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新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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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佑德帝意識到這次用膳的意義非同尋常時,桌上紛呈的菜肴味道倒在其次了,他非常認真地一道道菜仔細品嘗咀嚼,并作出評價,當然,俞晨親自動手做的這些菜,味道本身也在上乘,讓人挑不出毛病。
後君極愛那道金沙土豆泥,問了俞晨具體的做法,原來是将鹹鴨蛋黃搗碎跟蒸熟的土豆壓成的泥一起入油鍋翻炒出來的,火候尤為關鍵,過了便有一股焦糊味,當然面前的這道菜卻是金黃一片,看着就極為讨喜。
後君讓俞晨送些土豆進宮,他讓人學了這道菜專門做了吃。
當佑德帝将所有有菜都品嘗過,包括主食土豆焖飯後,終于問出了最為緊要的問題,這叫土豆的土疙瘩如何種植以及畝産量如何,俞晨于是将平陽村以及自己那座小莊子的種植包括産量輕描淡寫地說了一遍,佑德帝激動得胡子都翹了起來。
“荒田也能種植?畝産量可達千斤?”佑德帝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時又覺得這種意義上的土豆簡直是神賜之物了。
想一想如果将這樣作物在整個大周袁全面推廣開來,大周朝将再也不會出現有人餓死的現象,而他佑德帝,也将因為這樣作物的推廣被史學家和後人們濃墨重彩地大書特書,這幾乎是每個為帝者的奢望。
“對,一般來說,四個月的生長期足夠,侍弄得當,一年可以收獲兩季,再南方溫暖的地方便是一年三季也有可能實現,當然這要看當地人的具體試驗了,我只是按照時間來推算,如果陛下有空的話,可以去晉源的莊子上看看,剛剛将下半年的秧苗種上,過上幾個月陛下也可以親眼看到收成的情況。”
驚喜接二連三,佑德帝都恨不得有更多的,土豆如此,是不是還有其他作物同樣能達到土豆的産量和生長期。
俞晨笑道:“另一樣叫紅薯,生長期略長,再過段時間也可收獲,到時會送到京裏來,不過産量應當不會超過土豆,但要超過其他作物那是不難,那東西的甜度要超過土豆。”
六皇子子附和道:“就是,在山裏晨哥兒就随手扔進了火堆裏,等烤熟後那紅薯味道真好,又甜以香,那香味能飄出老遠,啧啧,把我刨都勾起來了。”
“陛下再嘗嘗,這是用紅薯釀的酒。”俞晨倒了杯白酒過去。
佑德帝接過時聽清是用紅薯釀的,手抖了一下,擡眼狠狠瞪了俞晨一眼,這麽大的事沒想着先報上來,倒先浪費了去釀酒了,一想到釀酒需要用到的糧食的量,他的心都疼起來,因為,這些莖塊既是糧食同時也是可再催發的種子,節省下來能種上多少畝的地。
“不行,朕再撥個莊子給你,這兩年莊子裏你給朕全部各上這兩樣作物,不準派其他用場。”佑德帝立即聲明。
“行,沒問題。”俞晨倒沒多想,反正育秧本身挺簡單,自己莊子裏種上了,等來年派他們去新莊子上指導那些人,不必自己費多大功夫,佑德帝見他答得這麽乾脆也高興了。
來去莊子上一趟要費不少時間,今日半天的時候都過去了,佑德帝用完膳後就回宮,等到第二天迫不及待地讓駱晉源領他去莊子上親眼看看,眼見為實。
後君也非常高興地跟了出來,既自豪晨哥兒拿出來的這兩樣東西,又能夠出宮放放風,對他如今的身體來說也不是負荷。
他沒像佑德帝一樣考慮到給天下萬民帶來的福利,而是真切為晨可兒高興,因為一旦推廣開來,晨哥兒的名字也會同佑德帝一樣被萬民記住,不說佑德帝,便是後面繼位的帝王,對待晨哥兒的态度也必須顧慮到萬民的意願。
“晨哥兒這事做得好,他自己說對各種植物有種天生的敏感,本宮以前還體會不到,可憑他将這兩樣作物從深山裏找出來,就足見不一般了,如此一來也不用本宮為晨哥兒安排什麽,晨哥兒和晨哥兒的孩子們以後都會在大周朝好好生活下去的。”
原本他還想費心布置一番,現在看來反而自己過慮了,而且晨哥兒與英武侯都不是野心勃勃之人,他不信陛下看不出來。
“是啊,”嬷嬷也跟着開心,擦擦眼淚,“要是小主子他……”
要是小主子還活着多好,有英武侯和縣主輔佐,何愁成不了大事。
後君怔住,而後嘆息了一聲說:“嬷嬷以後這樣的話不用再說了,你難道不知道本宮如今的安逸日子,正是用我兒的性命換來的麽,看看如今奧修成年皇子為了那把椅子争得頭破血流,我兒不必卷進這泥潭中才好,做本宮的兒子,還不如早早投胎到平民百姓人家中。”
後宮沉浮這些年,他早看穿了,不再把期望放在陛下身上,陛下心裏裝着朝堂,裝着天下萬民,但對他們這些後宮裏的人不過爾爾,自己與他之間早形成了一種默契,自己為他看着這後宮,不就是因為自己膝下沒有皇子才能不偏不倚麽。
看看尚君,當年進宮裏顏色多麽愛你鮮亮,一腔愛意傾注在帝王身上,最後還不是被現實打醒了,不抱期望了反而能在這後宮安穩地活下去,便是老六這個皇子,外人看着百無禁忌,可誰也不是生下來就是如此的。
嬷嬷忍不住眼睛又戲了,主子這些年受的苦他都看在眼裏疼在心裏,也是縣主的出現才讓後君身上多了些人氣,人像活過了一般,可他還是忍不住地要想,如果縣主能早點出現多好啊,最好能在小主子出事的時候就出現,還能救得了小主子一命,盡管自己也知道這是多麽荒唐的想法。
佑德帝從莊子上回宮後,就讓左安傳了道口谕,用最短的時間将縣主的宅子整修好。
于是,又過去了五日,一直盯着宅子的李公公回來彙報,說宅子差不多峻工,找個黃道吉日就可以入住了,俞晨都驚奇道:“怎會這麽快?之前不還說最快也要一兩個月的麽。”
李公公的面色有些古怪:“陛下不知怎的讓工部的人都一起跟進,這不人手一多進度就提上來了,縣主讓撥過去的琉璃窗都安上了,縣主,陛下這麽做,是不是想早早給縣主和侯爺賜婚了?”
俞晨眼睛轉了幾圈,也只能推出這麽個可笑的源由,佑德帝是不是因為自己獻出的兩樣作物,迫不及待地要将自己綁在晉源這條船上?
難道到這個時候自己還能下船不成?再說,不論平陽村還是京城這邊的莊子,其實佑德帝動動嘴皮子就有人幫他拿下,實在不必擔心成這樣。
不過為帝者多疑,恐怕是上位者的通病吧。
佑德帝也聽到左安的禀報:“這麽說已經能入住了?那還等什麽,趕緊地讓晨哥兒挑個日子搬進去,再留在英武侯府也不像話,那府裏又沒個長輩。”
左安抽了抽嘴角,感情陛下忘了當初陛下親自下的令嗎?算了,他還是老實傳話去吧。
佑德帝的确是不太放心将俞晨這樣放着,相比而言,他還是對一手幫着起來的駱晉源更加信任,駱晉源這幾年的忠心他都看在眼裏,當時病危禦醫都束手無策時,是駱晉源不顧禦醫的反對拿出了他身上的藥丸推薦給自己,否則說不定真給老五那個不孝的東西給得逞了。
佑德帝現在是看誰都不信,但駱晉源不一樣,是他派去的暗衛自小教養長大的,一直接受的便是忠君的熏陶。
駱晉源得到左安傳來的佑德帝的原話,同左安的反應一樣,抽搐嘴角,最初敗壞晨哥兒名聲的又是誰,當然讓晨哥兒住進他府裏早早打上他的标記,也是他非常快意的一件事,如今一切水到渠成,他也迫不及待地要将晨哥兒真正娶進門,做名正言順的侯府主君。
可又一想到要有一陣子不能随時随地見到晨哥兒,不能每日晚上吃到晨哥兒親手做的飯菜,他又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了。
等他從宮裏回府,還沒開口說出來,俞晨看到他糾結的神情就明白了:“是不是陛下催促了?我知道了,找個日子我就會帶上楊柳他們搬過去的。”
駱晉源上前抓住晨哥兒的手,捏着他的手指半晌不語,那低眉順眼的姿态讓俞晨看得忍俊不禁,打趣道:“難道你不希望我早點搬出去,然後那道早早準備好的賜婚聖旨頒下來?”
駱晉源擡起頭,恨不得大大縮短中間那個過程才好,今日出去,明天就成親再搬回來。他沒說話,就這麽目光灼灼的看着晨哥兒,什麽意思都通過他的目光傳達了。
俞晨對佑德帝的這些動作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駱晉源對自己的心意,各自己下定要和他一起過下去的決心。
如今在自己面前的駱晉源,早沒了當初初識時冷冽的警惕,有的只是滿心的包容與信任,這幾日,他的小動作倒是不斷,借着親近自己,他也任由着駱晉源這麽做,想知道自己能容忍這人親近自己到什麽程度,現在迎着這人發燙的目光,他覺得,似乎更近一步也不是難以接受的事。
到了日子,駱晉源專門請了假,留在府裏幫俞晨一起搬行李,其實東西真的不算多,基本都是來京後由駱晉源幫他添置的,想到不用多久又昨搬回來,所以俞晨的意思是除了随身物品,其他東西就不必帶過去了。
這也是沒有長輩的好處,不秘講究什麽規矩,駱晉源事事依俞晨,甚至覺得這些東西留着不動,讓他有種這人仍留在府裏就在自己身邊的感覺,連空氣裏都會飄散着晨哥兒的氣息。
被重新挂上“俞府”匾額的府邸,弄出來的動靜可被京城不少人關注着,就連工部老實驚動了,讓不少人想不通,佑德帝對這位縣主到底有多寵愛,只不過一座府邸的整修有必要這麽興事動衆?
等到搬家的時候,後君不能到場,就派了程夫郎作為長輩代表出席,程夫郎将自己兒子也帶上了,作為漢子可以幫着招呼上門的客人以及上下打點,再說他也知道縣主與自己未來的兒麽韓海珠關系不錯,所以也樂得在這個時候讓兒子多多表現一下,到時讓縣主為他兒子在海珠面前美言幾句。
縣主的喬遷之喜,甭管之前入住英武侯府合不合規矩,多數人願意趁着這個時候拉近一下與縣主的關系,不少人還排隊等着縣主手裏的作坊早點将琉璃燒出來,更有那或已經合作或這次沒有得到合作機會的商家,鼓足了勁搜羅能入縣主的禮品,這可是個光明正大送禮的好機會,相信不用多久還有一次機會,在這之前,他們可是想送都沒地方送,送去侯府門上的都被拒收了。
李公公收着禮單忙得非常開心,離開皇宮他也開始慢慢适應了現在的生活,看着縣主日子過得越來越紅火,他也得意洋洋,像他們這種人,能跟個好主子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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