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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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正宣布過兩件喜事後,也笑嘻嘻地來到駱晉源與俞晨身邊說話。
人逢喜事精神爽,而且舊年一年楊家從整體來說都處于不斷上升的趨勢,裏正覺得年長了一歲卻有種更加年輕的感覺,渾身使不完的勁。
有村民看他那股不輸于小年輕的勁頭,笑話他是不是還準備今年再添一個小五,被裏正拿着銅鑼追出了老遠,跑出來跟村民一起說笑的楊夫郎捉到這打趣的話都臊得慌。
非要跟着俞晨出來的小熊今日也備受矚目,園子裏有只幼熊村裏都知道,可不是所有人都見過它穿衣服的模樣。
姜嬷嬷他們幾個見小熊穿得好玩,新年前又做了兩身大紅色的對襟比甲,出來之前陳嬷嬷還給它胸前挂了個圍兜,中間縫了個不淺的口袋,還往裏面放了兩把小熊喜愛吃的零食。
于是,一路見到的大人小孩都為這個圍兜作了不少貢獻,而小熊谄媚的模樣簡直讓俞晨不忍直視。
俞晨給園子裏的人放了假,包括守園子的人,讓他們排班輪流守着就行,趁着年節去鎮上縣裏玩玩,他倒也想出去轉轉,無奈大年初一這日雪才停,外面路面上被積雪覆蓋,看不清路況馬車一不小心就會出事,駱晉源哪敢帶他出去。
不過到了元宵節這日天晴地上又無雪,駱晉源帶上俞晨早早去了縣裏,準備晚上賞完燈再在客棧裏住一夜,第二日再返回村裏。
因提前幾日與尚家的茶樓掌櫃遞了信,所以對方預先給夫夫倆留了個沿街靠窗的好位置,在樓上賞燈看夜景對俞晨這樣的情況最為合适。
駱晉源将陳嬷嬷與楊柳都帶上照顧晨哥兒,又調了一半的護衛守在四周,元宵節這夜是街上人數也可能最亂的時候,安全上他從不敢掉以輕心。
晚上整一條街上都挂滿了五顏六色形狀各異的燈,果然十分精彩,俞晨的目力又好,在樓上看得驚嘆連連。
“縣主,快看,咱們這茶樓也将燈挂出來了,竟然都是琉璃燈。”楊柳驚喜道。
俞晨探頭一看,茶樓是剛将燈挂出來,這一挂頓時将附近的人都吸引了過來,茶樓的掌櫃正在下方維持秩序并宣布猜燈謎游戲的規則。
俞晨挑了眉對駱晉源說:“肯定是尚亦瀾弄出來的大手筆,估計京城那邊的燈更加精彩,也不知他下面的人花了多少心思設計出這些琉璃燈。”
駱晉源笑道:“有投入就有回報,這一下尚家的名聲更加響亮了。”
包廂的門敲響,陳嬷嬷過去開門,是茶樓裏的小二,替掌櫃給包廂裏的客人送來一盞八角琉璃宮燈,只一眼就知道,這盞燈比樓下挂出來的更加精致。
陳嬷嬷看了是極喜愛,向俞晨看了一眼,後者意思他收下,這肯定是尚亦瀾的授意。
這一晚玩得很盡興,駱晉源還通過猜燈謎得到好幾盞燈,他人未下去,而是通過楊柳下去将燈謎抄上來,寫出謎底後再讓楊柳送下去,而俞晨本人,則非常不擅長,只有乾瞪眼的份。
好吧,自從駱晉源搬出一堆書準備給他們的兒子胎教時,俞晨就知道他這個男人肚子坦克還裝了不少墨水。這樣也好,以後兒子的教育他就不用擔心了,他自己在這個年代充其量算個半文盲。
元宵過後,不論是東面的房子還是村口通向外面的路,都開始動工了。
房子還是交給了之前替俞晨蓋房子的江師傅,江師傅閑時也會過來轉轉,與常郎中也說得上話,對于俞晨這邊的事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下來,當天就帶着得力的徒弟住過來。
關于修路,駱晉源跟縣衙那邊借了幾個精通此項的人才,由他們牽線,買材料,雇人,村子外面也很快熱火朝天地乾起來了。
修路雇的人都是村裏和附近幾個村子的漢子,又請了幾位中年夫郎在地頭上做飯燒水,駱晉源開的工錢相當高,所以根本不愁沒人來幫工,而且選的時間又不會耽擱春忙。
裏正在第一天看到外面的架式後才明白,駱晉源夫夫為何獨自承擔修路的費用,他抹了把汗,好在他沒有非要堅持村裏人一起湊份子,這樣大的場面就算把全村村民的家當都拿出來,都支撐不起這筆費用。
不過等這條路修好,可以想見以後去鎮上去縣裏會有多方便,這相當于修到家門口的官道了,別村的人一邊在工地上乾活一邊羨慕平陽村的人,心說這縣主怎就沒落到他們村裏。
平陽村也有一些村民在自家活乾完後到工地上義務勞動的,就如裏正之前宣傳的,路是修給整個村裏的,有空的都去搭把手,有時還能看到半大小子在工地上出沒。
駱晉源把監工的任務交給裏正後就當甩手掌櫃了,開玩笑,那幾個從縣衙裏過來的人,誰敢不要命了去糊弄英武侯和縣主?那絕對是自己想不開自尋死路呢。
人多力量大,每日敲敲打打,一條寬闊平坦的道路漸漸成形,天氣也漸漸暖和起來。
俞晨坐在房間書桌旁,提筆在紙上寫着什麽,放下筆又嘆了口氣,他在紙上寫的是水泥的燒制方法,在提出修路的時候他就想到這樣一個神物,雖然更加具體的配方步驟他搞不清楚,畢竟他又不是專門學過這東西的,但總歸了不開那幾樣到處可見的尋常之物,讓琉璃作坊裏的幾位老師傅琢磨試驗幾次,他敢說這東西比燒制琉璃要簡單得多,肯定能弄出來。
紙在他面前消失,轉進了空間裏,再等等吧,才弄出與民生有關的兩樣高産作物,水泥同樣與民生關系密切,真弄出來太過打眼了,如果佑德帝是個心眼再大些疑心不要那麽重的皇帝的話,他也許就不會考慮這麽多。
走到門口的駱晉源看到這一幕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這樣的狀況不是第一次見到了,他心中也有所猜測,聯系晨哥兒所說的特殊能力,想來他身上不僅具有操控萬木之力,還有類似袖裏乾坤的能力。
“晨哥兒,京裏來信了。”駱晉源進房的腳步卻沒有一絲停頓。
“誰寫一的?有說什麽事嗎?”俞晨擡頭笑問,扶着腰,肚子越來越大了,真難受,駱晉源趕緊走進來從身後攬住他,替他輕輕按摩腰部,手裏的信就擺在了晨哥兒面前。
俞晨将身體重心都放在身後男人身上,看了眼信封,一封是來自府裏溫文的,一封是六皇子的,信封都拆開了,顯然在回房路上駱晉源已經拆開匆匆看過一眼了。
“你看看六皇子的那封,左安公公冒險給六皇子透露了個消息,這信也是六皇子身邊的暗衛親自送過來的。”駱晉源眉頭皺了起來。
俞晨訝異了一下,聽晉源這口氣好像事情挺嚴重,趕緊打開六皇子的來信快速看起來,看完後長吐了口氣,目光複雜道:“看來一直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也許還未到那一步。”不過駱晉源說完後自己也苦笑了一下,他連自己都說服不了,何況是晨哥兒。
六皇子信中提到左安送出來的消息,陛下身邊出現了民間的道士,被陛下安排在皇家別院中,除了一部分負責的暗衛外,就只有一直跟随在佑德帝身邊的左安知情,那個道士在別院中就專門負責煉丹,而皇宮裏,雲觀寺的主持也幾次被請進去宣講佛法。
因為好道士安排得隐秘,六皇子根本沒辦法雲勸他父皇,一勸,就會将左安曝露出來,等着左安的就是一個“死”字,他六皇子也同樣沒有好下場,被圈起來都是輕的。
“左公公這麽做的确冒了非常大的風險,希望沒有曝露出來。”俞晨有些擔心左安的安危,最初給左安制藥丸實則是為了拉攏他,為着在皇帝身邊有一個不替他們說好話起碼也不要說壞話的人,左安公公做到這一步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嗯,我會派個人回京,想辦法給左公公捎個信,讓他不要再輕舉妄動,這種事情……旁人根本沒辦法控制得了。”
駱晉源很艱難地說出最後一句話,從感情上講,他非常不希望陛下走到這一步,但此前種種已經流露出了征兆,這個時候誰要是碰一下,只怕會引燃一個火藥堆,将所有涉及的人都轟得粉身碎骨。
俞晨嘆了口氣說:“我給雲觀寺雲封信吧,希望稍盡勉力,陛下現在将希望都寄托在漫天神佛上,通過佛法去影響他也許比旁的勸說有效得多。”
駱晉源抱住俞晨,頭埋在他頸部,點頭“嗯”了一聲。
不過佛道向來就有争執,駱晉源也懷疑能不能走到作用,但……做總比不做的好。
俞晨又提了另一件事:“陛下打算下半年對南蠻用兵?”
“嗯,陛下一直有這樣的想法,不過之前國庫空耗糧草也不充足,不過今年不一樣,陛下看到希望這才又将這件事提出來的吧,也許……到時我要去跑一趟了。”
之前在南蠻邊境待了那麽長時間不是白待了,陛下那時将他派去時也胡此用意。尤其又因為南蠻讓皇室栽進去幾個皇子,這仇結得大了,陛下怎可能咽得下這口氣,一直不發兵,是在等待機會。
“知道了,不過早着呢,不是說要下半年麽,還有半年呢。”俞晨作輕松狀,至于信中提及的佑德帝對九皇子似乎越來越重視的事情,兩人并沒有提起,并将這封信立即銷毀乾淨。
駱晉源笑笑,不再說沉重的話題,等晨哥兒看完另一封信,他就提起兒子的名字來,拟了一堆名字,可他就是飛宇不下用哪一個名字,其實在最初知道俞晨懷孕時他還起了不少适合哥兒的名字,可結果告訴他,這次用不上了,只好束之高閣,專心放在小子的名字上。
俞晨聽駱晉源說這個名字和哪個典故有關,那個名字又是出自何處,聽得一個頭兩個大。
在房子蓋好路也修好後,擴大了不少的園子裏迎來了第一樁喜事,俞晨和駱晉源則是在京城裏成的親,所以算不得園子裏的第一樁,為了慶祝這第一樁喜事,也或許是想讓自己開心輕松一些,兩人大手筆地在村裏擺了流水席,歡迎村裏的人都來喝喜酒。
村裏人誰不說寧哥兒攤上了一個好東家,當初以為這寧哥兒同其他黃家人一樣沒了,卻沒料到會在俞晨的園子裏,這其間有何緣故沒有人去追究,也許只是俞晨當初無意救下的呢。
黃寧也早守滿了一年的孝,嫁人前帶衛衡一起去了家人的墳上告訴一聲,其實簽了賣身契給主家,主人家仍舊讓他守孝已是仁義。
婚禮上,夫夫倆真心誠意地給駱晉源夫夫磕了個頭,別人不知道,衛衡卻早已了解到,寧哥兒的仇是縣主報的,寧哥兒的性命也是縣主救的,沒有縣主,就沒有他如今的夫郎了,以後不管侯爺和縣主在哪裏,他和寧哥兒都會替兩位主子守好這片園子。
成親後,兩人住進了東邊的院子裏,看得旁的單身漢也眼紅不已,恨不得下一個成親的就是他們,也能搬進去住了。
新的院子裏,駱晉源将縣主和附近有名望的穩嬷都請來了,教導陳嬷嬷和姜嬷嬷,姜嬷嬷在起初聽到這事時二話不說就應下了,為此還從俞晨和常郎中那裏找來相關的醫書,請教與之相關的醫術。
在俞晨當初推了後君送來的宮裏的穩嬷時,陳嬷嬷心裏就存了疑惑,如今看這架式心知侯爺不是不重視縣主的生産,而是太過重視了,他不知這內裏有什麽明堂,但侯爺怎麽說,他就怎麽做,其實接生,對他來說并非什麽難事,他在宮裏到底經歷得多了。
姜嬷嬷如此慎重并認真對待,就猜到晨哥兒生産時只怕有些事情是不能被外人看到的,晨哥兒是有特殊能力的人,當初将性命危急的楊夫郎和小四從鬼門關拉回來,就足以說明了。
這個春天對于姜嬷嬷來說注定是個非常忙碌的季節,除了要跟穩嬷學習外,他還要釀造茶酒,園子裏的酒坊也擴建了兩倍,酒窖同樣如此,再有這個春季,還有南方的茶莊會有一批茶運送過來,李公公親自跑來了一趟,也算認認這邊的門。
俞晨則私下裏也釀制了一批茶酒,不過他動手的過程只有極少人看到,旁人以為都是姜嬷嬷所釀。
平陽村的村民從開年後就同樣處于忙碌中,先是修路,路修好了忙春耕,春耕結束後園子裏又需要采茶的人,去年春秋兩季造就了一批熟練工,今年就熟門熟路的忙開了,雖然忙得腳打屁股轉,不過高興啊,今年的收入比去年還要再往上漲一漲。
等一批又一批的茶葉炒制好茶酒進入發酵期後,時間也進入了五月,裏正家的張桂終于發動了,楊大成一臉緊張地跑來園子裏請穩嬷過去,過來時他的臉都是發白的,手都在發抖,顯然那年楊夫郎生小四難産時的情形讓他記憶猶新。
為了安他的心,俞晨特地也挺着個老大的肚子跟過去了,看到俞晨,楊大成抖嗦的嘴唇的确放松不少。
“你怎麽來了?”楊夫郎趕緊讓生哥兒扶俞晨進屋休息,“大成這孩子也真是,常郎中早把過脈說這次會很順利,桂哥兒身體一直挺不錯,就他窮緊張,還把你給驚動了。”
俞晨笑笑說:“沒事,就算沒驚動,知道桂哥兒生産我也會過來看看的,嗯,給自己壯壯膽。”
楊夫郎和生哥兒都被他的說法逗笑了,這哪裏是壯膽,其他年輕的哥兒碰到這樣的情況只有害怕的,駱晉源則一直緊抿着嘴巴跟在晨哥兒身邊,聽到産房裏的動靜他的臉色也不好看。
晨哥兒只比大成的夫郎晚兩個月,就是說再等兩個月就輪到晨哥兒了,想到晨哥兒會同産房裏的桂哥兒一樣慘叫,駱晉源覺得比自己在戰場上厮殺比被不明敵人在身後追殺還要難以忍受。
楊夫郎看出駱晉源的緊張,出去将特地趕加的楊文成叫進了屋,陪駱晉源說說話,分擔一下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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