府都沒有這樣的厚待,所以對于程家多安人都是本着交好之意。

對于程家和那位程侍郎,尚亦瀾是很欣賞的,他是賃着自己的本事坐上如今的位置,而非靠裙帶關系,并且在達官權貴中一向保持中立,對幾位皇子及皇子的人馬都客客氣氣,不親近也不疏遠,但絕不站隊,尚亦瀾以為這都是聰明之人。

程軒今日請客,請的人便是蔣英武以及目前與蔣英武同住的汪語,蔣英武知道汪語來京城的目的,也樂意帶他結交京中人士。

程軒對尚亦瀾自然熟悉得很,而且尚亦瀾比前陣子在京城權貴中上蹿下跳的另兩位尚家少爺順眼得多,一邊迎上去與尚亦瀾打招呼一邊為蔣英武與汪語引見。

雙方互相厮見了番,顯然尚家的名頭對蔣英武與汪語都不陌生,既然蔣英武原來只專注讀書,但在京城也生活了一段時間,對皇商尚家又怎會沒有耳聞,但見尚亦瀾生得風度翩翩待人熱誠有禮,心中留下的第一印象還是極好的,更希望汪兄能與尚公子相識。

“掌櫃,有沒有靠窗的包間了,帶程公子他們過去。”

“好的,程公子,蔣公子,汪公子,請跟小的來。”掌櫃親自引他們上樓,程軒等人向尚亦瀾告辭。

尚亦瀾來到自己的包間,裏面的氣氛卻與他想象的不同,縮了下腦袋差點退出去,怎麽英武侯貌似不快的樣子。

他以為留兩人單獨相處駱晉源會很高興,也會因此給他一個好臉色的,難不成他好心辦壞事了?臉上卻佯作不知地走進去,告了聲罪,擡頭就見到顧晨倚靠在靠窗的位置上,唇角含笑淡定從容,心下不由佩服。

駱晉源擡起頭,飕飕的冷眼刀子向尚亦瀾射來:“尚公子之前與誰在門口說得開心?”

咦?與程公子有關?不會吧,因駱晉源在京城待的時間短,也許朝堂上的官員倒認識不少,畢竟是一起上朝的,但這些官員的家人認識的就有限了,因此說:“是工部左侍郎程大人家的公子,今科進士,肯定會入翰林院,對了,程家夫郎與後君是同族堂兄弟關系,是少數的讓後君召見的人之一。”

簡單幾句話便點明了程家的地位,也可見程家目前處于上升階段,對程家的前景看好,将來程軒的前程不會比他父親低。

“程家?可真巧了,今日我進宮正巧見了後君。不過我剛剛在窗口看下去,不認識程公子,倒認識随程公子同來的二人。”顧晨含笑低語道。

尚亦瀾終于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看來這二人與顧晨之間可不止簡單認識的關系,否則怎會惹了駱晉源這個煞神,他摸摸鼻子坐下來,想起剛剛程軒對那二人的介紹,恍然道:“我就說怎麽聽着耳熟,同行的蔣公子與汪公子是來自豐安縣的,難怪顧公子會認識,顧公子你與他們……”

尚亦瀾瞄瞄駱晉源的臉色,發現越來越不好看,住了口沒繼續說下去,反而顧晨不在乎地接口道:“那位蔣英武曾與我有過婚約,不幸被趙雪和他的哥兒相中,想要以弟代嫁,只可惜蔣家也不是眼瞎的,趁機斷了與顧家的婚約,蔣英武是來京趕考的吧,他這是考中了?”

原來如此,難怪!尚亦瀾這才明白過來,換了他也會心生不快了,誰喜歡碰見以上人過去的未婚夫,即使婚事不成那也不行,漢子嘛,都有那麽些獨占的心理,心裏嘿嘿一樂順着在顧晨的話說:“跟程公子的同科進士,看蔣公子年紀不大倒是有才,不過出身不高派官時可能會有些麻煩,顧公子,可需要尚某出手幫一下?”

“咔嚓!”

駱晉源手裏捏的杯子碎了,那聲音讓尚亦瀾心頭跳了一跳,就見駱晉源不動聲色地拂開碎裂的杯子,伸手将他手裏剛剛倒好還沒來得及喝的茶接了過去:“多謝。”

尚亦瀾整個人不好了,他也算看出來了,顧晨分明就是在逗着駱晉源玩,偏偏駱晉源無法跟顧晨生氣,便沖着他來了。

他冤不冤啊!

顧晨也仿佛沒聽到看到一樣,笑道:“我也就見過他兩面,一次還不知道他身份只遠遠打了個照面,一次是我離開豐安縣的時候,也許他是得了什麽消息前來質問我的,我知道他當時算是少年舉人,前程很被人看好,就不想讓趙雪和顧元坤如意,所以就說了些似是而非的話引他去青宜鎮調查,後來兩家親事沒繼續下去,可見他是去了的。”

顧晨說的是他穿過來後的事情。

尚亦瀾對顧晨會有這番舉動倒不吃驚,畢竟他瞧着也不像是心善只會被人欺的人,能夠面色如常甚至逗弄駱晉源這個煞神的,開玩笑,那是平常人嗎?要他說,做得好!

因這番解釋,駱晉源的臉色終于有所好轉,不過心下決定,要隔離這個姓蔣的,對了,不是說要派官嗎?那讓他去遠一點的地方做個縣令也不錯。

顧晨則說:“這個人為人倒有些正派,不過也算是書讀多了沒什麽心機手段的,真留在這京城依他的背景恐怕很難有出頭之日,要我說還不如外派出去歷練一下。”

駱晉源忽然勾了下嘴角,顧晨發現他的心情突然變好,奇怪地看了一眼,之前為何會撒冷氣他知道,可現在呢?

尚亦瀾則抽了抽嘴角,心說在樓下用膳的蔣公子,就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決定了命運。

不過這對寒門出身的蔣英武來說未必不是福氣,看他行事說話并無半點谄媚之态,可見是不肯向人折腰的讀書人,留在京城中很難說會有什麽際遇,但出去一趟倒的确能鍛煉人。

小二陸續将菜端上來,三人一邊川菜一邊商量酒水的名稱,尚亦瀾抗議過多次了,取個高雅一點的名稱,而不是什麽俞家白酒,将來再弄個什麽俞家紅酒,俞家茶酒什麽的,讓人一聽就覺得俗,太俗了!

顧晨一向愛美食,一邊享受美食還不時有駱晉源為他挾菜,一邊不在意地說:“那你直接拟個名字給我看看就行了,我就識得幾個大字,連字都寫不好,你讓我取?”

駱晉源嘴角勾了勾朝顧晨看了看,尚亦瀾則不知說什麽好,沒見人這麽謙虛自貶的,與顧晨不是第一天認識,雖說那一手字慘不忍睹,但他敢說顧晨胸中絕非只有這些點墨,他的見識眼界比他接觸的一些讀書人都來得高。

“我也覺得這樣簡單易記,讓人一看就明了,不必附庸風雅。”這是駱晉源開口說的話,好吧,尚亦瀾就知道不管顧晨說什麽,他都說一個好字,簡直沒半點原則了。

看尚亦瀾被氣得沒話說的模樣,顧晨笑眯眯地安慰他:“等你下次來侯府,我送一壇茶酒給你。”

所以就不必為這點小事生氣了,顧東過來後,馬車裏的東西都到了他手裏,他還借着空間又轉移出一些,反正東西到了他手裏,有多少他說了算。

“好吧,那就說定了,等下我就跟你們去侯府,先将酒拿到手。不過如侯爺所說,這茶酒名稱倒不必改,當初夏家就是打出茶酒的名號,茶酒一出便讓熟悉的人知道是什麽。”尚亦瀾毫無立場地屈服了。

“對了,夏家現今如何?在京城有什麽人嗎?”提到了夏家顧晨便問。

“夏家在京城有茶鋪,主家未聽說有什麽人留在京城,法這等我們的茶酒名號一打出,夏家肯定會有動靜,法這到時也由不得他們。”茶酒本就屬于平陽村那位姜嬷嬷所有,而非夏家之物,是夏家自己蠢沒保得住,再說不管是他尚家還是六皇子都不是夏家能惹的,再說還有一個英武侯呢,夏家敢動,等着挨打吧。

“也好,那我們就在京城裏等着他們。”顧晨眯了眯眼,就不知夏家那位負心的當家人會不會過來,來了才好讓他見識一番,跟顧元坤一個樣,渣得很!

駱晉源與尚亦瀾互視了一眼,都看出來了,顧晨要出手對付夏家,那他們當然樂意在背後推一把了,再說夏家現在剩下的茶莊也讓不少人家眼饞呢。

尚亦瀾甚至在心裏盤算,釀茶酒需要的茶葉不少,可單憑顧晨平陽村那邊的規模遠遠不夠,不如趁着這次從夏家弄來一兩個茶莊。

甚好!甚好!尚亦瀾為自己的主意點個贊。

程軒與蔣英武、汪語也邊喝酒邊說話,後兩者因對尚家了解并不多,程軒便向他們詳說了一番,以後在京中行走必須對京城權貴有所了解,否則一不小心得罪了什麽貴人,那麽還沒開始的仕途便也完結了,能保住小命還算是幸運的。

“……尚公子與尚家倒是聰明人,懂得如何取舍,不過尚家其他人就未必了,尤其是尚家的二老爺,現在他的名聲可比尚家家主還要響亮,不僅在分支後占了尚家許多家産,而且與四皇子走得非常近,他家一個哥兒就送進了四皇子府。”

“四皇子?”蔣英武擰起了眉頭,程軒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說“看來也有人勸過你投向四皇子了吧,依程某之見,如今陛下龍體逐漸康複,更沒必要急着站隊,否則一有什麽事我們這些人會先淪為炮灰,大皇子那邊的事情難道還不是個教訓?”程協的聲音越來越小,需要仔細聽蔣英武和汪語才能聽清。

蔣英武手裏的酒杯捏緊了一下,他身在京城豈會不知,多少大皇子派的官員被問罪,有的阖府被抄,的有直接問斬,那幾日讓他又驚又慌,原本對自己前程的期待也蒙上了一層陰影,這仕途,處處驚險。

反而汪語初來乍到,對許多事情都不了解,但因初次與和軒相識,所以并未多言,只帶着耳朵傾聽,努力消化這些內容。

“程兄,多謝,蔣某明白的。”蔣英武舉杯鄭重道謝,交情平平的人怎會向他道出這一番肺腑之言,他之前可就差點被人坑過一次,所以在與人往來中越發小心謹慎,能得程兄提點是件幸事。

程軒笑笑與他喝了這杯酒,他也是看在蔣英武提醒的那件事的份上,才與他提點一番,以防被人哄騙了去。

而且蔣英武性子雖然耿直了些,但誰能說将來就出不了臺,越是微末時伸手拉一把越是能讓人記住這份情誼,這是父親教給他的道理,況且他看蔣英武也不是一竅不通的人,比之前接觸的一些人看得清形勢。

“對了,”程軒轉移話題說,“汪兄家裏是做什麽生意的?”

汪語沒料到程軒會突然問自己,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笑着回道:“原來在豐安縣主要做些糧油方面的生意,不過我外家在經營文房四寶方面有些心得,我想先探探路看看情形。”

蔣英武也說:“汪兄外家擅制墨,我用的墨大都是汪兄所贈。”

汪語見蔣英武幫忙,忙從身邊取出一只木匣子:“這是我外公親手所制,還望程兄不要嫌棄。”

程軒倒未料到是做這方面的生意的,起了興趣打開匣子,裏面擺放了三塊墨條,聞着墨香味便知不會差,只等回去試用便可知墨好不好,笑道:“那程某就厚顏收下了,回去試用後覺得好,便替你向旁人推薦一下。”

汪語大喜道:“多謝程兄。”他對自家的墨還是有信心的,看來這趟京城來對了。

三人喝完酒離開酒樓,程軒與兩人拱手道別,約定改日再聚,遂分兩個方向離去。

這一幕卻落在停靠在一帝的馬車人眼中,趙雪與顧琦死死地瞪着蔣英武的身形,走到消失在人群中再也看不到。

“怎麽會,怎麽蔣英武會在京城裏?對了,他肯定是來趕考的,琦兒,你說他會不會見過我們?會不會把我們家的事說出來?”趙雪見到熟人先慌上了,畢竟這門親認得心虛得很,他遠沒有顧琦這般鎮定,“還有剛與蔣英武說話的那位公子,是在府上曾見過兩面的程家的公子,萬一……”

“慌什麽!”顧琦雖見到蔣英武又恨又擔心,卻比趙雪鎮定得多,不悅道,“我記得那程家公子,你忘了他們說過程公子是今科的進士,他們肯定是一同趕考才認得的,我們還是先回去讓人打探一下,看蔣英武有沒有考中!”

蔣家拒親,讓他恨得不行,放在沒有進京之前,他怎麽也放不下,非要嫁給蔣英武不可,放眼豐安縣,誰家的少爺公子有蔣英武這般出色的?

可現在顧琦心裏就剩下恨,還有不屑了:“再說程家老爺不過是個從二品的左侍郎,程夫郎是已經嫁出承恩公府的哥兒了,又不讨府裏主君的喜愛,咱們根本不用怕他們!”什麽時候連從二品的官職都不被他放在眼裏了。

顧琦說着還挺了挺胸,他現在可是極有底氣說出這番話的,滿京城的權貴中,有多少人家比得了承恩公府的富貴的?

除了王爺,就屬國公爵位最高,何況還有宮裏的後君可以依靠,聽說尚家一個哥兒嫁時了四皇子府,雖說只是納侍,可那畢竟是皇子,且又極有可能坐上龍位,到時也是後宮中的一宮之主了。

“如果蔣英武考中進士了怎麽辦?”趙雪擔憂道。

“哼,之前不是有進士被砍了腦袋的,就算有官做那官職也是最低的,回去問問有沒有派官,沒有的話就将他趕去離京城最遠最亂的地方,最好再也回不了京城才好。”他倒是恨不得跑到蔣英武面前炫耀一番,看他後悔的模樣,可擔心他說出什麽才不得已咽下這口氣,可也絕不能讓他好過。

“也好,這樣最好,不要再在京城見面才好。”趙雪忙附和道。

這二人急急回承恩公府了,連馬車都未下,所以就算樓上的顧晨向外探望,也不會看到這二人。

因顧晨食量大,所以駱晉源和尚亦瀾就陪着他慢慢吃,比旁人多用了些時間。

吃飽喝足後,顧晨想到一道極有名氣的菜,可用材極為繁複,身在這樣的年代一般人可收集不了這些材料,于是起了興致想去廚房裏轉一圈看看。

尚亦瀾當然叫好,沒有不願意的,因為顧晨燒了什麽好菜,他也能有口服了,還說需要什麽食材盡管列張單子出來,這裏沒有的他想辦法從其他地方快馬送過來。

真是奢侈,在陽歷感慨道,不過太好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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