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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唐皎,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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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唐皎,我想你了

“将衣服全脫了。”

見唐皎杵在床邊, 阮清溥扶額,“雲裳未找你?”

唐皎後知後覺阮清溥的話,她微微愣神, 頗有些委屈地垂下眼眸,“她要趕我走,我很乖,不打擾你們, 她不聽。”

“傘呢?”

“我好像令她不高興了, 她離開了。”

“活該,下雨天讓你走, 她可有說錯?你鬧什麽情緒,堂堂東廠指揮使,連雨都不知道怎麽躲嗎?現在愣着做什麽,還等着我給你脫衣服嗎?”

唐皎默默當着阮清溥的面脫下衣服, 衣衫一件一件落在腳下, 直到女人的胴體裸.露在空氣中。阮清溥眼神不自然地撇開,她背過身子,方才的氣焰尋不到蹤跡。

“去床上驅驅寒, 明日一早,離開這裏。我如今非樓主,保不了你。”

唐皎照做, 衾中留有餘溫,和阮清溥身上的花香氣息, 唐皎輕嗅着, 眼眶微微濕潤。向床邊望去, 只見阮清溥收起她脫在地上的衣服,将其一一伸展, 搭在了衣桁上。她動作輕柔,燭火将女人的影子拉得修長。

“你陪着我睡嗎?”

“這屋子就一張床,我沒有睡地上的習慣。”

褪去衣衫,只留一襲銀白裏衣,唐皎乖巧地向裏面挪了挪,等待着自己。吹滅燭火,阮清溥睡在唐皎身側,聽見女人試探地開口,“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阮清溥沒回答她,唐皎得寸進尺地握住阮清溥的手,見對方沒有甩開自己,這才輕聲道:“清清,對不起。你不在我身邊,我睡不着。”

“你不是和藥山人很熟嗎?開幾副安神的藥有何難?”

也不知說這氣話給誰聽,長本事了,連藥都敢亂吃。如若她永遠找不到自己,難道要等死嗎?該吃的藥不吃,不該吃的東西瞞着自己服用,小孩子都不會做那等幼稚事。

“我不愛吃藥,我讨厭苦味。小時候,他們說我的眼睛是不祥之兆,我喝了好多好多藥,難喝...”

心軟了下來,黑夜中,阮清溥清晰地感受着唐皎的心跳,以及她的悲傷她的難過。

“你現在是東廠指揮使,他們什麽都不算,為何聽他們的話?”

“只是想起了幼時,思緒一時恍惚。藥山給我的藥抑苦,可在東廠,沒有武藝,就辦不成案子,一輩子都沒有出頭日。”

“是藥三分毒,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自己...”

阮清溥的聲音一頓,她不願說下去,頗有些煩悶地背過了身,不知道在生誰的氣。唐皎清楚她在說什麽,她小心翼翼地向前挪着身子,貼在了阮清溥後背,眷戀着女人的溫存。

“我算過了,聖上不登基,我不會死。藥山的人告訴我,那時的我足足有三年可活。我真正怕的不是生死,我怕你躲我一輩子...清清,那一載太苦,我夜夜想起你,想起流光...”

“過去,我從不會回頭看做過的事,唯有與你有關的一切,我不願忘卻。我想你,我不願放走你,不願讓別人觊觎你。我拼命地向上走,只為能早些見到你,也為...有資格站在你身邊...”

“我何日在意過虛名!我不需要!唐皎,你從不聽我想要的,只給我你想給的,我不喜歡。當年,我離城門一步之遙,我留下來是為誰,你我皆清楚。我明白你想要什麽,比起情愛,你根本不會舍棄野心。”

“你過分的理智,過分的冷漠,什麽人都能放棄。可我是江湖人,自小聽的是一諾重千金,活着,只為值得我存在的人。你我自開始就非同路人,當年你的話沒有錯。”

“江湖人和官家人,本就為了不同的目的存活。在一起,也不會快樂。”

“倘若我入江湖呢?屆時,你可願信,在我心中,你比任何虛無缥缈的東西都重要。倘若,我活着,是因為你在,你可信...”

“睡吧。下一回,別再傷害自己的身子。”

不願聽不切實際的話,阮清溥早已過了信諸類話語的年歲。她和唐皎總是走在不同的軌跡上,怪誰?誰又有錯?

一夜無夢。

當第一縷光透進窗子,阮清溥緩緩睜眼,身側女人不知所蹤,唯有木質香盈盈。

血雨樓後山,夜笙墓前,多了一束幽藍的花,沾染露水。

床邊梳妝鏡前,多了張字條,上面只落了兩字——等我。

*

血雨樓一別,唐皎宛若人間蒸發,阮清溥發覺自己是矛盾又無理取鬧的人。她在時,自己不肯說一句好話,恨不得暴露所有的缺陷,讓她遠離自己。她走了,又無法抑制地想起她,想起過去似水時光,想起狐貍面具被摘下的那一刻...

武林大會迫在眉睫,阮清溥被另一件怪事轉移了注意力。關于她的內力,在短期內迅速大漲。綿延不斷的真氣不知從何而來,和潤之氣與自己以往所修煉的并不同,詭異之處在于身體并不排斥這股真氣。

她翻閱古籍,甚至私下問了阿娘,可這莫名而來的真氣是令上官煙都無法做出解釋之事。不過,眼下它助自己修行,阿娘說這并非壞事。

武林大會前夕,神機門內亂,遂分兩派,一股由姜禾率領,另一只歸順姜賢。

與此同時,官家也發生了大事。東廠指揮使唐皎辭去職務,僅任龍嘯閣閣主。新任指揮使亦為女子,名離落,據說是唐皎一手栽培的後生。無人知殺神究竟意欲何為,只是殺神似乎頗重視此屆武林大會。

五月朔,驕陽似火,後起之秀齊聚江湖總盟,巍峨的城牆困不住似鳥兒般的人。她們齊聚于此,看清別人,也看清自己。各大門派押着得意門生,只為能送入江湖總盟栽培。阮清溥代表着飛無渡,自然也出現在人群中。

白日各家門派的弟子在擂臺争得頭破血流,夜裏卻又縱歌飲酒,恨不得将憂愁全都融進酒水中。篝火燃起,阮清溥選了個偏僻的地兒,遞給姜禾一壺桂花釀。

“我以為你喜歡燒刀子。”

扯開酒塞,姜禾灌着酒,見阮清溥神情低落,她哼笑。

“別告訴我,你在想她?”

“我在想你,你信嗎?”

姜禾做了個誇張的嫌棄表情,惹得二人失笑,阮清溥飲下一口桂花釀,百無聊賴地擡頭看向滿天繁星。

“如何了?可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

“六成勢力屬我,其中已經有你的功勞,還記得你為我送去京都的貨物嗎?過去,我總認為官家與江湖泾渭分明,直到去了寒州,我發現...朝廷需要我。”

說着,姜禾忍不住笑出聲,“你知道嗎?官家欲讓我入工部,我是江湖人,她竟想讓我入工部。奇怪...如今的我竟不反感,只是不明白當年的自己,為什麽一定要劃分的這般清楚呢?”

“每個人都會改變,你變了,我也變了。”

“她也變了。阮清溥,我今日看到她了。”

握着酒瓶的手一頓,女人默默放下桂花釀,似無意,“她?”

“你将自己的貼身玉佩送給了她,她想入江湖總盟,易如反掌。”

“她憑借自己的身份,也能進來,怎就是我的事了?”

姜禾笑着搖頭,懶得反駁阮清溥。皆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縱使姜禾着實對那個女人沒多少好印象。可她又不傻,豈能看不出阮清溥心裏想的什麽?

“對了,我沒料到你的武功竟到了這般境界。好像不屬于這一屆。”

“這是什麽話?”

“他們皆不是你的對手,風霁或許也不是。”

談起風霁,姜禾不知想到了什麽,眼底湧上幾分愉悅。阮清溥察覺到姜禾的情緒,忍不住打趣,“現在不怕六邪的人了?”

“風霁不同。她讓我做我想做的事,她說六邪會挺我。”

姜禾頗有些得意之色,阮清溥笑着搖頭,依稀看見情窦初開的種子落地。

“阮清溥,我至今仍會感慨,我們在一起不過幾年時光,竟有天翻地覆的變化。遇見你之前,我被血緣之說困住,到頭來發現只有我被困着。而今,沈朝成為我開殺戮道的契機,可我并不恨她。我感謝她在我最落魄之時收留我,讓我有時間細想自己該做什麽。”

“還有你,初遇時,你這家夥真不讨喜,就曉得兇我,卻沒有理由地偏愛唐皎。到現在我也不明白。為什麽呢?她厭你恨你,你都肯陪在她身側...”

“我不喜歡她,她總是傷害你。阮清溥,現在的你并不快樂,我更不喜歡你如此。過去只要有你在,天大的事我都不怕,你是我姜禾最重要的朋友。”

“我想你快樂。或許,你與她都被困在了過去。那女人很喜歡去寒州尋崔景弦,她們的話題都關于你。我不明白,她愛你,你也愛她,為什麽不能在一起。好怪...明明前段時間,我還很讨厭她呢。”

“只是我從未見過她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怕是一時心軟。定是醉了...竟說了這麽些不該說的話。阮清溥,重要的就一句,什麽事能令你開心,就去做,別讓自己瞧着病恹恹的。”

“少宗主。”

有人在身後喚着姜禾,那一瞬,姜禾與阮清溥一齊回頭。姜禾看到了神機門弟子,便起身告別女人離去。

阮清溥,一眼從茫茫人海中,看到了暗處的她。她忽地眷戀唐皎身上的木質香氣息,眷戀她的擁抱,眷戀她喚自己一聲姐姐。

她注視着她。

唐皎受到指引,從暗處緩緩走出。見到她的一刻,阮清溥心一顫,明白了姜禾說的人不人鬼不鬼是何意。她瘦了,瘦了太多,三千青絲随意散落,面色憔悴,脆弱的像是下一秒就會消失。

許是月色撩人,許是桂花釀醉人,又許是姜禾的一席話久久徘徊在心頭。更多的,是在見到唐皎的那一刻,女人眼眸微微濕潤,不經思考,阮清溥輕聲道出。

“唐皎,我想你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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