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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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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吐血

柳江是南方貫穿幾個州府的河流,一向是朝廷治水的重點對象,年年用在柳江上的銀子海了去。

今年欽天監早就測過南方的天氣,雨水是充沛但不足以造成過大的洪澇,原本佑德帝想想今春撥下去的銀子,以為今年可以有驚無險的度過去。

所以在南方洪災消息傳來時,他也以為災情并不會太過嚴重,只要将受災地區的百姓安撫好便可以高枕無憂,豈料他這個心放得太早了,根本不知道南方的官場腐敗到了何種程度。

可以說這場災難是天災更是人禍。

今春撥下去的河道上的銀子,根本沒在水裏打起一朵水花就消失得不見蹤影,奈何官官相護,南邊的情形根本送不到陛下面前,當夏天雨水充沛時,就有官員擔心河堤承受不住會出事,卻被人嘲笑那人杞人憂天,根本沒有人将那官員的話放在心上。

等河水泛濫局部地區受淹的時候,三皇子受了皇命前來救治受災百姓,他重點安撫的對象是城裏的大戶人家和當地的鄉紳,再時常召集南邊的讀書人談詩論文,一時間三皇子在南方的名聲高漲起來,官員送到朝廷的折子也多有誇贊三皇子。

本以為今夏的水災就這麽過去時,突然又一場暴雨降至,一段重要的河段上的堤岸承受不住上游水流的沖擊崩潰,兩岸頓時成為一片沼澤之國,與文人吟了半宿的詩正沉浸在夢鄉中的三皇子,卻被身邊侍候的人叫醒,向他彙報了柳江河岸決堤的事情,三皇子的第一反應竟是封鎖消息,當場吓出了一身冷汗。

因為,他插手了河道上的事情,有一部分銀子就落進了他的兜裏,因為柳江河堤這幾年都平安無事,于是一些人便存了僥幸心理,而三皇子為了維持自己打造出來的名聲,便不能像四皇子那樣明目張膽地向商戶人家伸手弄銀子,但他同樣缺銀子,從哪裏來?

于是便把主意打上了河道上,這裏可是每年來銀子最多且容易作文章的地方,何況便是他不插手難道就能保證銀子都用到了河防上面?

在他看來,只要拖延上一段時日,将尾巴處理和乾乾淨淨,等水退了後再将情形向朝廷禀報,便是派人來查也查不出什麽。

可還沒等他讓人想辦法将傾瀉出來的洪水退去,就爆發了瘟疫,三皇子知道大事不好了,一錯再錯,一再出昏招,竟然壓下了這則消息,派人将出現瘟疫的地區守死,此時他才後悔與四皇子搶了這樁差事,還不知要如何将捅的這個大窟窿給堵上。

有人九死一生将折子送了出來,并呈到了陛下面前,因而佑德帝年了後才勃然大怒。

現在章君竟然讓他将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孽障接回來?!佑德帝氣得将手裏的折子就砸了過去:“滾!你最好祈禱南邊的疫情沒有擴散得太過嚴重,否則什麽時候疫情結束,這個混帳東西什麽時候才能回京城,而且朕還要跟他秋後算賬!”

章君惶恐得連躲避的意識都沒有,被扔出來的折子正中額頭,慌得要撲過去抱住佑德帝的腿求情,等疫情結束?那他的兒子還有命活着回來?

左安看陛下氣得臉都白了,不住地咳嗽,只怕這一動氣前陣子的調理都要白費了,不敢讓章君再待下去,揮手就叫人将章君帶下去。

章君卻不顧來人的拉扯,慌不擇言地叫道:“陛下,我知道當年三皇子因為頂撞了後君惹了陛下不喜,可二殿下是陛下的皇子,我兒子同樣也是啊,陛下難道要眼睜睜地看着你的三皇子在南邊受苦受難?陛下,難道我兒這些年的忍辱負重還償還不了當年年幼無知一進失言的過錯?”

“住口!住口!給朕将這東西的嘴巴給堵上,給朕拖下去……噗!“佑德帝氣得額頭青筋畢露,終于承受不住一口鮮血吐出,駭得左安大叫:”禦醫!快去請王院正過來!還不快快将章君請下去!“章君看到佑德帝吐血昏迷,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開始害怕起來。

之前一時不忿才口不擇言,到底是氣憤當初佑德帝偏心太過,心中的憤懑積存至今因為擔心兒子的安危終于忍不住爆發了出來,可佑德帝的吐血讓他頭腦終于冷靜下來了,渾身不住地發顫,恨不得将時間倒回,将之前說出的話收回去。

宮人之前不敢用力氣,才讓章君有力氣掙紮說出那番大逆不道的話,現在這情形讓他們哪裏再顧得章君的尊貴身份,直接使上了力氣真半嘴巴堵上拖了下去。

後君聽到佑德帝吐血昏迷請太醫的消息,趕緊帶着嬷嬷來到皇帝寝宮,來的途中已經有人将那場發生在禦書房裏的沖突彙報,後君眼裏閃過冷意,他難道會不知道無論章君和三皇子再怎麽裝老實,都不可能将過去的事抛開,所以他又可能遺忘。

後君當場下令讓人将章君的宮殿封起來,什麽時候解封由陛下說了算。

等到了皇帝寝宮時,王院正已經到了,正坐在龍床邊替佑德帝診脈,而後者也已經醒來,不過臉色仍舊青白唇色發烏。”陛下是一時激憤過度才會吐血,幸好有縣主的藥丸調理着并未造成大礙,但陛下切不可再如此,否則會将之前的調理都白費了。“王院正說了一番動怒傷身的道理,藥再好,可佑德帝的年紀放在那裏。”王院正開藥吧。“佑德帝懶懶地開口,見到進來的後君眼中才有了波動,輕咳了一聲說,”清容你來了。“”陛下還當自己是年輕的時候,使勁地爆不爆自己的身體?你我年紀都不小了,也該學着控制住自己的脾氣,陛下你這樣不是讓人擔心嗎?“後君一邊淡淡地開口一邊朝床邊走過去,看了看他的臉色才坐在床榻邊,替他掖了掖被子。

佑德帝伸手抓住後君的手,苦笑一聲:”朕也想享享清福啊,可惜……唉,害清容擔心跟朕一起受累了。“到現在才發現,自己身邊也只有後君還能與他說上幾句話,其他人,只怕恨不得早點将自己氣死吧,”清容,你放心,朕會好好活着的,朕還要替這大周朝的江山挑選一個好繼承人。“其他人皆低頭當木頭人,只當自己一個字沒聽到,這話要是傳出去,恐怕會在朝堂中掀起不小的波瀾。

将陛下氣到吐血的三皇子,會是佑德帝滿意的繼承人?這話只怕已将三皇子排除出去了。

後君拍拍他的手沒說什麽,只是轉頭眼眼中閃過一絲暗光。

這時候他不需要裝作賢後替三皇子求情說好話,也不需要去抨擊三皇子辦差不力,只需要靜靜地陪在佑德帝身邊聽他唠叨幾句便可。

皇帝吐血氣昏的消息根本瞞不住,宮裏宮外的人有不安的,也有高興的。

高興的一派人馬當屬四皇子為首的官員,消息傳來後,四皇子的幕僚就拍手說:”沒想到我們會因禍得福,三皇子一派這下可謂前功盡棄了,四殿下,陛下可是說了,什麽時候疫情結束三皇子才能回京,這中間要是出了什麽事情,那可……“”哼,要本殿說,就是我那三皇兄有命回來,在父皇面前也得脫幾層皮,哼,跟本皇子鬥!以為我不知道我那好三皇兄之前打的什麽主意,想做漁人?也得要有那個本事!“想到之前三皇子給他下的絆子,四皇子就恨得牙癢癢,因琉璃作坊一事,雖然佑德帝沒直言說出來,可借着丁點大的小事就将他訓斥了一頓,還讓他留在府裏思過,思什麽過?他有什麽過?”臣恭喜四殿下了,三皇子這下惹了陛下的厭,恐怕再難有出頭之日,放眼朝堂,現在還有哪位皇子能與四殿下争鋒,到時這琉璃作坊還不是要落進四殿下手裏,四殿下稍安勿躁便是。“幕僚摸着胡須笑道。

四皇子摸着下馬也很得意,本來還怕三皇子搶了功拉攏了人心,如今可真是連老天都站在他這一邊,想了想說:”你們說,要是英武侯在南邊也染上了瘟疫,會是怎麽個情況?“”四殿下,這是……“

四皇子作高深莫測狀。

駱晉源去軍營點完成了兵,又進了趟宮回禀,這才帶着皇命回了府,雖是一天奔波倒未見疲色,進了落英院就聞到夾帶着清香的濃濃藥香味,飄蕩在院子上空一天都未散去,想到晨哥兒在為自己忙碌,駱晉源心裏就暖融融的。”回來了。“

俞晨從藥房裏出來,駱晉源大步走過去将人擁在懷裏,深深嗅了口他身上好聞的氣味,才說:”嗯,又時了趟宮,只怕明日陛下會宣晨哥兒進宮了。“俞晨點點頭,他也得到佑德帝吐血昏迷的事情了,好在只昏迷了一小會兒,對朝堂并沒産生多大的震蕩。

人到了這個年紀反而更加怕死了,所以接下來他肯定會又要為佑德帝做藥丸了,不過做出什麽樣的藥丸都在他的控制之內。”你先去沐浴,我再做兩個菜,我們一起用晚膳。“俞晨拍拍駱晉源的腰說。”好。“駱晉源又用力緊抱了一下才放開,還未離開,他就已經舍不得晨哥兒了。

這頓晚膳非常豐盛,俞晨費了些時間精心準備的,希望這人在離開前能吃得更好一些,他還讓人送來了啤酒,就擺在院子裏邊吃菜邊喝酒,不過交談的內容卻無關風月,而是南方的災情。

駱晉源說他得到的南邊的情報,俞晨則盡量回想上輩子所知道的處理災情的法子供駱晉源參考,以及防治瘟疫的辦法,現在南邊的高溫天氣更加增長瘟疫的迅速擴散,還有通州的莊子裏的人以及滞留在那邊的李公公,也都交給駱晉源調派。

晚飯後,下人都知道侯爺明日一早就要離開京城,所以自動地消失,還将小白都帶開了,侯爺與縣主才新婚沒多久就要分開不知多久,可想而知侯爺有多舍不得,還是讓侯爺與縣主好好相處這一晚吧。

兩人溫存過後,俞晨下床要取東西,被駱晉源攔下,按照俞晨的指點将東西取來。

取來的是一只匣子,打開匣子就看到裏面裝了不少瓷瓶,俞晨一一為駱晉源介紹裏面都裝了些什麽藥,可以在什麽情況下使用,以及救急藥丸。”我不知道那邊的瘟疫都是些什麽情形,找了幾個方子出來都寫下了,到那時你看情況要不要拿出來,能不能派上用場。“時間太急,俞晨也不知準備的工作有沒有做到位,只能将自己想到的都盡量準備好。

駱晉源緊緊将晨哥兒擁在懷裏,只希望這天色永遠不要亮,時間過得再慢一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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