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姐姐,你心疼我,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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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州迎來了第一場雪。
阮清溥對冬日談不上喜歡, 卻也不是厭惡。兩種強烈的情感沖擊,到最後,竟不知究竟是喜是悲。
冬日是情種結成果的日子, 亦是萬劫不複的開端。
香爐燃着檀香,化作袅袅白煙,有一抹,也許落在了阮清溥身上。女人身前置着一面屏風, 白鶴點綴其上, 檀香讓朦胧的屏風愈顯模糊。
片刻,慌亂的步伐打破寧靜, 透過屏風,依稀可見紅衣。思念若潮水,鋪天蓋地襲來,非将寧靜攪得天翻地覆。
阮清溥随意坐在蒲團上, 左腿舒展, 右膝曲起,手臂懶懶地搭在膝頭,沖屏風後靠近的女人不鹹不淡道:“別過來, 就在此。”
“清清...”
唐皎的聲音帶着祈求,她等待着,唯有沉默作祟。
“若你不想談, 離開就是。”
依舊不着什麽情緒,話音方落, 大燕的殺神, 端端跪坐在屏風前, 放下了手中的刀。女人青灰色的眼眸緊望着屏風,用目光勾勒出屏風後若隐若現的身影。
“清清...當年...”
“當年的事, 我不想聽。”
阮清溥瞥了眼屏風,被女人輕顫的身軀折磨的心口發疼,她不知自己較真個什麽勁兒。她記憶裏的唐皎,不該是眼前這般模樣。
“清清,當年我攀上東廠,只為将你留在身邊。”
女人聲音苦澀,即使不被期待,仍将心聲告知阮清溥。時間好似凝固,檀香快要燃盡,唐皎似等待審判的犯人,等待着阮清溥的答複。
半晌,阮清溥望着屏風後的女人,淡淡開口:“唐皎,我當年,何曾說過會離開你?你當真以為我不知夜笙的畫像是怎麽一回事?不知吳勇為什麽将她認作我。你以為,我看不透你?”
“你又以為,我不知道雲裳為什麽會出現在寒州?”
“清清...我...”
“唐皎,你說過不喜歡隐瞞,我究竟要如何做,你才會信我,我不知,也沒有必要得知了。你呢?你對我又如何?你從不問我如何想,只将你希望的強加于我。”
肩又在泛疼,加之情緒激動,阮清溥忍不住悶哼一聲。冬日,天寒,肩傷連連複發。可今日明明已經提前吃了藥,為什麽還會疼?
“清清?”
唐皎欲要起身,被阮清溥制止,“別過來。”
“你...”
“我很好。”
将疼痛壓下,阮清溥掃了眼屏風後的女人,繼續開口:“唐皎,你我非一路人。過去之事,是我有錯在先,招惹于你,忘記你除了野心,任何事物都可以割棄。”
“不是的...清清...”
她在哭,阮清溥比任何人都先感知到唐皎的情緒。肩傷的痛意被心口的苦楚牽引,阮清溥蹙眉,厭惡自己的心軟,也讨厭唐皎的眼淚。她為什麽要哭,情愛只會束縛她,離開自己,她的官途一帆風順,這不正是她想要的嗎?
“我已将半條命賠給你,你若...”
寒風吹進窗子,強行止住女人的話語,阮清溥捂着肩頭輕喘,額間覆上一層薄汗。她取出帕子擦了擦,有人催動內力合住了窗子。伴随着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屏風前的女人消失,再回頭,有人遮住了自己身前的光線,木質香逼近。
時間停止了,傷痛停止了,記憶也停止了。她的淚跌落在自己手背,唐皎跪着上前,妄想查看阮清溥的傷痕。
“清清,你受傷了?”
擡眸,恰好撞見女人哭紅的眼尾,阮清溥蹙眉,讨厭她為自己而哭,也讨厭她為旁人哭...
故作冷漠地想推開唐皎,女人卻緊握着自己的手腕,不容自己拒絕,輸送着真氣為自己調理內息。和潤之氣在四肢百骸間徘徊,阮清溥恍惚,迷戀于唐皎的氣息。縱使,身上的傷痕時時刻刻提醒着自己,眼前女人是一切危險之源。
“為什麽會受傷?是當年...”
“和你無關。”
痛意被唐皎的氣息緩和,阮清溥抽回手,不願告知她真相,不願她再為此事懊惱。
“今日找你前來,并無什麽要緊之事。”
盯着角落裏的香爐,就是不肯對上唐皎那雙充斥着委屈的眼睛。分別的這些日子裏,唐皎的确學聰明了。
“聽人說,你活不久了。”
明明想裝作不在意,聲音還是不可控的冷了幾分。話音剛落,蜻蜓點水般的吻落在唇角,唐皎清涼的發絲掠過自己的脖頸,激起絲絲癢意,阮清溥睜大了眼。
等反應過來,阮清溥被迫放下曲起的腿,因為唐皎,坐在了自己的膝上,纏着自己的脖子,一下又一下地吻着自己的唇。阮清溥耳根霎時間染上緋色,她抵着唐皎的肩,卻怎麽也推不開她,倒是激起唐皎的委屈。女人的吻,愈發的重,她撬開自己的唇齒,直将清冷的氣息送進。
被吻的喘不上氣,唐皎這才肯“放過”阮清溥,分別前還忍不住親了親女人漂亮的唇珠。
“唐皎!”
熱意蔓延,阮清溥輕喘着氣,瞪着眼前女人。誰料女人眼底的欲.火更旺,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又要靠近,阮清溥忙用手抵住。
“姐姐,你心疼我,你愛我。”
唐皎握住阮清溥抵着自己肩膀的手,湊到阮清溥耳邊呵氣如蘭。
“你根本不愛六邪的孩子,姐姐,你會縱容別人親你嗎?”
“姐姐,我想你,想你想的快瘋了。恨不得将你綁在身邊,只許你看我。”
“姐姐,是我不夠好看嗎?你曾經說我的眼睛很美,為什麽非要去招惹別人,她們都不如我聽話,只愛我好不好?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做我,也可以。”
“放肆!”
被唐皎的虎狼之詞吓得面紅耳赤,阮清溥閉上了眼,試圖忘記方才發生的一幕。熱意不減,脖頸傳來微痛,青絲掃過肌膚,阮清溥在慌亂間睜眼,只見唐皎發了瘋地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記。
“唐皎!你瘋了不成!”
拼命推搡着女人,卻無濟 于事。她聽見唐皎隐忍的聲音裏摻雜着難言的委屈。
“是,我瘋了,我早就瘋了。姐姐,我瘋了,你就能不要我嗎?你就能心安理得地找別人嗎?”
“不許!”
“嘶...”
被唐皎咬得吃疼,阮清溥蹙眉,被迫掐住唐皎白皙的脖頸,她三分怒意,七分羞恥道:“唐皎!你真以為我不敢動你嗎?”
誰料唐皎的神情浮現幾分愉悅,她瞥了眼阮清溥掐着自己脖頸的手,淺笑道:“姐姐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你我已經分開了!你知道這叫什麽,這是輕浮!”
阮清溥被眼前女人氣得牙癢癢,過去親一下都會害羞的女人成了眼前這副模樣,阮清溥心底一陣後怕。
“輕浮嗎?姐姐過去,不也經常輕浮于我?姐姐要是委屈,可以輕浮回來。”
“唐皎!”
阮清溥咬牙切齒,掐着唐皎的脖頸警告:“你和我,早已分開了!今日找你,只是勸你一句,別将自己的命搭進東廠!你能坐在這個位置,有我的功勞!別讓我嘲笑過去的自己,費盡心思将你送去東廠,只換來如此結局!”
“姐姐也承認,對我費盡心思?”
唐皎的指尖,慢慢摩挲着阮清溥掐着自己的手,眼底的情.欲讓阮清溥不得不放開手。
阮清溥細細回憶着自己的話,究竟哪一句能讓唐皎浮想聯翩!這小混蛋...
“姐姐,你心疼我的,你舍不得讓我死,對不對?”
“誰愛管你!”
唐皎撩得阮清溥暈頭轉向,女人被未知的羞恥感裹挾,要是讓旁人得知此事,自己還要不要在江湖上混了?
“你愛,你一定喜歡我的,姐姐,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不可避免地多了幾分心疼,阮清溥餘光瞥着唐皎冷哼一聲。倒也不是瘋的無可救藥。
“畢竟,我還要和姐姐在一起。我要是死了,姐姐找別人該怎麽辦?姐姐不要有別人,只要我一個人,好不好?”
“....唐皎,你不是小孩子,沒有資格胡鬧。”
阮清溥蹙眉,“你的命是你的,要與不要全憑你說的算,我只是受人之托,勸你罷了。莫要,自作多情。”
正想推開唐皎,女人又一次握住了自己的手,湊到了自己耳邊。
“姐姐,我想活着,只有你能救我。”
阮清溥耳朵泛癢,煩人的癢意從耳根延伸到心口。讓她又惱又羞的,是唐皎的鼻梁故意蹭着自己的肌膚。
“我壓不住體內的真氣,姐姐,幫幫我好不好?”
“有病去藥山,找我作甚?”
阮清溥嘴硬着,卻不再推她,靜等着她的下文,想弄清楚怎樣才能治她的病。
“姐姐,我的武功至陽,你的武功至陰,你喜歡我,我也愛慕你,你我雙.修,壓下它,好不好?”
阮清溥耳根紅欲滴血,連帶着心跳也紊亂起來。她喉嚨乾澀,半天只能憋出一句:“放肆!你!”
“你不知羞!”
“姐姐,我只想活命,是你讓我活着,為什麽現在,要反悔呢?”
唐皎咬着阮清溥的耳朵,一聲聲地喚着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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