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是你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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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溥小心觀望着周圍境況, 危險氣息逼近,她喃喃細語:“我是不是漏掉了什麽...”
女人下意識去握姜禾的小臂,被對方不動聲色地躲開。回頭, 陌生的面孔映入眼簾,姜禾一步一步走向至高點,水靖鄉的官兵向自己步步逼近。
“你!”
“本官提前恭祝小姐奪少宗主之位。”
曲傑的聲音傳入礦洞,回音蕩起時, 男人從暗處走出。風, 吹亂阮清溥垂下的青絲,女人雙眸一顫。
“姜禾!你瘋了!”
話音剛落, 礦洞內所有人停下手中活,握着各式各樣的器具,虎視眈眈看向阮清溥。女人向後退去一步,一時難以相信。是曲傑擡手示意他們莫要輕舉妄動, 這才将豺狼般的目光沖散開來。
“對不起。不過, 謝謝你,帶我來這裏。”
“姜禾!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帶下去。”
曲傑發話,阮清溥被官兵用麻繩捆住雙手, 她最後看了眼背過身的姜禾,失落,郁積在眉頭。曲傑背着手與阮清溥擦肩而過, 他走上長階,順着姜禾的方向。
“小姐果真志存高遠, 成大業者, 需慎小人。好在小姐并未被蠱惑, 本官在此,提前謝過小姐為水靖鄉做出的一切。”
“你無需謝我, 我是幫自己。別忘了你說過的話,事成之後,水靖鄉今後産出的青幽,我取五成。”
“自然。小姐若嫌人手不夠,跟本官提一聲便是,不過本官,今日得試試火藥的威力。”
“無需他人,礙手礙腳,數年都造不出東西的人,有什麽資格和本小姐共謀大事。”
姜禾欲下逐客令,誰料曲傑拍了拍手,三名男子從曲傑身後走出,皆抱拳向姜禾行了江湖禮。
“曲縣令信不過我?”
姜禾冷臉,連帶看曲傑的眼光也不爽起來,她瞥了男人一眼,不屑說道:“罷了,既然曲縣令不信我,就讓這三個人和我一起。”
“小姐識大局者也,本官恭候小姐佳音。”
“下去吧。”
曲傑下了長階,還沒走到平地上,下人風風火火闖入,撲通一聲跪在自己面前通報。
“大人!沈大人來訪!要見你!”
“她在哪?”
“東門,方才到。”
朗朗乾坤,正值午後,束束日光擠過林間縫隙,好兆頭。曲傑心裏多了幾分底氣,悠哉悠哉走上地面,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背過身子的紅衣女,一柄劍被女人擲出,穩穩插在離自己不過幾寸的泥土之上。
衆人詫異,紛紛拔刀,又遲遲不敢上前。尴尬情形之下,他們唯有看向曲傑,等待號令。
“許久未來,都分不清誰是主子了嗎!”
女人發話,衆人吓出一身冷汗,趕忙收起兵器,替女人搬來一把椅子。
“沈老板這是何意啊?”
曲傑拂袖,背在身後的手攥成了拳,一聲冷笑傳來,伴随着刻薄的字眼。
“蠢貨。”
沈朝緩緩轉身,居高臨下看向矮她一頭的曲傑,男人縱心有萬般不甘,也只能姑且忍受着。
“我聽不懂沈老板的話。”
“你中了唐皎的計!蠢貨,連我的字跡都認不出,枉你坐在縣令的位置上。今日你當不好,來日我另扶持他人。水靖鄉,最不缺官家人,誰指派的,并不重要。”
“下官該死!”
曲傑臉色陰沉,被迫跪了下來,連帶着稱呼都敬重起來,“沈大人!可唐皎已經離去,沒有人會對我們造成威脅!況且火藥之法...”
“離去?昨夜要不是我多長了個心思,你以為自己還能安然無恙站在這裏!”
“什麽意思!”
曲傑擡頭,刺目的日光恍惚,他搖了搖頭,試圖清醒幾分。
“唐皎在仁縣借了兵,也只有你蠢的什麽都信。”
“不可能!不可能!字條上有戈蒙的印章!”
“不錯,戈蒙向你傳遞的消息的确是他親手所寫,可內容,是假。曲傑,你既然想用這個名字在水靖鄉當縣太爺,就動動腦子。再壞我大事,你也可以去祭祀臺了。”
“大人饒命!我定當全力輔佐大人!”
曲傑對着沈朝磕了三個響頭,事後才敢小心翼翼擡眼問:“那...仁縣的官兵...”
“被絲兒牽制在客棧內,構不成威脅。”
話落,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人跪在沈朝面前禀告:“大人,沒找到!裏裏外外都搜遍了!并沒看到唐大人...唐皎的身影。”
“你是想告訴我,人,不翼而飛了?”
沈朝話裏宛帶笑意,那人脖頸一僵,身軀一顫,連連搖頭,“倘若唐皎在水靖鄉!我們必然能将她抓出來!可怕就怕...”
“她不可能離開水靖鄉。誰走,她都不會走。再去搜!”
“是!”
沈朝坐在了椅子上,翹着腿看似随意一問,“你綁了個神機門的人?”
“不算綁!合作,合作...她就是姜賢的妹妹,神機門百年難遇的天才。”
“喲,有意思,她會和你合作?”
沈朝吹了吹手指,眼神飄忽不定,最終落在曲傑身後的大門上。
“實不相瞞,姜賢一早的計劃是讓下官找個機會殺了她,可姜賢野心太大,竟妄想...妄想取代大人您的位置啊...”
“他不是野心太大,而是太蠢。”
沈朝插了一句,為讨好她,曲傑趕忙贊同,一連诋毀數句。
“那是自然,他怎麽配和大人相提并論。下官一直沒有對他妹妹動手的原因,在于下官聽聞姜禾的機關術遠在姜賢之上。就想着何不扶正姜禾,讓她為我們所用。”
“她同意了?”
“自然!畢竟神機門少宗主的位置,她沒理由白白讓出。”
“她現在在哪?”
“就在裏面!正在配置火藥,今晚就可驗貨!”
“你這麽一說,我倒是好奇,她究竟想搞什麽名堂。罷了,神機門的面子,我還是要給的。和她一起來的女人呢?”
“大人是說唐皎的妹妹?下官将她綁了!大人可要見她!下官這就将她帶上來!”
沈朝微微嘆息,手指一彈,一枚暗器紮向曲傑肩頭,男人發出一聲慘叫 ,雙手握拳,也只敢問一句。
“為什麽...”
“你太蠢,唐皎的妹妹...我當年為什麽會選你代替曲傑,我也有些好奇了呢。先是管不住分內事讓人跑到了六扇門告狀,現在又放走了她。”
恰是這時,有人慌慌張張趕來,壓根不看曲傑一眼,直向沈朝跪下。
“不好了...她...她她...逃走了!”
女人揉了揉太陽xue,從椅子上起身,一把抽回豎在曲傑面前的劍。
“她可不簡單,被你綁走?此毒若三個時辰內不解,便會毒發身亡。死前,将唐皎和她帶到我面前,否則,你的縣令夢也該醒了。”
“是...下官一定...不辱使命!”
“慢。”
女人不急不緩地吐出一個字,曲傑吓得不敢擡頭,等待她的盤問。
“其他人呢?聽聞今天一天都無人下礦洞。”
“城中鬧鬼風波...下官想...是唐皎搞的鬼!”
“總算有點腦子了。罷了罷了,我該去見老朋友了,再出差池,拿命換教訓。”
“是!”
待曲傑連滾帶爬地帶人離開,女人還沒走兩步,風拂葉,溫潤的聲音又一次打破好不容易才等來的平靜。
“何不就近找家館子,好讓你我二人敘敘舊。”
“崔景弦,為什麽要蹚這趟渾水。”
沈朝聲音泛冷,向後睨了一眼,侍從警戒看向來人,女人心煩擺手,讓他們退下。
“我是你的財神,這水,還是我為你蓄起來的。”
折扇一啓,掩住崔景弦的下半張面容,她淺笑一聲,瞥了眼地上的血跡,搖了搖頭。
“多年未見,你脾氣還是這麽爛。一直暗算別人,不怕到了地底下化身厲鬼。”
“多年未見。你的嘴還是這麽毒。暗算?你暗地裏做的事,又比我乾淨到哪裏去?要死,也是你先死。”
*
日落西山,薄霧再度襲來。崔景弦指間的白子遲遲不肯落在棋盤上,她蹙眉,将白子丢入盒中,未等沈朝嘲諷,崔景弦忙着取出手帕接連咳起。沈朝指尖微蜷,睨了她一眼。
“快死了。”
“死不了。”
崔景弦沒好氣地瞪了眼沈朝,坐在對面的女人眼底噙着笑,“我是說,你的局,要死了。”
“不下了,你待的什麽鬼地方,我才來一日,病又複發了...”
話沒說完,手被人拽起,沈朝摸着她的脈象,趕在崔景弦掙脫前放開了手。
“的确死不了,看來壞事還沒做夠,老天沒功夫收你。”
“你好意思說我?沈朝,不解釋解釋你為什麽你會在水靖鄉?青幽又是怎麽回事?還有你妹妹,叫什麽,沈絲?”
“問太多,容易被人滅口。何況,你不會武功,最容易喪命。你沒資格問我,但我的問題,你必須回答。”
沈朝将黑子丢入盒中,“唐皎是誰?”
“六扇門總捕。”
崔景弦并不回避她的追問,只是不解她為何問這種問題。浪費自己精力...
“我是問,她是你什麽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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