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3章 93：知道真相權利

“怎麽，發生什麽了？”金莎看艾利難看的臉色和慌張的模樣詢問。

“沒事。”艾利腦袋嗡嗡叫恍惚的說，他身體冰的如同涼水，汗卻一層一層的出，他慌張在包裏稀裏嘩啦翻找手機，淩亂的小零食和數據線還有雜七雜八的東西就像故意和他作對，他翻開又重新滑到裏面。

他咬緊牙蹲在地上直接把包扣在地面，扯着背包底部将所有東西都倒了出來。

看到手機，艾利抿着唇雪白着臉，撿起手機蹲在地上沉默迅速的給法姆修恩的所有聯系方式發消息。

他的手在抖。

就像是凍僵了一樣感知不到指頭的存在，明明想要按這個按鍵卻偏偏按成那個，删除的時候不靈活的手指頭多停留一秒，然後把他已經打好的字也删除了。

艾利：……

他頓了頓，抱着手機垂着頭眼眶迅速變紅。

深吸一口氣穩住手，艾利壓下堵塞的喉嚨和鼻腔的熱意繼續打字。

金莎看着他表情從疑惑到震驚，再到欲言又止，她跟着蹲下來攬住少年的肩膀試探地柔聲說：“艾利，你要做什麽？我來幫你好嗎，或者你不要急。”

艾利想說我看起來很着急嗎？但一張嘴，他才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要是他說出這句話，下一秒他可能就會在金莎的面前洩露所有情緒和狼狽。

金莎看穿了他只差一線的崩潰，摟住他的手臂更加用力。

“是的，你很着急。但沒關系艾利，雖然我不知道你和他發生了什麽，但相信我，如果你是現在這個狀态，電話撥通了你也沒辦法好好跟他講話。對吧？”

艾利聽着她溫柔寬慰的話眼眶更熱，視線逐漸模糊。

金莎放低嗓音，“我們一起慢慢來。”

“嗯……”

艾利哽咽着給法姆修恩的所有聯系方式發消息，撥打通話請求。

從網絡賬號到通訊賬號，一條條試過去。

法姆修恩都沒有接。

“沒事的。”金莎抽出紙巾給艾利溫柔地擦擦臉，吸走少年漂亮雙眼底下，蓄滿了的淚滴，“每個人都會有這樣的時候，如果他不接我就開車送你去找他。”

艾利像傻了。

他又很清醒。

靈魂分成了兩個，一半清醒的知道發生了什麽他要怎麽做，一半堵住腦子堵住嘴巴耳朵，仿佛患上了智力障礙。

清醒的一半看着另一半自己磕磕巴巴退化成唇舌不利索的孩子，除了哭泣連下一步都做不好，只會舉着手機漲紅了臉淚眼婆娑給金莎看，一句連貫的詞也發不出來。

系統不停摸着聲嘶力竭哭泣的孩子的耳朵。

磕磕巴巴安慰他。

自責自己忘了少年狼耳後面的對講器。

“呼……”

清醒的那個艾利緩慢顫抖地吐出胸口積壓的悶氣。

“其實誰都不怪。”

他在心底對自己說。

他穿來以後金莎大姐頭就對他很照顧，她安排他所有日常起居，雖然那是合同內的合法義務，但這個飒爽利落的女性很愛他。

她把他當成弟弟，不會給他介紹有錢闊佬，替他擋下不知道多少壞人的邀約騷擾，把他保護在自己的羽翼底下盡情的當個摸魚的混子，想不拍戲就不拍，想不工作就不工作。

連現在都是金莎在幫他安慰他。

系統雖然是把他一飛船撞到這個世界的人，可艾利早沒在生氣了。

尤其他和系統相互扶持，一起處理原主那些感情債，一起縮在被窩裏蛐蛐吐槽電視劇。系統還救了他兩次。

它總讓艾利管它叫爸爸。

艾利也會豎起中指管它叫兒子。

雖然人生充滿意外格外艹淡，可他們是最好的朋友。

還有原主。

艾利不止一遍抱怨他為什麽這麽花心，海王下輩子做釣魚佬永遠釣不上魚，空軍一輩子。

‘因為他情感不檢點給我帶來了多少麻煩啊。’

可原主只有20歲。

在奧創的人均壽命來看，原主可以說還是個‘孩子’。

他有那麽糟糕的原生家庭，只想用他掙錢用他騙錢根本不愛他的父母。

漂亮只是因為他的基因病，又從小混跡在聲色犬馬的娛樂圈，在明争暗鬥潛規則之中拼命讓自己過的更好。

他或許學歷低不讀書無知、年紀太小不懂事。

貪財自私一些，花言巧語收禮物斂財。

自作聰明的勾搭上多個有錢人，想在裏面挑出一個最好的通過嫁娶一勞永逸跨越階層。

可艾利眼中，原主做出這些事并非真的罪大惡極。

錢還了歉道了，頂多因為花心渣男挨頓揍。

可原主卻被殺了。

在20歲。

‘現在怪誰呢？’

‘誰都不怪。’

這個世界總有悲劇，但并不是每一場悲劇都有兇手。

人在發現什麽也不該怪的時候，就會拼命的怪罪自己。

自責和痛苦将人淹沒。

艾利抖着手在視野一片水霧模糊中放下手機，腦袋靠在金莎的肩膀，片刻，他吸着氣緩緩說：“怎麽辦，我還是把一切搞砸了。”

金莎張張嘴，最後說：

“怎麽會呢，你已經那麽努力了。”

……

……

法姆修恩回到審判庭第一時間叫來調查官。

“我需要艾利.沙文所有信息。”

然後十分鐘後嶄新印刷，還帶着一絲熱氣和墨盒味道的文件，放在了大審判長閣下案前。

奧創所有具有影響力的在案居民，都會在審判庭根據影響力大小建立屬于自己的檔案，定期更新。

個人的浏覽紀錄、檔案、秘密，在國家面前宛如透明。

如果我們使用的網絡看作一個網站，而普通人只是用戶，一些人和機構卻是管理者。

哪怕使用匿名也只是遮住了我們自己的眼睛。

只需要一個搜索功能，艾利.沙文從小到大連同父母的資料全部調取出來。

小到幼兒園同班同學的名字，上學期多少人跟他告白，數學卷子考過多少分，去做過多少美容項目。

做明星時因為嫉妒用小號去噴過對家。

和塑料朋友私底下的聊天內容。

大到銀行卡密碼此時此地的位置和名下所有財産。

一切此時就放在法姆修恩面前。

只要法姆修恩翻開，就等于窺視到了艾利.沙文這個人的所有秘密。

審判長的大門被敲響，羅尼拽着薇拉匆匆走進來。

大審判長叫去調查官的消息引起了無聊中的羅尼的興趣，結果誰能想到頭兒調查的竟然是艾利！

羅尼擰巴着臉盯着沉默的上司，忍不住開口：“頭兒，你要調查小艾利？可這樣的調查不應該用在艾利身上，頭兒，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負氣的停下，擰眉：“頭兒你倆不是……那你更不應該随便看艾利的秘密啊，這樣太過分了。”

法姆修恩沉默不語，威嚴而坐。

薇拉也很不解的低聲詢問：“是發生什麽了嗎？閣下。”

這樣級別的調查當然是嚴格禁止的。

畢竟誰人沒有秘密？

羅尼和薇拉知道審判庭這個權限後曾經很抗拒。

他們光是想到自己可能也會有個檔案存在，所有的秘密都攤開在一群看不見的人面前，心裏就膈應不舒服。

憤怒嫉妒也是人類的感情。

每個人心中都有陰暗面，只是正常人會控制它，把它鎖在心底，努力積極面對生活。

或許一些過錯已經反省過後悔過，塵封在心底重新開始了。

誰願意被翻出來？

可除了擁有這個權限的法姆修恩，奧創內許多上等階層的人在做。他們恨不得把家裏的保姆都調查一遍，享受着窺探他人隐私的不恥快*。

那向來讓法姆修恩不恥憤怒的。

在他看來擁有這份權利的人更應該堅守底線和道德堅守。

這樣級別的調查和侵-犯他人一樣羞辱、完全在踐踏他人自尊，在法姆修恩看來只可以用在追查罪大惡極的犯罪者身上。

就算被調查者不知道，但他們依然不能随便使用。

但現在……

羅尼繃着臉：“頭兒，反正我不贊同你這麽做。”

這次難得薇拉也點頭，勸阻着：“如果有誤會解開就好，還是說艾利難道有背景問題？這也不是問題，我們自己去調查一下就好了。”

羅尼：“就是就是！”

但高位上的人并沒有回應他們，他只是嗓音沙啞的說：

“我想知道真相。”

二人一怔，真相？

法姆修恩垂下藍眸凝視着這份檔案，張開沉默的唇：“只有知道真相，我才能……”

他手輕輕放在了檔案封面。

然後翻開了第一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